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杜嬷嬷回过神来,陶宝珠已经依偎在她怀里睡着了。
“宝珠,娘一定会让你这辈子享尽荣华富贵。”杜嬷嬷抱着陶宝珠喃喃道。
“娘!”陶宝珠突然梦呓一句,又往杜嬷嬷的怀里拱了拱。
那一刻,杜嬷嬷的泪水从眼眶滚了出来。
一天后,杜嬷嬷回来了,她的脸色很差,进了门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到天黑才出来。
她去找了陶宝珠。
而陶宝珠又被陶夫人斥责了一顿,因为集古斋的老板居然上门来要账。
“你说堂堂将军府千金,居然等人家上门要账?”陶夫人指着陶宝珠的手指都在颤抖,“我没教过你吗?不可拖欠他人银钱。”
“娘,我忘了……”陶宝珠低下头啜泣道,“我昨天被您骂得伤心,后来睡着了。”
那掌柜的也是,居然跑到家里来要,自己堂堂将军府嫡女,他送一幅画又怎么了。
“那合着还是我的错?”陶宝珠越来越失望,对何嬷嬷道,“以后,不准姑娘再出门。”
“娘……”陶宝珠抬起头来看着陶夫人,“不就是二百多两银子吗?苏鲤身上都带了上千两银子出门,我花了两百多两您都……您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说完,陶宝珠气得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哭着跑走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陶夫人失望地闭上眼睛。
何嬷嬷欲言又止,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该劝的都劝了。
可是每次,姑娘又有新的状况出现。
陶宝珠哭着跑回了自己的屋里,杜嬷嬷立即跟了上来。
“姑娘,奴婢有件事要跟您说。”杜嬷嬷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陶宝珠嗡声嗡气地说。
见陶宝珠脸上还有泪痕,杜嬷嬷心疼地问:“夫人又骂您啦?”
“娘根本就不疼我!”陶宝珠瘪了瘪嘴,“都是苏鲤的错。”
“姑娘,奴婢去查了苏鲤的来历,她是被人从河里捡来的,襁褓是缎子的,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杜嬷嬷越说,脸色越难看。
“奶娘,您速度怎么这么快啊?”陶宝珠好奇地问。
杜嬷嬷看着陶宝珠,也不由得产生了与陶夫人同样的念头,她真的是被惯坏了,这会儿哪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姑娘,奴婢要跟您说件要紧的事,这事儿也该让您知道了。”杜嬷嬷说着,便朝陶宝珠跪了下来。
“奶娘,您这是做什么?”陶宝珠赶紧扶杜嬷嬷,她却纹丝不动。
“姑娘,夫人当年生的女儿,后背有一处鱼形的胎记。”杜嬷嬷抬头看着陶宝珠,“但,您没有!”
陶宝珠脸一白,她知道自己的后背没有胎记。
“您……您这是何意?什么叫我没有?”陶宝珠的手开始发抖。
“姑娘,奴婢怀疑,苏家那个姑娘,才是真正的陶家大姑娘。”杜嬷嬷咬了咬牙,“这事儿得弄清楚。”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她是真正的陶家大姑娘,我又是谁?”陶宝珠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杜嬷嬷,“我又是谁?”
“您,您是我的女儿啊!”杜嬷嬷抓着陶宝珠的手,“整个将军府对大姑娘如珠似宝,我便将你当成了夫人的女儿抱给了她。”
陶宝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胡说。”
“奴婢也不想说出来,可事到如今,必须要探明苏鲤的身份,她若真的是夫人亲生的,就必须除了她。”杜嬷嬷眼里透着一股狠意。
陶宝珠低头看着杜嬷嬷,正好看到她这副神情,不由得心里一惊。
以前陶宝珠对杜嬷嬷很是依恋,可现在知道她居然是自己亲娘,不由得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自己是堂堂平西将军府千金,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卑贱的下人生的。
但这会儿,陶宝珠格外冷静,知道杜嬷嬷担心的是对的。
“怎会这么巧,偏就她是?”陶宝珠双眼无神地说。
“那万一呢?”杜嬷嬷摇了摇头,“咱们不能赌!”
“那……您想怎么做。”陶宝珠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夫人不是要办寿宴吗?姑娘去跟夫人说,您知道错了,亲自给夫人办寿宴就当是赔礼,同时遍请宾朋,包括苏鲤。”杜嬷嬷眼睛眯了眯,“您就给夫人说,到时候见到苏鲤,您会当众给她道歉。”
“然后呢?”陶宝珠面无表情地问。
“只要苏鲤到了将军府,让她落个水什么的,不是轻而易举。”杜嬷嬷压低声音,“如果她真的是……那就让她有来无回。”
“什么?您要杀了她?”陶宝珠的身子抖了抖。
“如果她真的是真正的大姑娘,就不能留了。”杜嬷嬷紧紧地抓着陶宝珠的手,“姑娘,这会儿心软不得。”
“可,可我没杀过人。”陶宝珠身子都在抖。
“您放心,您只要跟夫人说办寿宴就成,其他的都交给奴婢来办。”杜嬷嬷柔声道,“莫怕,有娘呢!”
娘?!陶宝珠不由得又往后缩了缩。
但陶宝珠知道,杜嬷嬷说的是对的,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会失去一切。
难不成,现在让她去做一个奴婢的女儿,同样成为奴籍?那不得被人笑话死。
“好!”陶宝珠咬了咬牙,“我听您的!”
苏鲤接到陶家的请帖,人都愣住了,这前日才被自己坑了一笔钱,今日却又送来请帖?
难不成,这是跟自己投降了?
不可能,就陶宝珠那性格,怎么可能会认输,她只怕恨自己恨得要死。
“鲤儿,你要不想去,也可以不去。”卢缃也知道苏鲤和陶家那姑娘不对付。
而且卢缃也不喜欢陶宝珠,不跟她来往,也不是不成。
“干娘,我还是得去。”苏鲤看着卢缃认真地说,“平西将军府从不办宴,好不容易办了一回,都下了帖子,我不去不好。”
而且,还会说卢缃的不是,毕竟苏鲤现在是住在陵北府衙的。
若再有外敌动动歪心思,导致陵北府府衙和平西将军府出现嫌隙,更为不美。
更何况,苏鲤很愿意将自己大大方方地亮出来,这样才能结交更多的人,挣更多的银子。
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做准备,苏鲤不想让自己的命运拿捏在别人手里,父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