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和不容动摇:
“而现在,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婉儿她……怀孕了。”
“怀了我的孩子。”
“轰——!”楚曼音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离婚、爱上妻子的妹妹、还有了孩子……这一个个消息接踵而至,简直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畴。
“你……你们……你们简直……”楚曼音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胡闹!荒唐!无耻!你让姝儿怎么办?你让外界怎么看我们西宫家?私通妻妹,还有了私生子?!”
“不是私生子!”西宫夜修斩钉截铁,“我和姝儿已经离婚,我会立刻娶婉儿,给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至于外界,我会处理好,绝不会让婉儿和孩子受到任何非议!”
“娶她?你说得轻巧!”楚曼音拍案而起,“苏家那边呢?姝儿那边呢?还有羽墨,我刚跟她说要介绍你们……”
母子俩的争吵声透过厚重的门板,隐约传到了外面的走廊。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书房门外,一个正在擦拭走廊花瓶的女佣,看似专注地工作,耳朵却紧紧贴着门缝,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她是秦羽墨回国后,用重金和许诺收买的眼线,任务就是留意西宫夜修和楚曼音的一切动向,尤其是关于婚姻和感情的。
此刻,她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离婚”、“爱上婉儿”、“怀孕”……每一个词都像重磅炸弹。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迅速记下了关键信息。
书房内,西宫夜修还在努力说服母亲:“母亲,请您理解我。我爱婉儿,我们有了孩子,这是上天给我们第二次机会。姝儿已经同意离婚,并且有了她自己的打算(北宫聿深)。请您接受婉儿,接受我们的孩子。”
楚曼音颓然坐回椅子上,用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灰败。事已至此,儿子态度如此坚决,木已成舟,她再反对似乎也无济于事,尤其是……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你先出去。让我静静。”她疲惫地挥挥手。
西宫夜修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消化,恭敬地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他离开后不久,那个女佣也悄然离开了走廊,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立刻拿出手机,将刚刚听到的、足以颠覆西宫家现状的惊天秘密,一字不漏地发给了她的新主人——秦羽墨。
另一边,秦羽墨的高级公寓内。
手机屏幕亮起,长长的信息映入眼帘。秦羽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为被欺骗和愚弄的愤怒,然后是冰冷的算计和一丝狠厉。
西宫夜修……竟然为了那个不起眼的苏婉儿,不仅离了婚,还让她怀了孩子?!
那她秦羽墨算什么?她多年的等待,她精心规划的回归,她自以为是的胜券在握,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好,很好。”秦羽墨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伦敦繁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苏婉儿……怀孕了是吗?”
“西宫夜修,你以为这样就能如愿以偿?”
“游戏……才刚刚开始。”
秘密已经泄露,风暴即将以另一种更阴险的方式,席卷而来。
英国,十三橡树,为夏知若婚礼准备的临时住所内。
自从在法国被南宫夜爵找到,并同意回国但处于“观察期”后,夏知荺(妹妹)与南宫夜爵的关系就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衡。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刻意的疏远,但也远非从前的亲密或后来的冰冷。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刻意维持的、礼貌的疏离。
南宫夜爵几乎住在了十三橡树(处理家族事务和等待婚礼的借口),但他没有要求与夏知荺同住,而是住在相邻的客房。他收敛了所有过去的霸道和理所当然,变得异常“守规矩”。
早晨,餐厅。
夏知荺下楼用早餐时,南宫夜爵通常已经在了。他不会主动坐到她身边,而是隔着适当的距离,在她落座后,才低声对佣人说:“给夏小姐的燕麦粥里加一勺蜂蜜,她喜欢。牛奶要温的。”
夏知荺握着勺子的手会微微一顿,然后低声道谢:“谢谢,南宫先生。”她不再叫他“夜爵”,这个生疏的称呼像一道无形的墙。
“今天天气凉,出门记得加件外套。”他会提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公事。
“嗯。”夏知荺应一声,并不多言。
午后,花园。
夏知荺有时会坐在花园长椅上看书,南宫夜爵可能会在不远处的凉亭处理邮件。两人并无交流,但若夏知荺茶杯空了,很快会有佣人悄无声息地续上温度刚好的花茶——那是南宫夜爵吩咐的。
有一次,夏知荺看着书睡着了,书从膝上滑落。南宫夜爵远远看见,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走过去,却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示意旁边的女佣过去捡起书,并为她盖上一条柔软的薄毯,自己则转身离开,仿佛从未靠近。
夏知荺醒来,看到身上的毯子和工整放在一旁的书,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夜晚,偶遇。
有时在走廊遇见,南宫夜爵会停下脚步,让她先过。如果她手里拿着东西,他会很自然地接过,送到她房间门口,然后放下,绝不多停留一秒,也不会试图进去。
“谢谢。”
“不客气。”
简短的对话,是仅有的交流。
姐姐夏知若的关怀。
夏知若(姐姐)将妹妹的挣扎和南宫夜爵的改变看在眼里。她私下找过夏知荺:“知荺,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悔改了,也在努力。你……还恨他吗?”
