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城的广场上，金色的雾气正在散去。
那口黑铁大锅里，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三千名镇天卫盘膝而坐，每个人头顶都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白气，那是体内庞大的药力正在冲刷经脉的异象。
“咔嚓。”
赵凌云身上的星辰甲发出了一声脆响。
不是碎裂。
而是进化。
原本银白色的甲胄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吸收了合道境大能骨髓精华后，衍生出的“道纹”。
他猛地睁开眼。
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从瞳孔中射出，直接洞穿了面前的空气。
“大宗师……巅峰？”
赵凌云握了握拳，感觉体内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奔腾的江河。
他看向周围。
三千名兄弟，全部苏醒。
三千道大宗师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直冲云霄的精气狼烟，甚至将头顶的五色祥云都冲开了一个大洞。
“成了。”
陆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块青铜残片。
他看着这群脱胎换骨的狼崽子，眼神平淡。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干活了。”
陆沉站起身，将手中的残片抛向空中。
“天刑。”
“属下在！”
天刑长老的身影瞬间浮现，他也分了一杯羹，此刻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原本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
“传令。”
陆沉指了指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镇天城，起航。”
“目标：彼岸深处，混沌之眼。”
“把家里的防御大阵全开，把那一百门斩仙炮都给我推出来。”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那边的东西喊饿。”
“那我们就给它送顿外卖。”
“不过这外卖有点硬，希望能崩掉它的牙。”
“是！！”
天刑领命，转身挥动令旗。
“全军听令！”
“目标彼岸！全速突击！”
轰隆隆！
这座悬浮在江城上空的钢铁堡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地下的“源界之心”动力炉全功率运转，喷射出灰色的混沌气流。
镇天城像是一座移动的神山，缓缓升空，随后骤然加速。
它撞碎了大气层，撞碎了虚空乱流。
带着三千名大宗师，带着陆沉的意志。
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发起了反冲锋。
……
星空深处，彼岸。
这里并不是一颗星球。
而是一片漂浮在宇宙尘埃中的巨大废墟大陆。
大陆上没有生机，只有无数残破的宫殿、断裂的石碑，以及漫天飞舞的灰色余烬。
这里是上一个纪元修真文明的坟场。
而在大陆的最中央。
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上方，悬浮着一只闭合的巨眼。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
那是一件活着的、产生了自我意识的先天至宝——“混沌之眼”。
它在颤抖。
它在渴望。
“饿……”
“世界……本源……”
低沉的呢喃声，在废墟上空回荡，震得那些残垣断壁簌簌发抖。
就在这时。
远处的虚空突然裂开。
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五行神光的巨大城池，蛮横地冲了出来。
镇天城。
到了。
陆沉站在城头，风衣被虚空风暴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那片死寂的废墟大陆，又看着那个悬浮在深渊上的巨大眼球。
“这就是彼岸？”
陆沉点了一根烟。
火苗在真空中跳动，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和热。
“我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嫌弃。
“原来就是个收破烂的垃圾场。”
“而且，还是个没打扫过的垃圾场。”
“吼！”
那个闭合的巨眼，似乎感应到了陆沉身上那浓郁的“源”之气息。
它猛地睁开了。
并没有瞳孔。
眼眶里，是一片旋转的混沌漩涡，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食物……”
“上好的……食物……”
无数道灰色的触手，从眼球中伸出，铺天盖地地向着镇天城卷来。
这些触手不是血肉。
而是由无数破碎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
一旦被缠上，就会被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灵气。
“想吃我？”
陆沉站在城头，连烟灰都没抖。
“晓晓。”
“在！”
林晓晓提着“霜叹”，站在陆沉身侧。
她的刀，已经不再震颤。
而是处于一种极度冷静的死寂状态。
那是刀意大成的表现。
“这只眼睛，有点散光。”
陆沉指了指那些乱舞的触手。
“它看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去。”
“帮它治治眼。”
“用你的刀，给它开个眼角。”
“是！”
林晓晓一步跨出。
她没有离开镇天城的防御范围。
而是双手握刀，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拔刀的姿势。
“霜叹·开天一线！”
铮！
一道细如发丝，却长达万丈的黑色刀线，瞬间切开了虚空。
它无视了那些挥舞的法则触手。
直接斩在了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上。
噗嗤！
眼球表面那层坚不可摧的混沌护盾，在这一刀之下，就像是薄纸一样被划开。
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
灰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化作漫天灵雨。
“啊！”
混沌之眼发出一声凄厉的精神尖啸。
它痛了。
它愤怒了。
“蝼蚁！”
“竟敢伤我法身！”
轰隆隆！
下方的废墟大陆突然炸裂。
无数具沉睡了亿万年的古尸，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穿着古老的服饰，手持残破的法宝。
虽然已经死去多年，但在混沌之眼的操控下，它们变成了最忠诚的尸傀。
数量足有百万！
像是一片灰色的海洋，向着镇天城涌来。
“尸潮？”
赵凌云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怪物。
他没有恐惧。
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兄弟们！”
赵凌云举起长枪“忠魂”。
“校长带咱们来吃席了！”
“下面的那些，都是送菜的！”
“全员准备！”
“斩仙炮，充能！”
“给我轰他娘的！”
嗡！
镇天城的一百门副炮，连同中央那门巨大的主炮，同时亮起了光芒。
尤其是那门主炮。
炮管上的鬼脸，此刻笑得无比狰狞。
它闻到了。
下面那些古尸身上，有着它最喜欢的味道。
那是岁月的味道，也是腐朽的味道。
“开火！”
轰！
轰！
轰！
轰！
万炮齐发。
五颜六色的灵力光束，如同天罚一般倾泻而下。
每一炮落下，都能清空一大片尸潮。
那些所谓的上古强者尸骸，在经过陆沉改良的“雷火弹”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堆干柴。
瞬间被点燃。
火光冲天。
陆沉站在火光映照的城头。
他看着那个还在流血的混沌之眼。
“就这点本事？”
陆沉摇了摇头。
他把烟头扔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饿。”
“那我就给你加道硬菜。”
陆沉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五行神石疯狂旋转。
“镇天城。”
“变形。”
咔咔咔！
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城池，突然开始解体、重组。
无数块黑色的金属板翻转，露出了里面狰狞的獠牙。
整座城。
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布满了尖刺的……铁球。
“去。”
陆沉手掌向下一压。
“把它给我……噎死！”
轰隆！
化作铁球的镇天城，带着三千名大宗师的灵力加持，带着五行绝地大阵的威压。
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
狠狠地。
砸进了那只混沌之眼张开的大嘴里。
“唔！”
混沌之眼发出了一声闷哼。
它想吞噬。
但它发现，这块“骨头”，太硬了。
硬得崩碎了它的牙。
硬得卡住了它的喉咙。
“吃啊。”
陆沉站在铁球顶端，看着脚下那团疯狂蠕动的混沌血肉。
“怎么不吃了？”
“是不是嫌不够味？”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火光。
“那就……加点火。”
“薪火，爆！”
轰！
铁球表面，瞬间燃起了滔天的金色烈焰。
那是从内部瓦解敌人的――
焚身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