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伽罗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玄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几次,要么是她趁他不备先动了手,要么是两个人针锋相对唇枪舌剑闹到最后稀里糊涂滚到了一起,但这一次,李玄的动作很慢,慢到鬼伽罗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但……她没有。
“啪!”
油灯的火苗爆了一声噼啪,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李玄的手从墙壁上滑下来,落在鬼伽罗的腰侧,没用力的搂住了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而鬼伽罗的身子也从僵硬渐渐变得瘫软,她用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不是推人,只是把掌心贴在了他的胸口上,隔着衣料感受着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然后她睁开了眼,一脸嗔怒的看着李玄开口说道:“李玄。”
“嗯?”
“你是不是以为每次都能用这一招对付我?”
李玄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翘了起来:“哪一招?你说清楚,我不太明白。”
鬼伽罗深吸一口气,凤眸里寒光一闪,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李玄早料到她会来这一手,身子往旁边一侧,顺势一把攥住了她的膝盖窝,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李玄——!”
鬼伽罗被他这一下闹得又惊又恼,挣扎着想从他怀里翻下来,但李玄的双臂箍得死紧,她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累得气息不稳,她咬着牙仰起脸,正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你放我下来。”
李玄没放,相反他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低下头,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了一句:“不放,上次在遗迹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话一出口,鬼伽罗整张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她当然记得遗迹里的事,自己缩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天亮之后还被他按在地上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连“服了”都喊出来了……她狠狠地别过脸去,不肯看他,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说完赶紧滚。”
李玄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没有得寸进尺,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开口说道:“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
“尸海通道必须开,西线这几千百姓等不起,你现在三品,你说撑不住,好,那就想办法把修为往上提,我知道重修的路不好走,但你不是别人,你可是鬼伽罗啊,还有……”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还有我。”
鬼伽罗没有接话,但她挣扎的幅度明显小了下来,她仍不肯正眼看他,只是把脸别向一边,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耳垂红得透亮。
“你说得轻巧。”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的冷意已经褪了大半:“从三品到四品,你知道要积累多少真气吗?就算我日夜不停地闭关,也要半年打底,你说的外力辅助……”
她顿了一下,咬了咬牙才把后半句挤出来:“就算双修,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顶半年的。”
“那就多修几次。”
李玄接话的速度快得惊人,语气里那股自信劲头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闻言鬼伽罗终于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那双凤眸里的恼怒和羞意混在一起,杀伤力大减,反而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弱,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轻,李玄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鬼伽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跟你说正事,你三句话不离那点事!”
闻言李玄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又翘了起来:“我脑子里装的东西可多了,但眼下最要紧的就这一件。”
他把她往上颠了颠,鬼伽罗下意识伸手攀住了他的肩膀,随即又像被烫着一样松开,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你到底放不放我下来?”
“放,肯定放。”
李玄嘴上说着放,脚下却迈开了步子,三两步走到静室角落里那张窄榻前,弯腰把她搁在了榻上,动作倒是不粗鲁,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鬼伽罗的后背刚沾上榻面,整个人就往里缩了半尺,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屈膝抱坐,凤眸警惕地盯着他,她的发髻在刚才的拉扯中散了大半,几缕青丝从鬓边垂下来搭在肩上,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跳了跳,把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映得清清楚楚。
李玄没有立刻凑上去,他在榻边坐了下来,微微低下头,平视着她的眼睛。
“鬼伽罗,我今天来,真不是为了占你便宜。”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且真诚,没有了刚才那股子痞气:“通道的事,我确实需要你帮忙,双修提修为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我也可以等,但你得给我个准话,你愿不愿意?”
闻言鬼伽罗抱着膝盖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用低若蚊蝇的声音回道:“愿意又怎样?”
闻言李玄没有再问,而是直接倾身吻了下去,一股冷风忽然从透气窗灌了进来,直接熄灭了静室之中的油灯,黑暗之中只剩下了两道交叠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急一缓,渐渐混成了一个频率……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李玄推开静室的门走出来,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他扭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静室,笑着开口说了一句。
“我走了?”
“快滚!”
鬼伽罗满是羞涩口吻的沙哑声音从静室里面传了出来,闻言李玄嘿嘿一笑,随后转身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等他穿过极乐城石板主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妙音从工坊那边走过来,此刻后者的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脸上多少有些倦容,一看就是在铸造炉边盯了一宿。
妙音抬头看见李玄从北角方向晃过来,先是一愣,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你这一大清早的,从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