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第二百八十章 龙种与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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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龙种与棋子(1 / 1)

几天后,还是紫宸殿。

人比上次少些,但分量更重。藤原赖通、平正盛、源为义三位“执政”坐在前排,后面是畿内及近国三十多个实力最强的大名、国司。气氛比上次更微妙——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要谈什么。

废帝。

立新君。

还是女天皇。

林启依旧坐在老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枚宋国银币,银币在他指间翻飞,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人都齐了。”林启停下手中动作,银币“啪”一声按在桌上,“今天就说两件事。第一,白河天皇退位,尊为太上皇,移居嵯峨野离宫静养。第二,立禛子内亲王为新天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考虑到日本国情特殊,为保皇室稳定、神道传承,我提议——自崇德天皇始,日本天皇,只立女子,不立男子。”

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话从林启嘴里正式说出来,还是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了块巨石。

“女……女天皇世代相传?”一个来自出羽国的大名,藤原氏旁支,忍不住出声,“这……这从未有过先例!天皇乃天照大神后裔,男子方能承继神血……”

“神血?”林启笑了,笑容很淡,“若神血真有灵,日本何至于此?”

那大名顿时语塞。

“王爷此言有理!”平正盛第一个站起来表态,声音洪亮,“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女天皇心思细腻,仁德宽厚,正适合当下日本安抚民心!我平氏全力支持!”

他当然支持。一个年轻女天皇,总比一个可能还有野心的男天皇好控制。更何况,禛子内亲王和林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万一将来有了孩子呢?

平正盛想到这里,心头一阵火热。

“源氏附议。”源为义也缓缓起身,“女子为君,可绝武家篡位之念,保皇室超然。”

这话说得漂亮——女子不会带兵打仗,自然威胁不到我们这些军阀。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藤原赖通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也赶紧跟上:“藤原氏亦赞同。此为稳定国本之良策。”

三大执政都表态了,那些依附他们的大名、国司,自然纷纷跟上。

“赞同!”

“女天皇甚好!”

“王爷英明!”

支持的声音很快压过了零星几个反对者。那几个反对的,要么是脑子转不过弯的老顽固,要么是还抱着“忠君”幻想的愣头青。

林启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支持?

他们支持的哪里是女天皇,支持的是“更容易控制的傀儡”,支持的是“不会威胁自己地盘的象征”,支持的是……他林启的意志。

“既然如此——”林启正要宣布通过。

“我不同意!”

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回头。

禛子内亲王。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十二单衣,头发简单束起,没有戴任何首饰。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刀是装饰用的礼刀,并不锋利,但此刻被她紧紧攥着,横在自己纤细的脖颈前。

“内亲王殿下!”有老臣惊呼。

守卫在殿外的宋军士兵想拦,但林启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禛子一步步走进大殿,脚步很稳。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头或侧目的大名、执政,最后落在林启脸上。

“王爷。”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握刀的手很稳,“您要废我父亲,我无话可说。他……确实无能,致使国乱。”

白河天皇坐在上首,听到女儿这话,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低下头去。

“但您要立我为天皇……”禛子内亲王盯着林启,眼泪终于滚落,“还要立下‘只立女天皇’的规矩……我,不接受。”

大殿里鸦雀无声。

“为何?”林启平静地问,好像她架在脖子上的不是刀,而是一朵花。

“因为这是羞辱!”禛子内亲王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羞辱我父亲,羞辱皇室,羞辱整个日本!女子为君?世代女子为君?您是要让日本皇室,永远成为依附于人的傀儡,永远失去崛起的机会吗?!”

这话,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藤原赖通等人脸色微变。

林启却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下座位,朝禛子内亲王走去。

“站住!”禛子内亲王后退半步,刀锋紧贴皮肤,已经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你再往前,我就……”

“你就死在这里?”林启停下脚步,离她只有三步远,“可以。”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禛子内亲王愣住了。

“你想死,现在就可以。”林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你死了,无非是换个人当天皇。藤原执政?平执政?源执政?都行。或者……”他转头,看向那些大名,“你们当中,有谁觉得自己血脉够高贵,想试试那个位置的?”

