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宗人府的口供与烧的退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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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宗人府的口供与烧的退婚书(1 / 1)

那抹残破的明黄色流苏,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季舟漾的瞳孔深处。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他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血色的黄昏,看到皇兄(前太子)从惊马上坠落,后心处插着一支来历不明的羽箭,箭尾的明黄流苏在风中狂舞,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如今,这道伤疤的另一半,竟然就躺在一个北狄暗桩的银锁里。

冰冷的铁锈味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萦绕在他的鼻尖,激起一股从骨髓深处泛起的、足以将理智焚烧殆尽的寒意与狂怒。

“宗人府,密室。”

季舟漾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宗人府最深处的密室,阴冷潮湿,空气中漂浮着霉菌与干涸血迹混合的铁锈味。

新君荣峥端坐于主审位上,小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龙袍里,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再无半分孩童的天真。

穆枝意像一滩烂泥般被扔在冰冷的石地上,下颌被卸掉,嘴里塞着麻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她的一双眼睛淬满了毒汁,死死地瞪着堂上的三人,那眼神仿佛在说,就算是死,也休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个字。

孟舒绾没有理会她的垂死挣扎。

“哗啦——!”

一盆夹杂着碎冰的冷水,被她亲手端起,兜头盖脸地浇在了穆枝意的身上。

刺骨的寒意让穆枝意的身体猛地一颤,神智瞬间被冻得清醒无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份卷宗“啪”的一声被摔在了她的面前,纸页上一个鲜红的指印,刺眼夺目。

“魏国公很识时务,全招了。”孟舒绾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穆枝意最后的心理防线,“他说,十年前他奉北狄王庭之命刺杀太子,事后由季家二房的季安负责销毁凶器。没想到季安留了个心眼,私藏了半截箭头,作为日后要挟北狄的筹码。”

孟舒绾俯下身,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凿进穆枝意的耳朵里:

“而你,穆枝意,潜伏在季家,就是为了找到这半截断箭,替你的主子消灭这唯一的罪证。魏国公说,只要你扛下所有罪责,北狄会善待你的族人。可你觉得,一个已经把你卖了的主子,还会信守承诺吗?”

那份口供,是伪造的。

那个指印,是孟舒绾用魏国公的私印蘸了红泥盖上去的。

但穆枝意不知道。

她只看到那熟悉的指印,听到那滴水不漏的供词,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被卖了。

她像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呜……呜呜……”穆枝意眼中的怨毒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她疯了一般地挣扎着,伸出被捆绑的双手,拼命指向一旁的笔墨纸砚。

霍昭上前,利落地接回了她的下颌。

穆枝意伏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野狗,抓起笔,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在纸上写下了所有真相。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仿佛要将满腔的怨恨与不甘都宣泄出来。

内容与孟舒绾“诈”出来的,分毫不差。

####尘埃落定

铁证如山。

荣峥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酷与威严。

他抓起朱笔,用尽全身力气,在拟好的圣旨上写下了一个朱红的“准”字。

“传朕旨意!”

“逆贼魏无涯,勾结外敌,谋害储君,意图谋反,罪不容诛!褫夺其国公爵位,全族上下,无论男女老幼,尽数下狱,秋后问斩!”

“季氏二房季安,助纣为虐,同罪并处!二房一脉,全族抄没,一体问斩!”

“季氏长房三子季舟漾,护驾有功,揭露巨奸,忠勇可嘉!特晋封为镇国公,爵位世袭罔替!”

圣旨宣读到最后,荣峥的目光转向孟舒绾,带着一丝暖意:“孟将军,你想要什么封赏?朕封你为护国县主,如何?”

孟舒绾单膝跪地,玄甲铿锵作响。

“陛下,臣不要封赏。”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臣只求陛下一道特赦圣旨。季府之中,尚有许多未参与谋逆的无辜女眷与底层仆役,他们罪不至死。恳请陛下法外开恩,保全他们性命。”

荣峥看着她,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灰烬中的婚书

当孟舒绾手持圣旨回到季府时,这里已是一片抄家的狼藉。

禁军如狼似虎地将一件件珍宝古玩贴上封条,搬运出来。

女眷们的哭嚎声、仆役们的求饶声、禁军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路悲歌。

府门前,一个戴着沉重木枷的身影正被狱卒粗暴地向囚车上推搡。

正是季越。

曾经那个名满京城的温润才子,此刻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沾满了泥污与泪水,狼狈得同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到了孟舒绾,更看到了她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

那一瞬间,季越的眼中爆发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光芒。

“绾绾!绾绾救我!”

他不顾狱卒的阻拦,疯了一样挣脱开,连滚带爬地跪行到孟舒绾的脚边,死死抱住她的战靴,涕泪横流。

“绾绾!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我们还有婚约啊!你快去求求陛下,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一命!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

孟舒绾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觉得无比讽刺。

她冷漠地后退半步,挣开了季越的手。

然后,在所有禁军和季家下人的注视下,她从袖中缓缓抽出了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那份在那个风雨退婚夜,她早已写好,却没来得及送出的退婚书。

连同那枚他当年送的、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定情玉佩,被她毫不留恋地,一同扔进了院中那个正焚烧着违制物品的、哔剥作响的火盆里。

纸页触及烈焰,瞬间卷曲、焦黑,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玉佩在高温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旋即被贪婪的火舌彻底吞噬。

季越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他瘫软在地,呆呆地看着那盆火光,仿佛自己的一切也被烧成了灰。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府门外大步走入,挡住了吹向孟舒绾的寒风。

季舟漾一言不发,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玄色狐皮大氅,披在了孟舒绾的肩上,仔细地为她拢好领口。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没有看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人一眼,并肩走出了这座埋葬了无数阴谋与爱恨的季府大门。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来。

季舟漾为她拉起了大氅的兜帽,低沉而温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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