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各怀心思
牛大山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着甄宝珠，凶神恶煞地蹬了她一眼，“你这小娘皮，说话怎么那么粗俗呢？你还要不要脸了你？”
甄宝珠却丝毫不怕，杏眼一弯，仰着下巴反击，“我就是不要脸了，怎么了？脸又不是要来的，是自己挣来的！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对你这种猪脑子的人，我不说那么粗俗，还怕你听不懂呢？”
牛大山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你才猪脑子！你你你...”
他想破口大骂，把那些最难听的话都泼出去，可四周全是吃饭的战士，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这个四连长。
他好歹是个干部，要是跟个小姑娘对骂，这脸往哪儿搁？
你了半天，最后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甄宝珠懒得跟他废话，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另外四个连长，最后一次把方案递了过去，“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四个连，确定都不愿意参加这个项目是吧？”
不等其他几个连长开口，牛大山就一巴掌挥过来，“不参加！谁参加谁是孙子！”
这一次，甄宝珠眼疾手快，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手一缩，方案稳稳地收了回来，没让他碰到边。
甄宝珠摇了摇头，“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了。”
她把方案塞回文件袋，语气淡然，“搞蔬菜大棚，也不是为了我自己，第一批是为了让全团的战士冬天能吃上蔬菜，你们不出力，到时候没有你们的份儿，你们别后悔就行。”
牛大山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后悔什么？！冬天还有开荒任务呢，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天方夜谭上面，荒地谁来看？我看你啊，就拉着其他连的人瞎折腾吧！到时候开荒量在团里都倒数，你就高兴了！”
他打死也不相信甄宝珠能有这个本事。
他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可从来没见过谁家冬天种绿叶菜，这在老家那就是不可能的事！听都没听说过！
甄宝珠也不废话，点了点头，“行。”
打心眼里，她也并不想带上这几个连，可连里的战士是无辜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来问一问。
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呗，人少，但是吃菜的人也少了，大不了就少建一个棚，九连两个班的人搞一个大棚子，其他连一个班就建一个小一点的，她还能少受点累呢。
看着甄宝珠那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牛大山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坐下来扒饭。
过了一会儿，高远端着一盘青椒炒肉、丝回来了，那是他特意去买来的好菜。
他赔着笑脸，把盘子往桌子中间一放，“兄弟们，来来来，加个菜，加个菜。”
自从上次比出苗失败之后，这几个连长对他态度就不咋好，他只好拼了命地讨好。
结果几个连长还是不爱搭理他，只顾着埋头吃饭。
不过这回，一连长赵大江和二连长孙有志，还有三连的连长马国良看到他，却热情了许多，一把将他拽到座位上，问道，
“哎，高技术员，你听没听说那蔬菜大棚的事儿？这事儿，有搞头没有？”
高远一听，心里那股子嫉妒劲儿又上来了，撇了撇嘴说，“有啥搞头啊？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学校里可是从来没教过，课本里也没有，那个甄宝珠，就是瞎折腾！”
牛大山也说，“就是！她就是个关系户，离了王副所长，能干啥？你们可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祸水！”
几个连长对视了一眼。
赵大江说，“不能，我们咋能被个小姑娘给骗了呢？”
孙有志也跟着点头符合，“就是的。”
马国良也笑了，“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肯定不掺和这事儿。”
可赵大江一边啃着馒头，眼神却一边飘向甄宝珠离开的背影。
下午吃完饭，到了休息时间，赵大江却没回宿舍休息，而是偷偷摸摸拐了个弯，去了王建业的办公室。
他知道，王建业一向是不会按时下班的，通常都要到天黑了才回去，这会儿虽然刚吃完饭，可王建业的办公室十有八九是开着门的。
果然，他走到办公楼下面，抬头一看，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的窗户还亮着灯。
赵大江是个急性子，上了楼，赶紧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他一边推门，一边就急着问，“王副所长，我有事儿想问问你，就是那个...”
不等他说完，王建业就笑呵呵打断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问道，“你也是来问蔬菜大棚的事儿的？”
赵大江愣了一下问，“您咋知道？”
王建业往旁边一让，一连连长才看到，屋里居然还有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食堂里一起吃饭的二连长孙有志和三连长马国良。
赵大江瞪大了眼睛，“好啊，你们！不是在食堂都说不掺和这事儿吗？现在倒好！比我跑得还快！”
孙有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为了战士们冬天能吃上一口青菜吗？”
马国良也说，“去年冬天，我们连好些战士都病了，卫生所说是缺什么维生素，我也听不懂，反正就是缺菜吃的毛病，要是冬天能吃上新鲜菜，战士们身体好了，开荒也能多干点活儿。”
赵大江瞪了他们一眼，也找了个凳子坐下了，“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
他转过头，看着王建业，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问道，
“王副所长，您给我们透个底儿，这蔬菜大棚，到底能不能搞成？不是我不信甄同志，实在是...这事儿以前没听说过，心里没底。”
王建业神情也认真了起来，“甄同志的方案我看过了，很详尽，我在农业口干了半辈子，见过不少方案，这么细致的是头一份，能不能搞成，我不敢打包票，但我觉得，值得试一试。”
赵大江犹豫了一下，又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那个问题，“那她...到底是不是关系户啊？走后门进来的？”
最开始高远说的时候，他们都是深信不疑的。
毕竟这姑娘连初中都没毕业，就因为种出了点高粱，就忽然有了编制，还要领导他们这些老兵，他们心里确实是有些不服气的。
可这些天看下来，又觉得不太像。
九连的出苗情况摆在那儿，播种机的问题她三两下就修好了，那份一百多页的方案他虽然看不太懂，可光看那个厚度，就知道不是糊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