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的脸很瘦削,一点儿都不白胖,眼睛倒是不大。
他穿着富贵,绸缎貂皮。
抱着个纯金雕花手炉,将头探出车窗,目送沐久久他们的骡子车走老远。
一个白净漂亮的大眼睛的八岁左右男孩儿,给他捶腿。
问道:“三公子,您看什么呢?”
三公子将头收回,斜躺在虎皮垫子上,懒洋洋地靠着柔软的大迎枕。
“觉得那骡子车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一个文气、儒雅的俊美小生,赶紧把窗子关上,将冷风挡住。
此小生竟然是陌上!
那个被旬阳打伤扔出府,被黑寡妇救了养起来的男宠。
陌上微笑道:“普通的车厢没有花样,都差不多模样吧。”
说着,将车厢里的炭炉拨旺了些。
男孩儿撇嘴,阴阳怪气,“三公子的眼力自然是与众不同的,他说眼熟定是眼熟。”
陌上很好脾气,温雅一笑,“那是自然,三公子若不是眼力好,怎能看中你我,还让随身伺候?”
三公子将他搂过来,狠狠亲了他的唇一下。
笑道:“你这张小嘴儿啊,最是喜人!”
男孩儿嫉妒的磨牙,马屁精!
以前,三公子最宠爱是他!
可自从三公子在京城街上遇到这个马屁精,就将他带在身边百般疼宠,冷落了自己!
马屁精除了一张嘴好用,那里比得上他?
陌上叹息一声,“我的命也好,两次遇到三公子,让我过上富足无忧的生活。
我见到公子时,心里甚是不安,还以为您会因为大长公主厌了我,而不要我呢。”
三公子摸着他的手,宠溺笑道:“我母亲那性子,我了解。
你是我选出来送给母亲的,自然也了解。
你是个好的,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宠爱还爱不够呢!”
陌上轻笑,将他搂进怀里,亲吻他的唇,他的下巴,他的喉结……
男孩儿一看,也不甘落后。
撩起他的裘皮袍子,将头钻了进去……
“嗯……哼……”
三公子眯起眼睛,放松身体,发出一声声享受的哼唧声。
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他们的马车旁勒住了马缰绳。
“三公子!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
三公子猛地睁开眼睛,忽地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沐久久没中邪咒和迷阵,还杀了老夫人!
县丞他们都被抓了,产业也都被抄了!”
三公子感觉脑子‘嗡’地一声。
他以为,母亲到了他的地盘上安全了,可能会死于头疼和药瘾,没想到会死于非命!
而且还是死于沐久久之手!
他怒吼道:“沐久久怎么找到母亲的?
她应该不知道邪阵是我的人设的啊。”
来人道:“沐久久找到青楼后院,救了为大长公主找来的美男子,他们似乎认识!”
三公子更没想到,是母亲的色欲惹来的杀身之祸!
他咬牙切齿地道:“好你个沐久久!杀母之仇视不共戴天!”
又有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在他的马车前紧急勒停,马儿人立而起。
马儿还没站稳,马上的人肃穆汇报,“三公子,墨玄辰没杀成!
那贱女人反而中了他的美男计,将人带回了后山的藏金洞!
结果,人都死了,无法大师藏在里面的东西全部没了!”
三公子气得浑身打哆嗦,“好,好!老子不白冒险往京城走这一趟!
以为老子朝中没人了吗?
以为老子没银子了吗?
他们即便能活着回到京城,也会不得好死!”
陌上眸光闪了闪,立刻红了眼圈,落下泪来。
“三公子,大长公主死于非命,尸体还不知被如何处理。
咱们得去给她收尸啊!呜呜……”
三公子冷静下来,“母亲对你那般无情,难得你还如此有情有义。
他们定设了埋伏等我,只能暂时委屈母亲了。”
陌上用袖子擦着眼角,“他们会不会从大长公主那里得知您的下落了?
若是想赶尽杀绝,那三公子岂不是很危险?”
三公子得意冷笑:“放心,他们从母亲那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知道母亲药瘾上来,什么秘密都守不住,什么事都没告诉她。
而且,还骗她说,我去了南疆。
狡兔三窟,父亲为我准备了许多秘密落脚点,想抓我,做梦!”
陌上放了心,“三公子英明睿智,定能为母报仇、大展宏图的。”
三公子露出一抹邪肆阴狠的笑容。
“父亲、母亲就是太缩手缩脚了,前怕狼后怕虎的。
有金子、有人、有南疆蛊术咒术,怕什么?!
结果,弄到现在这个局面,鸡飞蛋打了!
让我说,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反了他娘的!”
造反是很严重的罪名。
陌上和男孩儿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
山下一处山神庙里。
西门连璧吃着烤兔子,等着山里的杀手回来。
可是,等到太阳照进窗口,派出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西门连璧带的人有数,在白玉峰就折了大半,现在没剩多少了,折不起了。
他等不及了,站起来,“不等了,去找找!”
带着剩下的三十来人,进了山。
西门连璧手腕上缠着一条翠绿的小蛇。
小蛇吞吐着黑色的信子,收集着空气中的信息素,指引这方向。
半路陆续找到几具尸体,让西门连璧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接下来,没找到尸体,他又升起了希望。
也许就死了那几个,其余人都还活着。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小山沟。
溪水里已经没有了血色,但石头上还能看到血迹。
西门连璧阴鸷的眸子里弥漫上了杀气,“找,快找!”
小翠蛇的信子吐的更快了,最后停留在一处斜坡下方。
泥土有明显新翻过的痕迹,下头堆着一个长长的土堆。
西门连璧的心悬了起来,沉声道:“挖开。”
手下们赶紧上前,拿着刀剑,将土扒开。
没扒很深,就露出了脸啊手啊的。
“是咱们的人!”
“这个也是!”
“这是我兄弟!”
“大哥!”
“阿叔啊,你死的好惨啊!”
在众人悲愤的叫声、哭声中,长条土堆被扒开,一排黑衣人静静地躺在泥土里。
“殿下,一个不少,都找到了,都死了。”
西门连璧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又失败了,还全军覆没。
手下跪在他脚边,沉痛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西门连璧神情冷肃地看着那些杀手的尸体。
轻声道:“不怪你,墨玄辰和沐久久都太强了,咱们人手不足,不是对手啊!”
手下眸光一转,献策道:“用抢的、用强的都行不通,不如用美男计吧。
女人一旦动了感情,就会对男人死心塌地。
那样,沐久久就会心甘情愿为您倾注所有!”
西门连璧眸光渐深,“似乎……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