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将计就计布假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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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将计就计布假证(1 / 1)

这哪里是查药,这分明是索命!

孟舒绾的指尖瞬间冰凉,方才强行压下的恐惧,此刻化作一条毒蛇,缠着她的脊骨寸寸上爬。

王太医不是不信季舟漾伤重,他是怀疑那碗参汤为何会“恰好”被打翻!

若非汤中有鬼,她何至于用那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毁掉证据?

他必然是取了地上沾染汤汁的碎瓷,要去百草堂请人验看。

一旦验不出什么,下一步,便会询问京中各大药行,近期可曾有过与季舟漾相似症状的病人,又或是谁家在搜罗解奇毒、蛊毒的偏方!

届时,季府的任何一点异常采买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指向一个他们无法辩驳的真相。

“来不及了……”沈炼的脸色比季舟漾还要惨白,他喃喃自语,彻底陷入了绝望。

百草堂是京城药材最全的地方,坐堂的老大夫更是火眼金睛,任何蛛丝马迹都瞒不过他。

“不,还来得及。”

一片死寂中,孟舒绾的声音清冷得像一块寒玉,敲碎了满室的恐慌。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沈炼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我问你,有没有一种毒,中毒后的表征与他此刻被金针和沸水催逼出的假象最为相似?”她语速极快,却吐字清晰,“要脉象混乱如内伤,气血逆行,时而潮红,时而苍白,最重要的是,要明确是‘毒’,而不是南疆的‘蛊’!”

沈炼被她问得一愣,脑中飞速运转。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那片狰狞的烫伤,一个尘封在记忆角落的方子猛然跳了出来。

“有!”他眼中迸发出一丝微光,“‘火阳草’与‘寒阴花’!此二物单独服用皆是补药,但若在一个时辰内先后入口,便会化作穿肠的烈毒!中毒者五内如焚,气血冲撞,脉象时而沉迟时而浮数,与重伤之症极为相似!且毒性发作时,皮肤会因血热而生出大片红疹,与……与三爷胸口的烫伤混在一处,足以以假乱真!”

就是这个!

孟舒绾心中大定,一个将计就计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转身对刚将密信揣入怀中的荣峥道:“你的事暂缓!”

随即,她看向一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德叔,目光锐利如刀:“德叔!”

“姑……姑娘,老奴在!”德叔一个激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立刻去换一身半旧不新的葛布衣裳,从后门出去,骑府里最快的马,务必赶在王太医的药童前面,抵达百草堂!”孟舒绾的命令不容置喙。

她从妆匣中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连同一支分量十足的金钗一并塞入德叔手中,“到了之后,什么都别说,先把这两样东西拍在掌柜面前。你就说,府里有位从金陵来的远房表少爷,本就遇刺受了内伤,体虚畏寒,家人好心为他寻了火阳草炖汤进补,谁知他自己又误饮了安神用的寒阴花茶,如今上吐下泻,浑身滚烫,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已是命在旦夕!你绘声绘色地把这症状说给他们听,越惨越好,就说不计代价,求他们给个方子救命!”

德叔听得瞠目结舌,却不敢有半分迟疑,他看着孟舒绾那双沉静得可怕的眼睛,重重点头:“老奴明白!”

“记住,”孟舒绾最后叮嘱道,“话不必说得太透,重点是‘遇刺’、‘体虚’、‘误服’这几个词,要让他们自己琢磨去。你出手要阔绰,神情要焦急,问完方子,抓两味最寻常的药就走,绝不多留!”

“是!”德叔将东西揣好,转身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内室再度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荣峥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在短短一炷香内,历经生死,从容布局,竟硬生生在绝境中劈开了一条生路,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每一声呼吸都伴随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孟舒绾没有坐下,她就站在床边,目光沉静地落在季舟漾的脸上。

她知道,这盘棋,她已经落子,接下来,就看对手如何接招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先前派去盯梢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回姑娘!王太医的车驾……往宫门方向去了!”

成了!

孟舒绾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险些跌倒,幸好被一旁的雪雁及时扶住。

她赌对了。

一个“金陵来的表少爷”,一个“京中权贵季三爷”,两人同样“遇刺受伤”,又同样出现了“误服汤药”的相似症状。

对于王太医而言,“误服毒药”的解释,远比牵扯甚广的“南疆蛊毒”更容易接受,也更容易向圣上交差。

这个解释,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能完全松下来,耳边却突然传来沈炼一声压抑的惊呼。

孟舒绾猛地回头,只见沈炼正死死盯着季舟漾的胸膛,那里的衣料不知何时又被冷汗浸湿。

她快步上前,借着烛光看去,心脏骤然缩紧。

在那片狰狞的烫伤红痕之下,一道极细、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惨白雪线,正从季舟漾的心口处,缓缓地,顽固地,再度蔓延开来。

那条白线如同一根淬了寒霜的冰针,从他心口破肉而出,带着一种死寂的、不容抗拒的决绝,向四周蔓延。

它所过之处,肌肤下的血色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苍白。

方才被沸水烫出的红痕,在此刻竟像是一圈无力的、徒劳的堤坝,被这股汹涌而来的寒意轻易冲垮。

季舟漾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一滞。

“不好!”沈炼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步抢上前,两指并拢,闪电般搭上季舟漾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整颗心都沉入了冰窖。

那脉搏,微弱、散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熄灭。

金针续命、沸水激毒,这两种以命搏命的法子,终究是彻底激怒了他体内的雪蚕蛊。

它不再潜伏,而是选择了最暴烈的方式,要与宿主同归于尽。

“蛊虫异变,毒性已侵入心脉。”沈炼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力感,“寻常的压制之法,已经没用了。”

孟舒绾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扶着床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她死死盯着季舟漾胸口那道不断扩张的白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将他们所有人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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