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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另有他人?(1 / 1)

风随野憋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如今能听到答案,真是半刻都不想再等,一上车就开始迫不及待追问。

云逸宁想着到了薛家再说,但秦家离薛家不近,风随野立即果断拒绝,一副现在不说就扑过去把新方子抢回来的架势。

风随野这般孩子气耍无赖,云逸宁还真是第一回见。

看来师父的消息,对风随野来说真的相当重要,甚至比她预想的还重要许多。

其实有关师父跟风随野之间的故事,她都是从师父那里听来的,但以她所了解到的那些,应该不至于让风随野这般吧。

难道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师父每逢被她问及自己的事时,感觉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说不定很多话都是用来糊弄她的。

想着,云逸宁不觉被勾起了好奇,想到去往薛家路上会经过南门河,记起冬日的河边格外清静,倒是个说话的好去处,索性就吩咐春喜在途经那边时暂且停下,好让她将这事先说道清楚。

春喜不疑有他,立即应了,照着吩咐将车赶到南门河畔一无人处停下,还贴心地帮着望风。

风随野快步走到河边,才站好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说吧,你如何知道那苏神香?到底是谁教的你?”

说着,双眼满含审视,一眨不眨盯着。

云逸宁平静回望,神情坦然。

“一个前辈。”

她道。

风随野皱眉,明显对这答案不甚满意,立即追问。

“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回忆被问话勾起,云逸宁抿抿唇,转过身,目光眺望远方,似是要透过这北方冬日的空气,遥望不同时空的某个身影。

少顷,微不可察地轻轻呼出一气。

“一位关姓娘子。”

她道,至于地点......

记忆翻涌间,诸多情绪也如沉在水底的沙被搅动起来,将心湖识海搅得一团浑浊,一时也难以再往下说。

风随野明显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听罢不觉一怔。

关姓?

竟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人?

浓浓的失望不觉浮上眼底,然刹那之后,不甘就翻涌而来,转瞬就将那失望压了回去。

“年纪几何?哪里人士?你与她如何结识?她何故会这苏神香?又是如何教的你?

随着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出,风随野袖下的双手也已越攥越紧,握成拳,提着心,继续牢牢盯着。

云逸宁目光往更远处眺望,压在心底的怀念被这些问题牵着,一点点流淌而出,顺着目光,流向了远方某处。

她缓了缓,努力平复了些,这才回道:“没记错的话,关娘子比家母年长,家在南方,具体何地却不得而知。至于我如何与之相识,还得回到几年前,当时晚辈外出登山,在山中歇脚,看见一位娘子在山间挖找制香的材料。

晚辈一直都有制香的喜好,见了便心生好奇,主动上前攀谈,关娘子见我求知若渴,便也就着所挖药材耐心解答了我诸多疑问。刚好那日她所挖药材便是用以制苏神香的,便十分慷慨地给晚辈将那香方口述出来。

晚辈听后,只觉此方甚妙,是晚辈之前所接触过的香方无法比拟的,当即如获至宝,用心默记。关娘子见我竟将香方一字不差背出,甚为震惊,赞赏我有几分天赋,只道我与那香方有缘,便在临行前将制作苏神香的窍门也索性一并传授。之后她便翩然离开,从此不知去向。”

这一番话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应付风随野的询问,其中真中有假,假中亦有真,更因着那几分真想起了更多往事,心中怀念也在不知觉又深浓了几分。

风随野一瞬不瞬看着,只想从对方神情中辨出这一番说辞之真伪,谁料就看见了这一脸缅怀之色,微愕之余,不觉就信了七八分。

可这番话说是真,那他认识的便另有其人。

他不觉被这“真相”扎中心口,胸膛猛地一揪,纠结半晌,最终还是不甘憋出一句:“那人长何样?你可记得?”

云逸宁睫毛轻颤了下,微垂眼眸,似是在努力回忆,又似是在设法寻找新一轮的说辞。

默然少顷,最终只微摇了摇头,面露歉意说道:“抱歉,当时关娘子头戴面纱,晚辈无法看到对方容貌,且晚辈与她相谈时间甚短,如今事隔几年,还真的记不大清了,只隐约记得前辈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如明月皎皎,又大又亮。”

风随野心本已往下沉到了谷底,听罢这一番话,眼底骤然就又一亮。

“你说她戴着面纱?那你可瞧见——”

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的话倏然一顿,亮起的目光也微闪了闪,待重新开口,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其容貌可有......损毁之处?”

