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御史借刀除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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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御史借刀除暗桩(1 / 1)

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动作,一个微小却致命的破绽。

孟舒绾的心跳在一瞬间几乎停滞。

她站在季舟漾身侧,清晰地看见那名副官的瞳孔因恐惧与狠厉而剧烈收缩,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迸发出同归于尽的疯狂。

没有呼喊,没有预兆。

电光石火间,那副官动了!

他腰间的佩刀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化作一道银亮的匹练,不退反进,竟是直扑躺椅上双目不能视物的季舟漾!

目标明确,杀意凛然,这一刀若是劈实了,便是要将季舟漾当场枭首!

“护驾!”

赵统领的怒吼几乎与刀锋同时响起,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变调的惊骇。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竟是东厂的探子,更敢在御史和禁军的重重包围下,当众行刺朝廷重臣!

这已不是治军不严,这是通同作乱的弥天大罪!

他赵家的满门荣辱,在这一刻,都被架在了这柄淬毒的刀尖上,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赵统领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脚下猛地一踏,魁梧的身躯如炮弹般从后方撞向那名副官。

他没有去格挡那致命的一刀,因为他知道,来不及了。

唯一的生路,便是抢在那把刀落下之前,先结果了这个将他拖入深渊的祸根!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筋骨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这死寂的钟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副官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鲜血顺着剑刃的血槽汩汩流淌,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甲。

他手中的刀,距离季舟漾的脖颈,仅余三寸。

那三寸,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死灰。

身体一软,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栽倒,那柄带着东厂钢印的佩刀“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溅起一串冰冷的火星。

赵统领面色铁青,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身。

他看也未看脚下的尸体,单膝跪地,朝着裴炎的方向重重叩首:“末将识人不明,致使奸贼混入禁军,罪该万死!请裴大人降罪!”

满室的血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裴炎的脸色比赵统领还要难看,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躺椅上从始至终未曾动弹分毫、仿佛早已被吓傻的季舟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桩案子,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孟舒绾动了。

她快步上前,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蹲在那副官的尸身旁,宽大的衣袖顺势垂下,恰好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她伸出手,看似在探查那人的鼻息,指尖却如灵蛇般迅捷无比地探入其怀中,将一枚小巧坚硬的物事勾出,又闪电般收回袖中,再以袖口掩着,不着痕迹地塞回了那人紧攥的手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无人察觉。

“死了。”她抬起头,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方才的动作。

她站起身,向着裴炎敛衽一礼,纤长的手指指向尸体那微微露出的袖口:“大人请看。此人袖中藏有信炮,分明是想在此刻引燃,召集府外同党,将我季府上下,连同查案的官兵,一并灭口!”

裴炎目光一凛,大步上前。

他亲自弯下腰,从那副官紧握的手中,果然掰出了一枚红色的穿云信炮。

炮身上刻着细密的火药纹路,引信完好,显然是备而未用。

人证物证俱在!

裴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站直身体,一股滔天的怒火自体内升腾而起。

他被当成了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引出这条毒蛇,再顺理成章除掉季舟漾的棋子!

若是今日季舟漾死在这里,他裴炎便是头一个脱不了干系的罪人!

“裴大人……”

躺椅上,季舟漾虚弱的声音悠悠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他面色苍白如纸,双眼蒙着白布,声音里透着伤重后的嘶哑与疲惫,却字字清晰:“季某手中的账册,牵涉甚广,背后之人怕我将其呈报圣听,故而设下今日之局。先以弩箭流言引大人亲至,再借机让这东厂死士混入禁军,行刺杀之举。若非……若非大人今日在此坐镇,以雷霆之势震慑了宵小,季某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这番话,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裴炎那颗因被利用而暴怒的心,轻轻抚平,又不动声色地将他高高捧起。

查不到军械,不是他无能,而是敌人奸诈,设下了连环毒计。

能挫败这场阴谋,也不是靠赵统领的当机立断,而是因为他“铁面阎罗”裴炎在此,一身正气,镇压了一切鬼魅魍魉。

这顶高帽,戴得恰到好处。

裴炎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与庆幸。

他看着季舟漾,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冷哼。

“来人!”他厉声下令,“将此贼尸身带回都察院,严查其身份来历!所有随行禁军,一并带回审问!”

他又转向面如死灰的赵统领,声色俱厉地斥责道:“赵德!你治军不严,致使奸人混入天子亲卫,险酿大祸!即刻起,命你所部暂驻季府之外,名为保护,实为待罪!三日之内,若无本官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飞出!你好自为之!”

赵统领张了张嘴,最终只得屈辱地叩首领命:“末将……遵命。”

一场惊心动魄的搜查,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想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裴炎带着人,抬着那具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尸体,如潮水般退去。

厚重的府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荣峥,”孟舒绾没有丝毫放松,立刻下令,“封闭前院所有门窗,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另外,将钟楼上这套‘起重机’拆了,立刻送到后院那口枯井旁,就说三爷体恤下人,命人制了新器物,要清理井下多年的淤泥。”

荣峥沉声应是,转身便去安排。

孟舒绾这才回到季舟漾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方才那副官的刀尖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赵统领若再慢上半步,我袖中的银针,已经准备刺入他的哑门穴了。”

这一局,看似是季舟漾用言语设局,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赢的不过是赵统领那颗在生死荣辱面前,绝不会有半分迟疑的,利己之心。

季舟漾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摸索着覆上了她放在扶椅上的手背,轻轻地握住了。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禁军的甲胄碰撞声,在府外连绵不绝地响起,像一张无形的铁网,将整座季府牢牢困住。

夜色渐深,府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白日里的喧嚣与血腥仿佛都沉入了黑暗。

只有二房的院落里,还隐隐透出几分摇曳的光,夹杂着压抑的、惶恐不安的争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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