夏知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姐,恨不动了。但也不是不恨。只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个孩子,想起他当时相信宋瑾言而不信我的眼神。”她叹了口气,“他现在做的这些,很好,我很感激。但是……这就能抵消过去的一切吗?我不知道。所以,我需要时间,需要‘观察’,不仅仅是观察他,也是观察我自己的心。”
夏知若理解地抱住妹妹:“我明白。不急,慢慢来。只是……也别把他推得太远。给他一点回应,哪怕一点点?比如,明天早餐,你可以对他说‘今天的粥不错’,或者,看到他穿那件你以前说他穿着好看的衬衫时,点一下头?”
夏知荺没有答应,但似乎听进去了。
于是,第二天的早餐。
当南宫夜爵再次提醒佣人注意她牛奶的温度时,夏知荺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不大,但说了一句:“谢谢……你也趁热吃。”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没有看向他,却让南宫夜爵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亮光。他低低“嗯”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又一天,花园。
南宫夜爵罕见地没有在处理公务,而是看着远处出神。夏知荺路过时,脚步顿了顿,看到他身上穿的,正是姐姐提到的那件她曾经夸过的深蓝色衬衫。
她停下脚步,几秒钟的沉默后,轻声说:“这件衬衫……颜色很适合你。”
说完,不等南宫夜爵反应,她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南宫夜爵愣在原地,良久,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衬衫的袖口,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她话语带来的一丝温度。冰冷许久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却滚烫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观察期仍在继续,墙壁依然存在。但某些坚冰,似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微不可察的消融。南宫夜爵不再只是笨拙地付出,夏知荺也不再是完全的封闭。他们在学习新的相处方式,在试探中寻找破冰的可能。
路还很长,但至少,方向似乎不再只有背道而驰。
十三橡树,夏知若与北冥寒霆的住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卧室,夏知若醒来,感觉有些异样。近几日莫名的疲惫和偶尔的轻微反胃感,让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因为忙于婚礼最后的筹备和妹妹知荺的心事,她并未深想。
今天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她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北冥寒霆,男人冷硬的轮廓在睡梦中显得柔和许多。她悄悄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了早前以备不时之需的验孕棒,走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她看着那清晰无误的两条红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随即,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孩子……她和寒霆的孩子!
他们历经了那么多磨难——家族的压力、苏婉晴的陷害、被迫分离、那个在痛苦中失去的第一个孩子……好不容易破镜重圆,在十三橡树举行了得到所有人祝福的婚礼,开启了全新的生活。她一直在积极调理身体,希望能再次拥有属于他们的结晶,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之快!
泪水无声地滑落,但那是喜悦的泪水。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崭新的生命,是他们爱情最坚实的见证,也是对未来最美好的期许。
“若若?”北冥寒霆低沉带着睡意的声音在浴室外响起,他醒了没看到妻子,有些担心。
夏知若连忙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北冥寒霆已经坐起身,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和有些异常的神色,心立刻提了起来,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他以为是最近太累,或者又想起了过去的伤心事。
夏知若看着他担忧的样子,破涕为笑,摇了摇头,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把验孕棒轻轻放在他掌心。
北冥寒霆疑惑地低头看去,当那两条红线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僵在那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夏知若,素来冷静锐利的黑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激动,那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沙哑颤抖:
“若若……这……这是真的?!”
夏知若含着泪,用力点头:“嗯!寒霆,我们要有宝宝了!”
下一秒,她就被北冥寒霆猛地紧紧抱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却能感受到他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和那份几乎要将她融入骨血的珍视。
“太好了……太好了……”他不断地重复着,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谢谢你,若若……谢谢……”
这个向来冷峻内敛、情绪很少外露的男人,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他失去过她和孩子一次,那种痛彻心扉让他至今后怕。如今,失而复得的妻子再次怀孕,这份喜悦和感恩,无以言表。
他松开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坐下,单膝跪在她面前,大手极其轻柔地覆上她的小腹,仿佛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他抬头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坚定:
“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和孩子。”
“我发誓。”
夏知若抚摸着他短硬的发茬,柔声说:“我知道。我们一起保护他(她)。”
喜悦迅速蔓延。北冥寒霆立刻叫来了家庭医生进行确认和初步检查。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亲近的人耳中。
西门佳人第一个冲过来祝贺,抱着夏知若又笑又跳(小心翼翼地):“太好了知若!这下真是双喜临门!婚礼加宝宝!我要当干妈!”
夏知荺(妹妹)得知姐姐怀孕,也由衷地感到高兴,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心事,围着姐姐嘘寒问暖,眼中充满了对这个小生命的期待。姐姐的幸福,对她是一种慰藉,也让她对“家庭”和“未来”有了更温暖的想象。
北冥寒霆更是将夏知若当成了易碎的琉璃,紧张程度直线上升,恨不得寸步不离。连原本对夏知若有些微词的北冥宏远,在得知即将有孙辈的消息后,态度也明显软化了许多(至少表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