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鲤将诸葛笔推到了掌柜的面前。
“那肯定掌柜的说了算啊。”苏鲤冲着掌柜的甜甜地笑了。
“那……送给你了！”掌柜的将笔匣子推给苏鲤，“你是哪家的姑娘呀？”
“我是苏家的姑娘呀。”苏鲤坦荡地回。
“苏家？”掌柜的看了小二一眼，小二摇头，没听说府城富贵人家中，有姓苏的。
即使是新贵，也没听说有姓苏的。
“我家是庄户人家。”苏鲤看出掌柜的和小二的眉目官司，又看向那笔匣子，“还送吗？”
“自然送的，小的虽不过是一般百姓，但说话算话。”掌柜的甚至还贴心地给苏鲤包了起来。
“掌柜的，您贵姓呀？”苏鲤示意荷归拿走笔匣子。
掌柜的不禁暗笑，送给她，就称“您”了，但还是回：“小的姓方，您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来找小的，什么都给您弄来。”
“那便多谢方掌柜的，不过我可不能占您便宜。”苏鲤说着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您再给我五两银子。”
四十五两，那五两算是卖给陶宝珠那幅画的提成。
方掌柜的看着苏鲤，再一次笑了，笑得比之前要真诚许多。
这也在苏鲤的意料之中，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有来有往，他或许会让你占一次便宜，但也只有这一次。
苏鲤冲着方掌柜摆了摆手：“方掌柜，我先走了，下回有事再找您。”
方掌柜的朝苏鲤行了一礼：“好，小的等姑娘过来。”
说完，还在门口目送苏鲤离开。
“掌柜的，不过是个庄户人家的姑娘，你怎地如此看重？”小二不解地挠了挠头。
“庄户人家的姑娘，不畏权贵，而且做事极有分寸。”方掌柜感慨道，“最要紧的是，她才八岁。”
“她才八岁”这四个字，堵住了小二要说的所有的话。
出了集古斋，陈如兰忍不住笑了。
“鲤儿，你也太坏了，那幅画只要八十两，你却让陶宝珠花二百五十两买了下来。”陈如兰点了一下苏鲤的额头。
“没办法，陶姑娘钱多。”苏鲤也跟着笑了。
“你就不怕陶家对你不满？”陈如兰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怕！”苏鲤眨了眨眼睛，“她自己抢着要买的，我可没逼她。”
陈如兰一想，倒也是。
只是不知道陶宝珠现在如何，她再有钱，那可是二百五十两，难不成陶家真的就这么惯着她？
陶宝珠这会儿却是跪陶夫人面前落泪。
“就这么一幅画，你居然花了二百五十两？我看你就是个……”陶夫人说不出难听的话，不由气得捂住了胸口。
“娘，这不是一幅画的事，我若不花这个银子，岂不是被她看不起。”陶宝珠委屈地说。
“你花了这些银子，她就看得起你了？”陶夫人的手摁着额头。
“反正，我不能输给她。”陶宝珠噘着嘴道。
“你竟还不知错，那就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陶夫人又对身边的人道，“她没想明白，就不用给她拿吃的。”
下人们一听，这是要罚大姑娘？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大姑娘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罚过。
陶夫人说完，便起身离开花厅，回了正房，何嬷嬷立即跟了过去。
伺候陶夫人躺下，何嬷嬷立即给她倒了一碗参茶。
喝了茶之后，陶夫人终于缓过来一些了，叹道：“你说同样的年纪，差别怎么那么大呢？宝珠她什么时候能长大？”
“夫人，姑娘才八岁。”何嬷嬷在一旁轻声劝解道，“像苏家姑娘那般……老成的，也是少见。”
“是啊，那姑娘……”陶夫人的脑子里立即出现了苏鲤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开口，“你说，那苏家姑娘要是我女儿，该多好！”
何嬷嬷吓了一跳：“夫人，您说什么呢？”
陶夫人摆了摆手：“我也就随口一说。那孩子长得讨喜，说话也得体，不像宝珠……唉，算了，不说了。”
杜嬷嬷站在门外，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夫人怎么会那么说。
回到屋里，杜嬷嬷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花厅。
“奶娘，您可见到娘了，她是不是让我起来了？”陶宝珠急切地拉着杜嬷嬷的手问。
“奴婢……”杜嬷嬷摇了摇头，“姑娘，那苏姑娘究竟是怎样的人？”
“苏鲤？”陶宝珠抽回手，“嬷嬷，您怎地也问苏鲤？”
“奴婢，奴婢方才原本是想求夫人对您小惩大戒便好，谁知……”杜嬷嬷叹了口气。
“谁知什么？娘是不是夸苏鲤了？”陶宝珠怒道。
“不是！”杜嬷嬷摇头，“夫人说，如果苏姑娘是她的女儿便好了。”
“什么？”陶宝珠气得要起身去问陶夫人，却被杜嬷嬷狠狠摁住，“姑娘，您别急，先听奴婢说。”
“说什么？那苏鲤就是个祸害，谁都喜欢她，连我娘都喜欢她。”陶宝珠嚎啕大哭起来。
“姑娘莫哭，奶娘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杜嬷嬷心疼地抱住陶宝珠，“你告诉奴婢，那苏姑娘究竟是怎样的人，奴婢去帮你对付她。”
“什……什么？”陶宝珠看向杜嬷嬷，“您，怎么对付得了她？”
陶宝珠又不是个傻子，苏鲤即使是个庄户人家的姑娘，可她是知府夫人的干女儿，她父兄现在都是官身，哪里是杜嬷嬷能动得了的。
“姑娘，蛇有蛇路，鳖有鳖路。”杜嬷嬷恨声道，“没有人能够欺负我们家姑娘，公主也不行。”
这句话，成功地让陶宝珠笑了，于是将苏鲤是怎样的人，细细地告诉了杜嬷嬷。
“什么？她，她是苏家捡来的？”杜嬷嬷脸色变了变，“在哪里捡的？”
“好像是在他们村头的河里捡到的……嬷嬷，她怎么那么好的命，在河里都能活。”陶宝珠气得捶了一下。
“他们村头的河？”杜嬷嬷心头松了一下。
当初自己是把真正的大姑娘扔到宁河的，不可能到宁远县下边村头的河里。
但，还是得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