司庭衍单独带着林瓷离开,徐尧被一个人丢在医院。
刚进电梯,林瓷用力推开司庭衍的手,手腕被他抓得留下了痕迹,有点痛,“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
“说什么?”
司庭衍侧过脸,目光从上至下笼罩着她,身上强烈的压迫感袭来,换作别人可能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可林瓷不会。
“难道什么都不做让他们继续诋毁你?你知道我来的时候那些人怎么说吗?他们说你没有给过赔偿,这个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他们想怎么说我不在意,这种舆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新闻盖过去。”
“然后呢?对你的伤害就不存在了?”
“这算什么伤害?那些新闻或许有添油加醋,可我的确有参与其中,被攻击被谩骂都是活该,你觉得你找她理论两句那些风波就能平息吗?”
手埋在袖口中,紧紧攥着,司庭衍不敢去看林瓷的表情,更没勇气面对她的眼泪。
他恨自己的博爱与不够狠心,因此让林瓷频频为他受伤,流泪。
她的泪比最锋利的武器还要有杀伤力,几乎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他知道她还在哭。
她心疼他的痛,心疼他成为众矢之的又被家族抛弃。
可正因境况糟糕,他才不想她参与其中。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大厅的光一点点延伸,透进来。
林瓷哭得胸腔起起伏伏,哽咽不止,深深咽下一口气,她走出去,“好,就当我多管闲事。”
…
…
坐在车里,黄乔枝将车窗全部降下来,手肘搭在上面,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烧到了一半,烟会被风一吹,有些落在手背上,烫得她一抖。
副驾驶车门打开,摄影师打开机器回看刚才的素材,“乔姐,这些发吗?”
因为林瓷突然出现,黄乔枝还没来得及去向医生求证那些家属说的是真是假。
她默不作声,在记忆里搜寻着曾经属于司庭衍的回忆。
那会儿他还年少,一个人留学,在国外创业,过得很不容易,但据司宗霖所说他很执拗,过得再苦也不肯向家里伸手。
那一次她出国做体育新闻采访司宗霖丢下工作和她同行,工作结束,他顺路去看望过司庭衍。
他们一起吃过饭,在当地的圣吉尔斯大教堂司庭衍替她和司宗霖拍过合照。
没想到再见,却是这样的你死我活。
将那些回忆抹杀掉,黄乔枝知道眼下就是临门一脚,不能心软。
但她也清楚。
真的这么做了,司宗霖就会永远恨她了。
正想着,有电话打进来,是陌生号码,她皱了下眉接起来。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挂掉电话。
她没再心软。
“发吧,临门一脚了,没有退缩的必要。”
…
…
走出医院便没找见林瓷,司庭衍只好先回去,见他一个人回来,英姐还往身后看了眼。
“小瓷呢?没跟你回来?”
“没有。”
司庭衍换了鞋便进了书房,却又无心工作,没一会儿便烦躁地取下眼镜。
隔壁房间传来小樱花的哭声,他过去哄了一会儿。
可今天小樱花像是察觉了什么,一直哭,哭得厉害,嗓子都快嘶哑。
司庭衍只好叫英姐一起来哄。
看着女儿满脸泪水,他手忙脚乱去擦眼泪,英姐托着宝宝屁股拍着哄着,“是不是想妈妈了?不哭不哭,妈妈马上来。”
英姐抬头看向司庭衍,“你打给小瓷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等一会儿吧。”
“等什么?”
司庭衍欲言又止。
英姐才不管那么多,她只管孩子,“你不打我打。”
说着便将小樱花给司庭衍,他没接,像是想明白了,“我去接她。”
不管之后要面临什么,眼下都不是和林瓷闹别扭的时候。
打她电话没有接,又联系了辛棠和珊娜。
知道她去了公司,司庭衍开车过去,本想等在楼下,可小樱花等不了。
只能打电话去催。
可接电话的却是年轻男人的声音,“您找林瓷姐吗?等一下,她在忙,我去叫她。”
司庭衍拧着眉应声。
隔着听筒,听到了男人在叫林瓷,“林瓷姐,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
林瓷接过电话看了眼,“骚扰电话,不用管。”
电话随即被挂断。
司庭衍看着手机页面,呆愣着,知道她还在生气。
不接电话那只能发信息去哄了。
“小樱花一直在哭,要找妈妈。”
隔了三秒,屏幕亮起。
林瓷:“哦,不知道的以为她没爸爸呢。”
“有爸爸,可她只要妈妈。”
隔了一会儿,楼内有人出来,有男有女,林瓷也在其中。
将客户送出来,林瓷挨个握手告别,目送对方上车,才和身边的秘书说明了情况离开。
不知道司庭衍就在,林瓷走出去打车,车还没来,司庭衍便开着车停到了林瓷面前。
降下车窗看到是他。
林瓷撇过脸,装看不到。
“上车。”
司庭衍开口,林瓷像听不到,看到出租车过来,挥手招停,头也不回上了车。
没办法,他只好默默跟在后。
林瓷比他先一步回去,司庭衍跟上时只看到她抱着糍粑闪身进卧室,他快步过去,可回应他的只有落锁声。
女儿和猫都被带进去了,只有他被丢在了门外。
连英姐都看不下去,解下围裙,“你呀,她这阵子没有一天不担心你的,你怎么样也不该惹她伤心。”
门关了,英姐也走了。
司庭衍弯曲手指,叩响房门,“开门。”
没声音。
“小樱花也是我女儿,开门。”
“……今天是我不对。”
“我只是不想你被卷进去。”
林瓷是铁了心不理他了。
司庭衍额头抵在门上,沉沉叹气,十分钟,半小时过去,门一直没开。
没有离开。
坐在门口的地上,司庭衍靠在门框上等门开,闭上眼歇了一会儿,门突然打开,他始料未及,身子偏斜了下,倒在林瓷腿上。
垂眸对上他疲倦的脸孔,林瓷心尖抽痛了下,可还是不想这么轻易原谅,原谅他任由别人伤害他。
“你准备在这里坐一晚上吗?”
司庭衍还没站起来,他最知道怎么让林瓷心软,“老婆不要我了,女儿看到我就哭,连猫都被你抱进去了,我还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