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上空的五色祥云，在这一刻被染成了墨色。
那不是云，是彼岸积攒了万年的死气，正顺着被强行撕开的界壁裂缝，疯狂地向南天庭灌注。
镇天城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一百门斩仙炮的炮管已经烧得通红，阴山老鬼的器灵在炮身里发出尖锐的嘶吼，那是感受到了同类强者的兴奋。
陆沉站在城头，手里拎着那把刚出炉不久、造型粗犷的“杀猪刀”。
刀身暗红，金色的龙凤神纹在血色云层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老师，界壁撑不住了。”
林晓晓提着“霜叹”，站在陆沉身侧。
她胸口的规则晶体护心镜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死死抵挡着从裂缝中溢出的威压。
在那道长达万里的空间裂缝后方，七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他们不再是虚幻的法身，而是真正的本体降临。
每一个都散发着合道境巅峰、甚至触摸到渡劫边缘的恐怖气息。
“陆沉，你杀我尸神，毁我堤坝，真以为这下界是你的避难所？”
为首的一个老者，穿着一身由无数婴儿头骨串成的法袍，每走一步，虚空都留下一道腐烂的足迹。
彼岸七人议会之首，冥尊。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镇天城，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冷漠。
“今日，吾等七人联手，祭出‘大寂灭法阵’。”
“不仅要拿回龙脉，还要把你这南天庭，重新打回尘埃。”
冥尊的话音刚落，剩下的六位议员同时出手。
六道黑色的光柱从他们手中射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六芒星阵。
阵法中央，一颗散发着寂灭气息的黑色光球迅速膨胀，那是足以抹除一个微型位面的终极杀招。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戏的慵懒。
“大寂灭？”
“名字挺响亮，可惜，你们这阵法的地基打歪了。”
陆沉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支已经列阵完毕的龙骑兵军团。
赵凌云骑在黑龙脊背上，长枪“忠魂”斜指苍穹，三千镇天卫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凌云，看到了吗？”
陆沉指了指天上那个黑色的光球。
“那是高浓度的‘寂灭源力’，虽然脏了点，但提纯之后，是给你们战甲升级的最好涂料。”
“校长放心！这桶油漆，我们收下了！”
赵凌云怒吼一声，猛地一拉缰绳。
“全军听令！”
“白虎卫主杀，撕开他们的护体死气！”
“青龙卫封锁，别让这七个老东西跑了！”
“冲锋！！”
轰隆隆！
三千龙骑兵化作一股五彩斑斓的洪流，逆流而上。
这不是凡人的冲锋，这是已经掌握了部分规则之力的“新神”在向旧时代的残党宣战。
战火在万米高空瞬间引爆。
冥尊冷哼一声，挥动衣袖，无数道黑色的死灵射线如雨点般落下。
“噗嗤！”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镇天卫躲闪不及，肩膀被射线击中。
他身上的星辰甲瞬间冒出浓烟，皮肉枯萎。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反手将手中的破魔弩射进了对面一名议员的眼球里。
“啊！”
惨叫声响起。
这仅仅是开始。
镇天卫们采取了陆沉教给他们的“自残式”打法。
我不防守，我只进攻。
你砍我一剑，我必咬你一块肉。
在这种不要命的冲击下，原本稳如老狗的“大寂灭法阵”，竟然被硬生生地冲出了几道裂痕。
“该死！这群蝼蚁疯了吗？”
一名议员惊恐地大叫，他发现自己的护体真元在那些黑色的刀光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
那是“杀猪刀”的气息！
陆沉站在城头，看着下方不断坠落的龙尸和学员，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冷酷。
想要建立新的秩序，就必须用血来洗地。
“晓晓，该我们了。”
陆沉拎起那把沉重的杀猪刀。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冥尊的头顶。
“老头，你的法袍不错。”
陆沉的声音在冥尊耳边响起，平淡得像是在逛早市。
冥尊大惊失色，手中的白骨权杖猛地向上挥出。
“阴阳隔断！”
咔嚓！
空间被强行切开一道鸿沟。
但陆沉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手中的杀猪刀顺势劈下。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刀气。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剁。
噗嗤！
那道所谓的空间鸿沟，在杀猪刀面前，就像是一块放久了的腊肉。
被轻而易举地剁开了。
刀锋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冥尊的肩膀上。
“啊！”
冥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具号称万劫不朽的真身，在这一刀之下，半边肩膀连同那件头骨法袍，被整整齐齐地卸了下来。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被杀猪刀贪婪地吸收。
“你……这刀里有‘吞噬法则’？”
冥尊惊恐地后退，想要重组肉身。
但陆沉已经抓住了他的脊椎骨。
“重组？”
陆沉冷笑一声。
“我让你重组了吗？”
陆沉五指猛地发力。
体内的五行神石疯狂旋转，化作一道五彩的锁链，顺着冥尊的脊椎钻了进去。
“封！”
嗡！
冥尊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彼岸意志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现在的他，除了肉身比普通人硬点，就是个待宰的猪仔。
“晓晓，接着！”
陆沉像扔垃圾一样，将这位彼岸之首扔向了后方。
林晓晓飞身接住，熟练地用捆仙绳将冥尊捆成了粽子。
剩下的六位议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撤！快撤回彼岸！”
“想跑？”
陆沉站在虚空中，横刀立马。
他看着那些试图钻回裂缝的残党。
“既然来了，就把地皮费结一下。”
陆沉抬起右手，对着那道空间裂缝，虚空一抓。
“地魄·引力潮汐！”
轰！
原本正在愈合的裂缝，在陆沉这一抓之下，竟然开始反向坍塌。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地球内部爆发。
那些还没来得及钻回去的议员和战船，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既然这南天庭还缺几根柱子。”
陆沉指了指那些庞大的虚空战船。
“那就拿你们的船，来顶个班。”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
三千镇天卫虽然折损了近百人，但剩下的每一个，身上都透着一股子“神性”。
那是吞噬了彼岸强者的血肉后，产生的进化。
半小时后。
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界壁裂缝被陆沉用补天石彻底焊死。
广场上，堆满了战利品。
六具被废了修为的议员，像是一排咸鱼，整齐地跪在冥尊身后。
陆沉走下虚空，踩在那张紫金龙皇皮的地毯上。
他看着那七个老怪物。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陆沉从冥尊的怀里，掏出了一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残片。
那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通往“源头”的最终路标。
“这东西，你们从哪弄来的？”
冥尊低着头，声音沙哑。
“那是……地球上个纪元的遗物……”
“陆沉，你赢了这一局，但你不知道……”
“你开启的，是诸神的黄昏。”
陆沉看着手中的残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黄昏？”
“不。”
陆沉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正在欢呼的学员。
“这叫……黎明。”
他抬头看向星空深处。
那里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更伟大的存在，正在慢慢苏醒。
但陆沉不怕。
因为他手里的刀，正热得发烫。
“天刑，把这七个老家伙带下去。”
“告诉烈阳子，换个大点的锅。”
“这次的‘底料’，质量不错。”
陆沉迈步走进陆府。
背影如山。
这一战，薪火军团声名鹊起。
但凡间与彼岸的真正博弈，才刚刚揭开那一层血色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