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季家餐厅。
季司珩安静地陪着季老夫人用着早饭，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
“奶奶，等会儿您还要去席家？”
“嗯，早约好了，今日请了戏班子过去听戏。”季老夫人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你席奶奶身子快不行了，我得多陪陪她，别让她临走前留遗憾。”
她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孙子，语气郑重。
“以后席望川那孩子若是遇到难处，你多帮衬着点，席家这份家业，绝不能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我知道了，奶奶。”季司珩应声，指尖微微收紧，犹豫一瞬，压低声音问道，“奶奶，您可知晓，谁跟席家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季老夫人眉峰微蹙，满是不解，“好好的，你怎会问起这个？席家世代经商，你席奶奶待人宽厚，应该没跟什么人结仇。”
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不可避免，谁做生意不都如此？
她了解自己的孙子，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司珩，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怀疑，有人在暗中给席家人投毒。”
季司珩声音平静，却听得季老夫人心惊不已。
她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凝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暂无实证，只是心中生疑。”季司珩面色认真地分析，“席家老夫人、席书淮，还有喻白，接二连三身体出问题，您还记得他们从前身子都很好，家庭医生月月定期为他们做检查，可现在全部都出了问题，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可若是真有人投毒，那些受邀诊治的权威医学专家，怎会丝毫查不出来？你席奶奶一生与人为善，从不欺压旁人，谁会对席家有那么大的恶意？”
“医术再精湛的专家，也有未涉足的疑难杂症，常规检测查不出来，不代表毒就不存在。奶奶，万事就怕‘万一’二字。”
万一真的有人投毒，想要害席家人性命呢？
季老夫人闻言，眉头拧得更紧。若当真有人敢暗下毒手，那性质可真是恶劣至极，必须彻查到底，严惩凶手！
“好，我心里有数了，等会儿去了席家，找机会试探一番。”
“他们自己都不清楚是中毒，您能试探出什么？最好再请几位民间游医，给席奶奶他们仔细诊查一下。”
“游医？”季老夫人不解，低声说道，“给席家治病的，都是业内顶尖的医学人才，权威专家，难道还比不上那些没名气的江湖游医？”
“术业有专攻。”季司珩淡淡解释，“那些专家学识渊博，擅长的是常规病症与现代医学诊疗，可民间游医行走四方，见多识广，经手的疑难杂症无数，反倒能察觉出寻常医生忽略的端倪。”
“那这些游医，该去哪里找寻？”季老夫人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不再固执己见。
“这事您别操心，我早已安排妥当。等会儿您去席家，直接把人带上，切莫透露他的真实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昨夜他请教完顾小姐问题，离开时，顾晚初叫住他，告诉他一个地址，让他前往老城区的街巷，寻一位名叫李拐子的民间中医。
季老夫人见他心中已有谋划，便不再多问。
用完早饭，季司珩亲自搀扶着老夫人出门，驱车直奔老城区。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在一条僻静的老街里，找到了一间不起眼的中医铺。
铺子里坐着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头发胡须皆已花白，却身板笔直，眼神清亮，精神矍铄，正是李拐子。
看到进门的季司珩，李拐子抬眼瞥了一下，慢悠悠开口，“小伙子，抓药还是看诊？”
“晚辈季司珩，是顾晚初顾小姐特意让我来找您的。”季司珩语气温和恭敬。
李拐子闻言，顿时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眸认真打量起他。
“你是初丫头的什么人？”
“她的朋友。”季司珩没有隐瞒，神情郑重地说明来意，“顾小姐说，席家众人的病症蹊跷，唯有您前去，或许能看出其中门道。”
李拐子伸手摩挲着花白的胡须，眸光微动，似在权衡其中利弊。
“您若是不信，可以现在与顾小姐通电话确认。”季司珩看出他的谨慎，主动提议。
“你在这儿等着。”李拐子丢下一句话，转身走进后院，拨通了顾晚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李拐子笑呵呵的开口，“初丫头，方才来了个叫季司珩的小伙子，说是你推荐他来找我的？”
晚初嗓音轻缓，“拐叔，我怀有身孕，不便出面，麻烦您跑一趟席家，探探情况。”
“你怀孕了？”李拐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趣，“是跟那个姓陆的小子吧？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三年前，他还去襄城跟她见过年，向她请教了一些医学问题。
那个时候，她和姓陆的小子正是热恋期。
没记错的话，是叫陆凛？
小伙子一表人才，儒雅俊逸，虽然是个孤儿，但对晚初也是极其体贴。
看得他这个孤寡老头，都想找个老太太恋爱了。
“不是他，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怎么会分手？”李拐子声音威严，“是不是他欺负你，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顾晚初打趣，“您老还真是一针见血，要不改行去算命？”
“你这丫头，就知道拿我开涮。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您说。”顾晚初轻描淡写带过，转而将席家众人的病症情况，简单跟李拐子叙述了一遍。
“初丫头，不是我推脱，我这两把刷子你最清楚，就算去了，怕是也没法根治啊。”李拐子哭笑不得。别看他年纪不小，可医术真不如初丫头，顶多就是半吊子。
“拐叔，您千万别妄自菲薄，这趟只是让您去诊查脉象，确认病症根源，具体的救治之法，等您回来我们再细细商议。”顾晚初柔声说道。
“行，我知道了，你开口，我还能不去？”
一般他都不出诊，都是在店里看病，卖药。
老头子没什么追求，就守着小店养老。
李拐子挂了电话，回到店铺前厅，随手拿起一个素色的旧布手提袋，看向季司珩。
“走吧，老头子就陪你去席家走一趟。”
季司珩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立刻侧身做出恭敬的请姿。
“老人家，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