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那种悠闲的修炼氛围。
整座城市,像是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薪火学院的操场上,三千镇天卫不再进行对抗训练。
他们盘膝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块磨刀石。
刷刷刷——
整齐划一的磨刀声,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背景音。
他们的刀,已经很快了。
但还不够。
还要更快。
快到能斩断神魔的脖子。
陆府,库房。
厚重的石门大开。
朱大肠带着几百名后勤人员,正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往外运。
那是陆沉这一路走来,搜刮的所有家底。
“都小心点!那箱子里装的是‘霹雳子’,炸了一颗咱们都得玩完!”
朱大肠满头大汗,指挥着搬运。
一箱箱灵石、一捆捆符箓、还有那些从各大宗门抢来的法宝残片。
全部被运到了镇天城。
“主上,您这是要……”
天刑长老看着这几乎掏空家底的架势,有些心疼。
“不过日子了?”
“日子当然要过。”
陆沉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但得先活下来,才能过日子。”
陆沉划掉清单上的一行字。
“彼岸这次来的,不会是小打小闹。”
“他们会倾巢而出。”
“既然要打大仗,就不能扣扣索索的。”
陆沉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填进阵法里。”
“把镇天城的防御等级,给我拉满。”
“把每一门炮的弹药,都给我备足。”
“我要用钱,把他们砸死。”
天刑长老深吸一口气。
“是!”
他转身,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陆沉走出库房。
他来到了后院的那口池塘边。
黑龙正趴在岸边,给那条小祖龙舔舐鳞片。
两头龙看到陆沉,立刻停止了动作,恭敬地低下了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陆沉看着这两条龙。
“你们俩,最近伙食不错,长了不少肉。”
“该出力了。”
陆沉从怀里掏出两块玉牌。
一块青色,一块金色。
分别刻着“翻江”和“倒海”。
“这是两道敕令。”
陆沉将玉牌挂在两龙的脖子上。
“拿着它。”
“去长江,去东海。”
“把所有的水族都给我调动起来。”
“不管是鱼虾蟹将,还是成了精的老王八。”
“只要能咬人的,都给我拉过来。”
陆沉的眼神冷冽。
“我要在江城外围,布下一道‘万水大阵’。”
“谁敢从水路进来。”
“就让它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吼!”
黑龙和祖龙同时发出一声咆哮。
它们感受到了陆沉的杀意。
那是真正的战争动员。
两条龙冲天而起,化作一黑一红两道流光,分别冲向了长江和东海。
安排完水路。
陆沉又看向了那棵金桂神树。
树冠之上,那颗太阴星核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老赵。”
陆沉对着树下那个正在扫地的身影喊了一声。
曾经的大天尊,现在的清洁工老赵,立刻扔下扫帚跑了过来。
“陆爷,您吩咐。”
老赵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角色,甚至还学会了江城的方言。
“你以前在天上待得久,对那边的气候应该挺熟。”
陆沉指了指天空。
“彼岸如果要大规模降临,肯定会引起天象变化。”
“你去塔楼上盯着。”
“给我当个天气预报员。”
“只要看见云彩颜色不对,或者风向变了。”
“立刻拉警报。”
“明白吗?”
老赵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陆爷放心,我看云彩是一绝,保证不漏过一只蚊子!”
陆沉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向了林晓晓。
少女正坐在石桌旁,用一块白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刚刚打造好的杀猪刀。
刀身暗红,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晓晓。”
“在。”
“你的任务最重。”
陆沉走到她面前。
“你是这把刀的刀鞘。”
“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大阵破了,如果炮火停了。”
陆沉指了指身后的厢房。
那里,住着他的父母和妹妹。
“你就守在这儿。”
“谁敢跨过这道门槛。”
“你就剁了谁。”
林晓晓站起身。
她将杀猪刀背在身后,手中的“霜叹”也握紧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老师放心。”
“只要我还在。”
“这扇门,就开不了。”
陆沉看着她,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
“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我还在呢。”
陆沉转过身,向着镇天城的方向走去。
“只要我没倒下。”
“这天。”
“就塌不下来。”
他一步步走上虚空。
背影挺拔如松。
大战将至。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既然彼岸想要这人间。
那他就把这人间,变成他们的……
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