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薪火在虚空中熊熊燃烧，将那团疯狂蠕动的混沌血肉烧得滋滋作响。
并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规则崩塌的脆响。
那只所谓的“混沌之眼”，在镇天城化作的巨大铁球撞击下，连同它引以为傲的混沌护盾，彻底变成了一堆废渣。
陆沉站在铁球顶端，脚下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撞击后的高温。
他并没有急着收回法力，而是弯下腰，从那堆还在抽搐的烂肉里，硬生生地抠出了一颗灰色的晶体。
这晶体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纹，内部却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色雾气。
那不是科技产物，也不是什么生物器官。
这是一颗由无数个破碎世界的“界源”强行揉捏而成的——“万界瞳”。
“做工太糙。”
陆沉单手托着晶体，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弹。
叮。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了一块朽木上。
“彼岸那群老东西，为了监视下界，把这几千个小世界的本源都给废了，就炼了这么个半成品的法宝？”
陆沉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嫌弃。
“虽然是次品，但里面的空间法则还算完整。”
陆沉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已经恢复原状、重新悬浮在虚空中的镇天城。
“天刑。”
“属下在！”
天刑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城头，手里拿着算盘，正在快速清点着刚才那一撞的损耗。
“这颗眼珠子，虽然瞎了，但光还是挺亮的。”
陆沉随手将那颗巨大的“万界瞳”抛了过去。
“拿回去。”
“挂在镇天城的南门上。”
“之前东门挂了太阳，西门挂了月亮，这南门正好缺个探照灯。”
“这东西自带破妄属性，以后要是再有那种喜欢隐身、穿墙的小毛贼想混进来，直接拿光照他，让他现原形。”
天刑长老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沉重的晶体，感受到里面那股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拿一件足以镇压一方世界的空间至宝当探照灯？
这也就是自家主上能干得出来。
“是！属下这就让人去挂！”
处理完战利品，陆沉的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崩碎的废墟大陆。
随着混沌之眼的毁灭，那些被它控制的百万古尸，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它们像是被抽走了发条的木偶，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地，重新变成了一具具毫无生气的干尸。
“晓晓。”
“在。”
林晓晓提着刀，站在陆沉身侧。
她的“霜叹”上，还沾着一丝灰色的混沌血迹，那是刚才斩开虚空时留下的。
“这些尸体，虽然臭了点，但骨头都是好东西。”
陆沉指了指那漫山遍野的古尸。
“这些都是上个纪元的体修，骨骼经过地脉亿万年的温养，早就变成了‘化石金’。”
“让赵凌云带着人，下去打扫战场。”
“把这些骨头都给我拆了。”
“分类堆好。”
“腿骨长的，拿回去给学院修围栏。”
“头骨硬的，拿回去磨成粉，给炼器系的学生当抛光粉用。”
“至于那些烂掉的盔甲……”
陆沉看了一眼那些锈迹斑斑的古老甲胄。
“虽然破了，但那是‘星辰砂’混着‘虚空铜’打的。”
“全部回收。”
“运回江城炼钢厂，回炉重造。”
“我要给镇天卫的每一匹战马，都打一副全覆式的马铠。”
“既然是骑兵，就得有人马合一的架势。”
“是！”
林晓晓领命，转身对着城头打了个手势。
“全军听令！”
赵凌云站在城头，手中的长枪一挥。
“下车！干活！”
“拆骨头！捡破烂！”
“谁要是敢私藏一块铁皮，回去就给老子去刷马桶！”
“吼！”
三千镇天卫，如同黑色的蝗虫，从镇天城上俯冲而下。
他们熟练地拿出撬棍、锤子、乾坤袋，开始对这片上古战场进行地毯式的搜刮。
没有悲伤，没有感慨。
在他们眼里，这遍地的尸骸，就是一堆堆行走的学分和资源。
陆沉站在虚空中，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羊皮卷地图。
地图上，代表“混沌之眼”的那个巨大红点，已经彻底熄灭。
但在红点的后方。
在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虚空深处。
一条断断续续的灰色虚线，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通往彼岸核心区域的——“古神道”。
“路，出来了。”
陆沉点了一根烟。
火苗在真空中倔强地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彼岸的那七个老东西，以为扔个眼珠子出来就能挡住我？”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天真。”
他收起地图，目光变得深邃。
“既然路通了，那就不能空着手去。”
“天刑。”
“主上。”
“把咱们的‘家’，往前挪一挪。”
陆沉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废墟大陆。
“这块地皮不错，虽然碎了点，但地基很稳。”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前哨站’。”
“把镇天城停在这儿。”
“把那些拆下来的骨头、废铁，就在这儿建个加工厂。”
“一边拆，一边造。”
“我要把这里，变成咱们进攻彼岸的跳板。”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火光。
“既然他们想把地球当牧场。”
“那我就把他们的家门口。”
“变成我的……兵工厂。”
“听懂了吗？”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工程队进场！”
天刑长老激动得满脸通红。
把兵工厂开到敌人的家门口？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陆沉转身，向着镇天城的方向走去。
“走吧。”
“回去歇会儿。”
“等这前哨站建好了。”
“我们再去敲下一扇门。”
“听说彼岸深处，有一座‘万魔殿’？”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学院的解剖课，还缺几个活体标本。”
“去抓几个魔王回来。”
“给学生们……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