云逸宁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对方,满眼狐疑。

师父容貌完好,并无任何瑕疵。

风随野所说之人,当真是师父本人?

还是说,这其中果真有什么她不知道之事?

她深深看了风随野一眼,摇了摇头,“并无,前辈虽戴着面纱,但山风吹过时,她的面纱被吹动,晚辈虽无法窥见其全貌,但若她有您说的情况,晚辈必会留意到,不可能没有印象。”

风随野目光一滞,眼中亮光很快一点点暗了下去。

也是,他认识的那人早就死在了大火中,就连大理寺的仵作都确定了,又怎可能死而复生?

河面一阵寒风掠过,如冰刀刮过。

风随野一颗心疼得孟缩了缩。

期待成了泡影,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被抽走了去,渐渐地,握紧的双拳便卸了力道,肩膀也跟着垂下。

云逸宁见了,适时问道:“先生突然如此难过,不知所为何事?莫不是,先生认识教授晚辈苏神香的前辈?”

风随野却因这一问突然想起了什么,蓦地抬眸,不答反问:“某有一事不解,当初你为何会让薛镖师带着苏神香前去寻某?你怎知某定会被那苏神香打动?”

说着,眼眸眯起,目光倏然变得凌厉,“丫头,你没说实话。”

云逸宁心口猛跳了跳,面上却依旧平静着。

毕竟她并非存心欺骗,若是可以,她不介意将拜师之事托出。然那毕竟是上一世的事情,她就算愿意说,对方也未必信啊。

她只得无奈一笑,道:“先生为何会如此认为?”

“难道不是?”

风随野说着,审视的目光紧盯在对方脸上。

云逸宁微笑了下,重新转过身,面朝河面,不否认,也不解释,而是接上风随野方才疑问说道:“先生问晚辈为何笃定苏神香能打动你,这事说来其实也很简单。”

风随野:“是吗?那你倒是说说,这如何简单?”

云逸宁想了想,不疾不徐回答:“前朝风家乃杏林世家,先辈从一个普通郎中做到了宫中御医,其后人更出了小神医之称的行医奇才。如此人家又有如此后人,与风家相关之事,从古至今皆是茶馆坊间乐于传颂的对象,就连晚辈家母,年轻时也在老家听过不少小神医治病的故事,而像薛镖师这样走南闯北多年的,就更不在话下。再说了,先生与苏神香的渊源也算不得什么秘密,这些年早有流传,整个大周知道此事之人定不只晚辈一人,先生因此就质疑晚辈,实在有些牵强了。”

风随野冷哼一声,“知道这事的人自然不只你一个,但知道这事又会制这苏神香的,还真就没两个。”

云逸宁无奈一笑,“先生质疑晚辈送苏神香的巧合,这也属正常,晚辈自己也觉得这事巧合得很。不瞒先生,晚辈在听说先生行踪前,一直设法寻名医为家母诊治,都已做好了最坏打算。

谁料邪香案爆发,薛镖师走镖回来,听说了先生治病的传闻,晚辈这才斗胆猜测了先生身份,并想起了以往听过的先生往事。晚辈将苏神香制作出来,让薛镖师转交先生,当时也没有十全把握,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罢了。

故而见到先生的那一刻,晚辈也实在意外。当然,更多的是庆幸。晚辈也没想到,多年前的一场主动攀谈,竟能让家母有了一线生机。兴许这便是常言道,上苍有好生之德,好人当有好报吧。”

言罢,她转过来,朝风随野安然一笑,“先生,您觉得呢?”

谁料风随野此时却格外敏锐,很快就找到了破绽反驳:“可是据我所知,苏神香乃某一故人独创,你为何会某故人独创之物?你口中的前辈又如何得知?可见你没说实话,教你苏神香的实则另有其人,对吗?”

云逸宁抿唇,坦然与之对视。

默然两息,扬起唇角,“先生有无想过,就算这苏神香是先生故人独创,但您怎就确定,她在创下这苏神香后就从未将其告知旁人——就譬如那位关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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