没人敢接话。

“你看。”林启转回头,对禛子内亲王说,“你不当,有的是人想当。”

“你……”禛子内亲王浑身发抖,握刀的手开始不稳。

“你死了,你父亲还是会被废。你死了,皇室道统,该断还是会断。”林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禛子心里,“甚至,因为你这一死,惹恼了在座的各位执政、大名……说不定,他们会觉得皇室太麻烦,太不听话,索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索性,彻底废了天皇这个名号。”

“从今往后,日本再无天皇。只有执政会议,只有各位大名。你说,这样好不好?”

禛子内亲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的死,是一种反抗,一种殉道。

可在林启眼里,在这些人眼里,她的死……屁都不是。甚至可能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借口!

一个不听话的皇室,留着干嘛?不如彻底抹掉,大家各自为王,岂不更爽?

而她这一死,不仅救不了父亲,救不了皇室,反而会成为……皇室彻底灭亡的导火索!

“你……你敢……”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为什么不敢?”林启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你真以为,我在乎你们皇室那点血脉?在乎所谓‘万世一系’?”

他上前一步,禛子内亲王下意识后退。

“我在乎的,是日本能不能永远这么‘自由’,‘民主’,‘分裂’下去。”林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清,“天皇存不存在,对我来说不重要。但一个听话的、容易控制的、最好是女性的天皇存在,能省我很多麻烦。”

“你……”禛子内亲王眼泪涌得更凶,“你是恶魔……”

“随你怎么说。”林启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选择权在你。死,皇室绝嗣,天皇之名可能从此消失。活,当这个女天皇,至少……名义上,你们家还是天皇。”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选吧。我给你三十息时间。”

大殿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持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年轻女子。

她站在那儿,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眼泪无声地流,手在抖,刀锋在白皙的皮肤上微微划动,血珠渗了出来。

十息。

二十息。

二十五息……

“哐当。”

短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禛子内亲王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捂着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哭声。

她输了。

输得彻底。

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林启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弯腰,捡起那把短刀,掂了掂,随手扔给旁边的王泰。

“刀不错,收着吧。”

然后,他走回座位,看向下方:“看来,禛子内亲王同意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禛子内亲王低低的啜泣声,在大殿里回荡。

白河天皇“退位”的仪式,简单得近乎潦草。

一纸诏书,盖上传国玉玺(其实早就被宋军“保管”了),宣布自己“德不配位,愿禅让于皇女禛子”。然后,这位前天皇就被一队宋军“护送”着,离开了住了一辈子的皇宫,前往嵯峨野一处早就收拾好的院子。同行的,只有几个年老体衰的宫女和内侍。

皇室宗亲们——那些还活着、没被卷进战争的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开了个会。会议气氛沉重得像在办丧事。

“必须让他保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亲王,拄着拐杖,声音嘶哑,“保证天皇之位,永远在我们一系!不能让他将来扶植别人篡位!”

“保证?他拿什么保证?”另一个宗亲苦笑,“刀在他手里,兵在他手里,他一句话,明天就能让平正盛当天皇!”

“那也得要个说法!”老亲王很固执,“哪怕是句空话!有了这句话,将来……将来若有机会,我们还能拿来说事!”

最后,这群失势的皇族,推举了两个还算有点分量的老者,战战兢兢地去找林启。

林启在“破浪号”上接见了他们。

听了他们磕磕巴巴的诉求,林启笑了。

“可以啊。”他答应得很爽快,“我保证,只要我林启在一天,日本天皇,就永远是你们这一脉。女子相传,也是你们血脉。如何?”

两个老宗亲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林启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过——”林启话锋一转,“我只保证天皇的血脉出自你们家。至于天皇能不能掌权,能不能有实权……那是你们日本内部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

这保证……有屁用?

天皇没实权,就是个傀儡,那血脉纯不纯,有意义吗?

但他们不敢再要求更多了。有这句话,总比没有强。

“多……多谢王爷……”两人躬身退下,背影佝偻。

林启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

保证?

