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后院小解,路过陈长生这桌时,竟故意撞了一下盛浩的肩膀。
盛浩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手中的面碗也洒出了半碗汤汁。
“瞎了你的狗眼!”赵队长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喷了盛浩一脸。
盛浩脸色涨红,拳头攥得死紧,却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地低头擦着衣服。
“哟,这小娘们长得可真带劲啊!”赵队长没讨到便宜,转身目光灼灼地盯上了陈长生,伸出满是油污的大手,就要往陈长生肩膀上搭,“美人儿,一个人啊?陪哥哥喝一杯?”
陈长生甚至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
赵队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竟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视蝼蚁般的漠然,让他浑身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怎么?看什么看!”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却不敢再造次,悻悻地收回手,狠狠瞪了盛浩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桌子。
盛浩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陈长生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将最后一根青菜送入嘴中,拿起茶碗,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走吧,回房。”
她站起身,裙摆划过地面,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盛浩连忙跟上,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碎石镇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陈长生在楼梯上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街道尽头那片昏暗的天空,眼中寒光一闪。
陈长生转身便朝楼梯走去,月白色的裙摆拂过油腻的地面,竟未染上半分污浊。
盛浩连忙抓起桌上那碗只喝了一口的面汤,胡乱抹了把嘴,小跑着跟上,心中还残留着方才赵队长那色厉内荏的眼神带来的寒意。
回到各自房间,盛浩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那十颗触手温润的虚空星果,又想起陈长生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只觉得心跳仍未平复。
他小心翼翼地将门栓插好,又搬过一张沉重的桌子抵在门后,这才稍稍安心。
窗外,碎石镇的夜色渐浓,街道上的喧嚣却并没有减弱。
与此同时,客栈大堂内,那赵队长几杯劣酒下肚,胆气再次壮了起来。
他搂着怀里的妖艳女子,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楼梯口,对同伴低声道:“看见没?楼上那娘们,绝了!这等货色,在碎石镇可是难得一见。”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谄笑道:“队长好眼力,那娘们确实带劲,就是脾气大了点。”
赵队长冷哼一声,灌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淫邪:“脾气大才有意思,今晚……老子得去会会她。”
他并未察觉,在他盘算之时,二楼走廊尽头,一扇窗户后,一道清冷的目光早就已经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夜渐深,客栈大部分客人已经歇息。
盛浩盘膝坐在床上,努力运转家族心法平定心绪,却总也压不下那股不安。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用铁丝之类的工具拨弄门锁。
盛浩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猛地想起陈长生“早些休息,勿要外出”的叮嘱,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门锁被撬开,一条黑影溜了进来,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依稀可见那壮硕的身形和熟悉的轮廓——正是那赵队长。
他显然以为自己摸到了“陈仙子”的房间,动作既轻佻又急切,几步便跨到床前,伸手便朝床上那隆起的人形摸去。
“嘿嘿,小美人儿,哥哥来疼你了……”赵队长压低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喘息,双手猛地抱住床上的“人”,那触感柔软,带着体温,让他心头火起,低头便朝那“人”的脖颈处凑去。
“唔——!”一声被堵住的、惊恐至极的闷哼从他怀中传出。
赵队长一愣,觉得这“美人儿”的挣扎似乎有些……刚硬?
而且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手,借着月光凑近去看。
只见怀中之人并非预想中柔若无骨的绝色女修,而是一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涨得通红的脸——正是盛浩!
“啊——!有贼!救命啊!仙子救命!!”盛浩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差点一头将赵队长撞翻在地。
赵队长也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摸黑撬锁,竟然摸到了这跟在“陈仙子”身边的小白脸房间里!
他恼羞成怒,低吼道:“妈的,是你个小王八蛋!敢坏老子好事!”
说罢,蒲扇般的大手便要朝盛浩天灵盖拍下,欲杀人灭口。
盛浩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绝望地看向隔壁方向,嘶声喊道:“仙子!救命!!”
隔壁房间,陈长生并未入睡。
她正盘膝坐在床上,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仔细感知着怀中寻踪石与这碎石镇地底某种微弱空间涟漪的呼应。
盛浩的惨叫穿透墙壁,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凤眸倏然睁开,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心念一动,房门便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她瞬间出现在盛浩房门口。
屋内,赵队长那满是横肉的手掌距离盛浩头顶已不足三寸。
陈长生甚至没有动用裂冰剑,只是指尖萦绕着一缕深邃的切割之力,点向赵队长的肘窝麻筋。
同时另一只手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吓傻了的盛浩拉到自己身后。
“呃啊!”
赵队长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剧痛,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都软了下去。
他惊骇地回头,正对上陈长生那双冰冷无波的凤眸。
“你……你……”赵队长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敢管老子的事?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陈长生懒得与他废话,身形微晃。
赵队长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扼住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