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
司宗霖也不在国内,这件事只能自己解决。
知道司庭衍被牵涉进来,林瓷立刻联系了丰厦的法务部,找了最好的律师先去了解情况。
电话打了无数通。
也联系了路臻东。
他在那边信誓旦旦:“庭衍不会有事,这件事他是替我受过,我说什么都会保他周全的。”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林瓷还是不放心。
窗外雨停了。
林瓷随意从衣柜里挑了件外套就要出去,路过客厅,小樱花还乖乖躺在摇篮里挥舞着双脚,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说话,又说不清楚。
林瓷顿住脚步,停在摇篮边,弯腰在小樱花手上亲了亲。
“乖宝宝,等妈妈回来。”
小樱花像是听懂了,咯吱咯吱笑起来。
英姐也是一脸担忧,“究竟出什么事了?要不我跟庭衍父亲说一声?”
“不用,先别让他们知道了,免得他们担心。”
林瓷又回头看了小樱花一眼,才依依不舍离开。
开车赶到青岚湾正在建的主区域。
外围已经被警察记者全部围了起来,里面有伤者源源不断被抬出来。
远远就能看到坍塌的那层建筑。
状况比林瓷想得糟糕太多了。
坐在车里,冷汗不住地往下掉,隔着窗,看到那些带着血的伤者,林瓷一时没有了下去的勇气。
如果只是楼层坍塌,还可以用钱弥补,重建。
可涉及人命,牵扯的就多了。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林瓷低头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
慢慢平静下来了才试探着下车。
好几家电视台在争相报道,毕竟这是近两年来江海最严重的事故了。
林瓷躲过摄像机找到路臻东。
他同样急得团团转,远没有林瓷想得那么镇定。
林瓷到时他正在办公室踱步,打电话找人疏通关系帮忙,还要交代下面人马上准备赔偿金。
看到林瓷来。
他挂断电话,做出一幅平静的假象,“你怎么来了?”
“庭衍都被带走了,我怎么能不来。”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你大可以放心。”路臻东言语中透着古怪。
林瓷猜到他在想什么,直接戳破。
“我只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的,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帮你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出了这种事,要担责也是应该的。”
路臻东垂下眼,侧过脸,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
“就当我以己度人了吧。”
“伤员都找到了呢?伤亡严重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发生什么,人命永远都是要排在首位的。
可路臻东显然不这么想,“我已经安排人联系他们的家人赔偿了,不会有什么大事。”
“怎么会?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都伤得很重。”
“庭衍被带走不是因为这个。”
路臻东走了几步,站在办公桌前,手撑在上面,脸上的烦躁愈显。
对他来说那几条人命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要是被查出来青岚湾的建筑材料有问题,那对他才是晴天霹雳。
这将近一年的心血也会随之白费。
他把一切都搭进来了,眼看马上就要竣工了,却出了这种事。
接下来恐怕还要接受长时间的调查。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你还好吗?”
林瓷注意到路臻东的情绪,他和萧乾不一样,他沉静,理智,心思缜密。
说起来是三个人里包括司庭衍在内遇事最有手腕的。
现在连他都慌了神。
那就是真的棘手。
“没事。”
路臻东松开攥住的拳,回过头,“你先回去,暂时不要过来,这里的事我会慢慢解决。”
“庭衍那里我已经请了律师去。”
“不需要律师!”
路臻东突然吼了声,有些失了控,“他只是代替我当了几天监工,就算真的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坐牢,也不会是他。”
听到坐牢,林瓷条件反射紧张了几分,“怎么会坐牢?这件事不就是台风导致的意外吗?”
“……我就是随口一说。”
意识到说漏嘴,路臻东赶忙找补,“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跟下面人开会商讨赔偿方案。”
虽然仍然有疑惑,可路臻东和司庭衍是一出生就一起玩到大的。
二三十年的情谊,林瓷没办法不信他。
“那好,那我回去等。”
离开去开车,绕开了那片坍塌的建筑,可还没走到车旁便有记者举着话筒冲了过来。
林瓷始料未及,没来得及闪躲脸就被摄影机拍了进去。
她侧过身想躲。
记者的话筒挡在面前。
“这位小姐,我看你刚从负责人办公室出来,请问你和青岚湾负责人认识吗?”
“对于楼层坍塌这么大的事,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瓷伸手挡住半张脸,没有作声,径直往前走,不想理会记者的追问。
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错。
难保不会被大做文章。
可还没走到车旁,一大批记者便跟着围了过来,将林瓷堵得水泄不通,连车门把手都碰不到。
被挤得呼吸不畅,到了爆发的临界点边缘,正要发作,一只手忽然从空隙处穿插进来。
裴华生强行挤开围着林瓷的记者,快速拉开车门护着她上车。
关好车门,他绕过去坐上驾驶位。
那些记者看问不出什么,便只好悻悻离开。
裴华生先将车开出了这片区域,就近停在路边。
“谢谢。”林瓷小口缓着气,“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出来了。”
“那些记者就那样,为了挖新闻不择手段。”
裴华生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了,“司总的事我听说了,路先生还在里面吗?”
“在,路臻东说会让庭衍安然无恙出来。”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裴华生是司宗霖的心腹,经历过太多风浪,这件事是严重还是可以一笔带过,他一看便知道了。
什么房子会被台风一吹便坍塌,说到底是房子不够坚固。
至于为什么不坚固,那就和建设初期的材料人力有关了。
如果真的是这方面的原因,司庭衍怕是要受牵连。
裴华生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瞒着林瓷,“不过这个项目不在司总手里,他只是代为监工,不会真的让他为那么多人命负责。”
“真的?”
林瓷不傻,半信半疑,“裴秘书,你最好不要骗我……”
看到林瓷凝重的眸光,裴华生心里一咯噔,“当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路总一起把司总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