当然保证。

一个永远没实权、只能当摆设、还必须由女性担任的天皇,多完美的制度设计啊。

将来,天皇和执政会议之间,天然就会有矛盾。天皇想夺权(哪怕只是想想),执政会议要压制天皇。皇室内部,也会因为“只传女”的规矩,产生无数龃龉和争斗。

内耗吧。

拼命内耗吧。

你们耗得越狠,宋国就越省心。

禛子内亲王的登基大典,定在三天后。

说是大典,寒酸得让人想哭。

没有历代天皇登基时的盛大仪式,没有万国来朝(其实本来也没有),没有华丽的礼服——因为皇宫的库房早在战乱中被抢了好几次,值钱的东西早没了。

禛子——现在应该叫崇德天皇——穿着一身改小的、略显宽大的旧冠服,坐在匆忙修补过的御座上,脸色麻木。

下方,藤原赖通、平正盛、源为义率领百官,例行公事般地行礼、朝拜。

口号喊得有气无力。

眼神里看不到多少敬畏,只有审视、算计,以及隐藏得很好的……轻蔑。

一个被宋人扶上位的女天皇,一个靠威胁才肯坐这个位置的天皇,一个注定没有实权的天皇。

谁在乎呢?

仪式进行到一半,该是外国使臣献礼的环节。

林启站了起来。

他不是以“宋国一字并肩王”的身份,而是以“日本国友人、调停者”的身份出席的。但当他起身,走向御阶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要干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启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然后,在崇德天皇御座旁边——那里原本是空着的——早有侍卫放好了一张椅子。

林启坦然坐下。

与天皇并坐!

“轰——”

下方终于出现了压抑的骚动!

这……这成何体统!御阶之上,只有天皇能坐!就连当年的摄政关白,也只是站在御座下方听政!

几个老臣脸色涨红,想要开口。

但林启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让所有想说话的人,瞬间哑火。

藤原赖通低下头。

平正盛转开视线。

源为义眼观鼻,鼻观心。

执政都不说话,谁还敢放屁?

崇德天皇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了衣袍,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气息,能听到他平静的呼吸。耻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但她不能动,不能哭,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现在是天皇。

一个笑话一样的天皇。

仪式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百官朝拜,喊的是“天皇陛下万岁”,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忍不住瞟向御阶上那个并坐的宋国男人。

林启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他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真没意思。

还不如回去看海图。

登基大典后第三天,一切准备就绪。

十几艘大小船只停泊在难波津码头,蒸汽机已经点火预热,黑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水手们忙着做最后的检查,搬运补给。

明天一早,船队就将起航,继续北上。

目标更北方的未知海域。

林启的舱室里,王泰正在最后核对物资清单,萧琳在整理沿途可能用到的文书和地图。平滋子默默地收拾着林启的随身物品,动作轻柔。

林启自己,则摊开一张日本人绘制的北方海域草图,眉头微皱。

这地图……画得跟鬼画符似的。海岸线扭曲,比例失调,岛屿位置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个大概。

“虾夷地……阿伊努人……”林启手指点在地图上方那片巨大的、轮廓不清的陆地上,“还有更往北的库页岛,千岛群岛……得亲自去看看。”

正想着,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崇德天皇陛下……求见。”

舱内几人都是一愣。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王泰和萧琳对视一眼,看向林启。

林启也皱了皱眉:“让她进来。”

舱门打开。

崇德天皇走了进来。

她没穿天皇冠服,只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常服,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未施粉黛。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但此刻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你们先出去。”林启对王泰和萧琳道。

两人躬身退下,平滋子犹豫了一下,也低头跟着出去了。舱门关上。

舱内只剩下林启和崇德天皇。

不,现在应该叫她名禛子。崇德是天皇号,私下里,她还是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

“这么晚过来,有事?”林启放下地图,看着她。

名禛子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林启,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有恨,有怨,有绝望,还有一丝决绝。

然后,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林启瞳孔微缩。

“你干什么?”

名禛子不说话,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没停。外衣脱落,中衣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襦袢(内衣)。她还在继续。

“停下。”林启的声音冷了下来。

名禛子终于停下。她身上只剩最贴身的衣物,站在舱室中央,灯光勾勒出她年轻却单薄的身体轮廓。她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冷,还是别的。

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眶滑落。

但她没哭出声。

“王爷。”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留下个质子吧。”

林启眉头一皱。

“你和我的质子。”名禛子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但声音却越发冰冷,“这样,你的保证……才有效。”

林启瞬间明白了。

她不信他那个“保证皇室血脉”的空口白话。她要一个实实在在的、无法抵赖的纽带——一个孩子。一个流着皇室和他林启血脉的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将来无论谁想动皇室,都得掂量掂量。至少,林启本人,可能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对皇室多一丝……顾忌。

很幼稚的想法。

但也很绝望。

“穿上衣服,回去。”林启转过身,不想再看,“我不会碰你。”

“王爷若不答应……”名禛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平静,“我明天,就去藤原赖通的府上。或者平正盛,源为义……都可以。”

林启猛地转身。

名禛子跪在了地上,仰头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却带着一种凄厉的笑:“谁第一个怀上我的孩子,谁就是未来天皇的父亲。皇室,就和谁绑定在一起。王爷,你说……这样好不好?”

