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为了活命,只有让自己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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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为了活命,只有让自己变成(1 / 1)

“若有一只苍蝇飞出去,我就拿你是问。”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裹着冰渣的沙砾,磨得人心头生疼。

荣峥身躯一震,领命而去。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孟舒绾看着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牛皮靴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明明是个刚从修罗场爬回来的活人,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死人还要寂静。

“怎么,怕了?”季舟漾随手扯过一条布巾擦拭着手上的血污,动作慢条斯理,目光却越过她,投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

孟舒绾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边,提起那个还在温着的小红泥炉,倒了两杯热茶。

茶汤澄亮,腾起的热气在湿冷的帐篷里显得格外虚幻。

“与其说怕,不如说是这笔买卖太划算,让人觉得不真实。”她将一杯茶推到季舟漾手边,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瓷壁,才发觉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角落里的季越此时已经连牙齿打颤的力气都没了。

昨夜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身为世家公子的最后一点傲气。

尤其是当他看到曹安那颗被挂在旗杆上的脑袋时,他就知道,眼前这对男女,是真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我说……我全都说……”季越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那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无意间透出来的……遗诏没在宫里,也没在那个死鬼皇帝手里,在季家祖宅。”

季舟漾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滚烫的茶水并没有让他眉心舒展半分。

“季家祠堂正中,有一块供奉了百年的无字牌位。”季越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开启那牌位机关的钥匙不是铁器,是长房嫡脉心头的一滴血,还有……还有一枚当年先帝赐下的信物。”

“信物?”孟舒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季舟漾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茶盏,那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探入怀中,在那件已被鲜血浸透的中衣夹层里,摸索出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形状古拙的玉珏,色泽并不通透,甚至带着些土沁的灰扑扑,平日里扔在路边怕是都没人多看一眼。

“六岁那年,父亲罚我在祠堂跪了一夜。”季舟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天亮时,他给了我这个,只说若有一日季家遭了难,便拿着它去向列祖列宗磕头。”

当那枚不起眼的玉珏暴露在灯火下时,季越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后缩去,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就是它……穆氏找了整整十年……原来一直在你身上!”

孟舒绾盯着那枚玉珏,脑海中那些散乱的线索终于串联成线。

为何太后一定要置长房于死地,为何二房多年来对季舟漾百般打压却又不敢真下死手,原来都在等这把钥匙。

“既如此,那就更得死一次了。”孟舒绾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季舟漾,“只有死人回京,才不会引起太后的警觉。也只有死人发丧,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打开祠堂,在大庭广众之下,取走那道催命符。”

一直倚在立柱旁擦拭银针的沈炼哼笑一声,从腰间的葫芦里倒出一颗漆黑的药丸。

那药丸刚一滚落掌心,便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苦味。

“龟息丹。”沈炼两指捏起药丸,在灯火下晃了晃,“这玩意儿可不比那只会让人手脚麻痹的软骨散,吃下去,七日之内,心跳全无,脉搏断绝,就连体温都会降到跟尸体一样。唯一的风险是,若七日后醒不来,那就真成死人了。”

季舟漾看着那颗药丸,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伸手便接了过来。

“三爷!”孟舒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手掌甚至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即便明知是计。

季舟漾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孟舒绾的手,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她手背生疼,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若是醒不来,记得把我的名字刻在那块无字牌位旁边,别让我做孤魂野鬼。”

说完,他仰头将药丸吞下。

不过数息之间,那张冷峻的面孔便迅速灰败下去,原本挺拔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重重地向后倒去。

孟舒绾一把抱住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直至彻底消失,刚才还紧握着她的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毯上。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花爆裂的一声轻响。

孟舒绾在原地僵坐了片刻,直到指尖确信那具身体已经凉透,她才缓缓直起身子。

再抬起头时,眼底那最后一丝慌乱已被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她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目光冷冷地扫向瘫软在地的季越。

“哭吧。”她淡淡道,“如果你不想真的变成陪葬品,就给我哭得像死了亲爹一样。”

一刻钟后,雁门关大营内,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原本象征胜利的旌旗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纸钱和惨白的素缟。

一口临时赶制的金丝楠木棺椁被抬上了马车,沉重的锤击声一下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将那颗钉子钉死,也将所有的秘密封存。

季越披麻戴孝,跪在泥泞里,哭得涕泗横流,那模样倒是比真孝子还要凄惨几分。

车队在晨曦的微光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混着血水的泥泞,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朝着京城的方向迤逦而去。

孟舒绾坐在那辆黑漆马车里,手指隔着厚重的棺木,轻轻叩击着里面那个沉睡的男人。

前方八百里加急的官道尽头,是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居庸关。

风忽然大了,卷起路边的枯叶,打着旋儿地往车窗里钻。

孟舒绾眯起眼,看着远处天际那团翻涌的乌云,那里似乎隐隐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暗红色,像极了某种官服特有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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