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南城门的老妇与锁里的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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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南城门的老妇与锁里的断箭(1 / 1)

“不好!”孟舒绾猛地直起身,眼神锐利如刀,“魏无涯事败,消息必然已经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传了出去。穆枝意一定会逃!”

她甚至来不及与季舟漾再多说一句,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冲出奉天殿。

殿外刺骨的寒风灌满她的玄甲,让她沸腾的思绪瞬间冷却下来。

“霍昭!”

“在!”早已在殿外等候的霍昭一步上前,抱拳待命。

“点一队轻骑,跟我回季府!”孟舒绾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代持兵权金印,高高举起,“持此印,京中所有关隘,不得阻拦!”

“遵命!”

冰冷的铁蹄踏碎了皇城内的寂静,孟舒绾一马当先,脑中飞速盘算着。

从皇城到季府,再到京城四门,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穆枝意若要逃,必然会选择最混乱、最易混淆视听的南城门。

那里,正有大批因战事流离失所的流民,被朝廷安排着疏散出城。

当一行人风驰电掣地赶回季府时,眼前的一幕证实了孟舒绾最坏的猜想。

二房那座精致的“晚晴苑”已是一片狼藉。

院门大敞,下人们惊恐地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穆枝意的闺房内,更是如同被狂风席卷过一般。

衣柜被翻得底朝天,绫罗绸缎扔了一地,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碎裂满地,脂粉的香气与尘土的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人去楼空。

孟舒绾没有理会那些散落的珠宝首饰,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蹲下身,伸出戴着皮质手套的指尖,在厚重的梳妆台底座与地面连接的缝隙处,轻轻一抹。

一撮极细微的、淡黄色的粉末,沾在了她的指尖上。

易容散。

一种江湖上用以改变面色的低劣药粉,能让人的皮肤呈现出久病般的蜡黄。

她的视线随即转向屋内那只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盆。

大部分文书信件都已化为灰烬,但在一块烧得半红的银丝炭底下,压着半张未被烧透的纸角。

孟舒绾用佩刀的刀鞘小心翼翼地将其拨了出来,吹去上面的灰烬。

那是一张出城路引的残片,上面的墨迹因高温而微微卷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抬头处,“伤兵家属车队”六个字,像一根毒针,狠狠刺入孟舒绾的眼中。

伤兵家属!

为了安抚前线将士,朝廷对这些家属的出城安置向来优待,盘查也相对宽松。

孟舒绾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天光大亮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已是辰时三刻。”霍昭答道。

够了。

从季府到南城门,快马抄小路,半个时辰足矣。

穆枝意此刻,定然就混在那拥堵不堪的车队里,等着出城,从此天高海阔。

“去南城门!”孟舒绾翻身上马,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通知城门守将,封锁消息,就说我的马队只是路过,切不可打草惊蛇!”

南城门,人声鼎沸,车马拥堵如长龙。

流民、商贩、各式车辆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牲畜和尘土混合的复杂气味。

孟舒绾的轻骑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门一侧的官道上,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她勒住马缰,远远望着那缓缓蠕动的出城队伍,眼神冰冷而专注。

一名城门校尉得了消息,快步跑来,隔着十步远便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孟将军!”

“不必多礼。”孟舒绾看也未看他,目光依旧锁定着车队,“传我的令,即刻起,以‘排查违禁军用草药’为名,所有出城马车,车上女眷必须全部下车,接受查验。”

校尉一愣:“将军,这……恐怕会引起骚乱。”

“照做。”孟舒绾的声音不容置喙,“告诉她们,只需下车,走到一旁,将双手掌心朝上,张开给士卒看一眼即可。若有不从者,或形迹可疑者,立刻扣下!”

校尉虽不明所以,但看着孟舒绾手中那枚金印,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城门口的秩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守城士卒们开始大声吆喝,将一辆辆马车的女眷请下车。

一时间,抱怨声、孩童的哭闹声四起,但听说只是张开手掌看一眼,大部分人虽心有不满,却也只能照做。

孟舒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那些被迫下车的女人。

她的目标很明确,用易容散伪装的人,指腹和掌心的纹路会因药粉的附着而变得模糊不清。

车队缓慢地向前移动,一个又一个女人下车,检查,再上车。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布板车上,颤颤巍巍地走下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满脸皱纹,面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凄苦模样,手中还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混在一群妇人中,毫不起眼。

然而,孟舒绾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老妇人。

老妇人手背上的皮肤虽然干瘪起皱,被刻意做旧,但她拄着拐杖的虎口与指节处,骨骼纤细,根本没有常年劳作之人和久病之人应有的粗大与变形。

更致命的是,她从车辕上跳下地的那一刻,双腿落地,下盘极其沉稳,那是一个练家子才有的、深入骨髓的身体记忆!

就是她!

孟舒绾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那老妇人面前。

巨大的黑影当头罩下,老妇人受惊般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孟舒绾一言不发,只是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她面前。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褪去,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那老妇人似乎被她身上迫人的杀气所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孟舒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瞬,她闪电般出手!

“锵!”

玄铁短刃应声出鞘,却并非刺向要害。

一道乌光划破空气,冰冷的刀背精准无比地向上一挑,直接挑开了老妇人脖颈处那层层叠叠、脏污不堪的粗布衣领!

一截细微的银色挂链,在灰暗的领口下,闪过一丝刺眼的光芒!

伪装被瞬间撕破!

那“老妇人”的眼神骤变,浑浊与怯懦消失无踪,取而代代的是毒蛇般的怨毒与狠戾!

她弃了拐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

袖中滑出一柄幽蓝色的淬毒匕首,不退反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孟舒绾的咽喉!

这一击快、准、狠,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孟舒绾早有防备,身形向后一仰,避开锋芒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抓向对方手腕。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破空之声呼啸而至!

“啪!”

一条黑色的马鞭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缠住了穆枝意持匕首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从鞭梢传来,她只觉手腕剧痛,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后狠狠一拽!

“砰!”

穆枝意被重重地拽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季舟漾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此刻正端坐于马背之上,手中握着长鞭的另一端,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如万年玄冰。

孟舒绾没有丝毫迟疑,一个箭步上前,军靴重重踩在穆枝意想要再次发力的手掌上。

剧痛之下,穆枝意发出一声闷哼,淬毒的匕首脱手飞出。

孟舒绾俯下身,一把扯断了她脖子上那根银链,将那枚沾着尘土的银锁攥入掌心。

她看也未看被禁军死死按住、不住挣扎的穆枝意,只是用拇指,在那银锁底部镌刻的狼首图腾上,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银锁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暗藏的纸条,也没有剧毒的药丸。

只有半截早已生锈的断箭。

断箭的尾部,还系着一小撮虽然褪色严重、却依然能辨认出是明黄色的流苏。

那是独属于皇室御用的颜色。

季舟漾的目光落在断箭之上,原本冰冷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死白。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十年前,东宫喋血,前太子遇刺身亡,身中数箭,而其中一枝贯穿心脉的箭矢,却离奇地只剩下半截箭身。

那正是导致他父亲郁郁而终、整个季家从此卷入储位之争的惊天悬案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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