林启盯着她。

他没想到。

他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被他逼到绝境的女子,竟然能想出这种……近乎自毁的办法。

她在赌。

赌他林启,会不会容忍天皇血脉,和藤原、平、源任何一家结合。那意味着皇室可能获得实权军阀的支持,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她在赌他林启,哪怕只是为了恶心那三家,为了维持皇室纯粹的傀儡状态,也会……

“你威胁我?”林启的声音很冷。

“是请求。”名禛子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但语气执拗,“一个亡国公主……不,亡国女天皇,最后的请求。”

舱内寂静。

只有蒸汽机隐约的轰鸣从底舱传来,还有名禛子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

林启走到她面前,弯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她的手很冰,身体在轻微颤抖。

林启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混合着绝望、屈辱和最后一丝倔强的光。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算计,权衡,布局,杀人,灭国……他做了太多。眼前这个女子,不过是这盘大棋里,一颗稍微特别点的棋子。

可这颗棋子,现在在用最惨烈的方式,试图在他心里,刻下一道痕。

哪怕只是一道浅浅的痕。

“……何必呢。”他听到自己说。

然后,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铺。

名禛子没有反抗,只是紧紧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不断滑落。

这一夜,舱室里没有温情,没有爱意。

只有索取,和付出。

只有征服,和屈服。

只有两个清醒的灵魂,在黑暗里,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一场冰冷的交易与绝望的捆绑。

她为了保全那摇摇欲坠的皇室血脉。

他为了断绝其他可能,让这颗棋子,彻底打上自己的烙印。

没有声音。

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

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远处难波津的灯火,明明灭灭。

天快亮时,名禛子悄悄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衣服穿得整齐,头发重新梳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角还残留着未消的红肿。

林启躺在床上,看着舱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琳轻轻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水和布巾。她看到凌乱的床铺,看到林启疲惫的神色,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收拾。

“王爷,该起了。”萧琳轻声道,“船队一个时辰后出发。”

林启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腰有点酸。

麻的。

这算什么事。

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走出舱门时,王泰已经在甲板上指挥了。看到林启,王泰眼神古怪地瞟了一眼他的腰,又迅速移开。

“都准备好了?”林启问。

“回王爷,一切就绪,随时可以起航。”王泰躬身。

平滋子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早餐。她看着林启,眼神里有一丝复杂,但很快低下头,将餐盘递上。

林启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

码头方向,藤原赖通、平正盛、源为义带着一群大名、官员,早早等在那里,说是要来“恭送王爷”。

林启站在舰桥上,看着下方那些躬身行礼的身影,嘴角扯了扯。

恭送?

是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吧。

我走了,他们才好放开手脚,去争,去抢,去斗。

“开船。”林启下令。

汽笛长鸣。

蒸汽机发出巨大的轰鸣,明轮转动,推动船只缓缓离开码头。

林启扶着栏杆,看着越来越远的难波津,看着那些渐渐变小的人影。

腰还是有点酸。

他忍不住揉了揉。

旁边传来萧琳一声压抑的轻笑。

林启瞪了她一眼。

萧琳赶紧抿住嘴,但眼里还是带着笑意。

平滋子轻轻扶住林启的另一边胳膊,小声道:“王爷,进舱休息吧,海上风大。”

林启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即将陷入更深度混乱的土地。

种子已经种下。

名为“自由”和“民主”的毒药,会在你们的血液里慢慢发酵。

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

他转身,走进船舱。

船队破开海浪,向着北方,向着未知的海域,驶去。

身后,日本列岛渐渐隐没在海平面下。

而码头上,藤原赖通、平正盛、源为义三人,直到船队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直起身。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那谦恭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算计。

“王爷走了。”平正盛缓缓道。

“是啊,走了。”源为义点头。

藤原赖通望着空荡荡的海面,淡淡道:“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海风呼啸,卷起码头的尘埃。

新的时代,开始了。

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注定血肉模糊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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