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让你一口气全收了。”
听到鬼伽罗这话，李玄摊了摊手，嬉皮笑脸的开口说道：“就开一条路，够千把人过就行。”
“一条路也不行。”
鬼伽罗抱起胳膊，语气冷淡但寸步不让：“我催动养尸玉需要耗费真气，我现在的真气储备撑不了那么久，你还不如指望我散功之前的修为能凭空回来。”
鬼伽罗这话说得不留余地，但李玄听完之后非但没急，反而轻轻点了点头：笑着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你现在三品，确实撑不起那么大范围的操控，几十万活尸不是闹着玩的，我要是让你硬上就让你送死，我李玄是那种人？”
鬼伽罗没接话，只是用那双凤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李玄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行行行，以前的事先不提。”
李玄被她这一眼瞥得有点心虚，干咳了一声，赶紧把话题拽回来：“我是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修为能再往上提一提呢？不提多，提到四品，四品打底，再加养尸玉，开一条通道是不是就可行了？”
鬼伽罗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否决，但也没有点头，她沉默了足足好几息，才缓缓开口：“四品的话，确实有几分把握，但李玄，你当四品是大白菜？我从二品爬回三品才多久？光是重修气海这一步就走了将近半年，从三品到四品需要多少积累你想过没有？等我突破到四品，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说，常规办法肯定不行。”
李玄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种微妙里掺着三分认真、三分痞气，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但你自己也说了，你是鬼伽罗，你重修的速度跟别人不是一个路子，上次在尸神子墓葬里，你拿到完整版的《尸神化生经》之后才多久？直接从二品蹦回三品了，足以说明你的能力了，如果再加点外力辅助……”
听到这话，鬼伽罗的眉头动了一下，一双凤眸里多了一层警觉，她太了解李玄了，这人说话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拐弯，拐到“外力辅助”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和语气已经开始不正经了。
“什么外力？”
李玄没答，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本来就不足一臂的距离被他这一步缩短到了不足两尺，静室里油灯的火苗无风自动，晃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鬼伽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脚跟却抵上了蒲团的边缘，退无可退，她抬起下巴，那双凤眸里的闪过一抹惊诧，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她的耳根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你紧张什么？”
李玄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越来越欠揍：“我还没说是什么外力呢，你脸先红了。”
“谁脸红了？”
鬼伽罗的声音拔高了半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有点此地无银，便迅速冷下脸来，用一种极其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说的是双修，对吧？李玄，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还有没有别的？每次打着正事的幌子来敲门，最后都拐到……”
“拐到什么？”
李玄笑眯眯地截断了她的话：“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自己先把‘双修’两个字说出来了，到底是谁脑子里尽想那点事？”
鬼伽罗被他噎得胸口一闷，想要发作却发现自己确实是自己先提的，脸上的红色不由更重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层被戳破的窘迫重新压了回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我提醒你一件事，我们的合作条款里没有‘陪-睡’这一项，要开尸海通道，等我修为够了自然会去办，你等得起就等，等不起另想办法。”
“我倒是等得起。”
李玄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认真，“但大祭司等不起，北疆残部等不起，极乐城外头那五千多刚刚归附的百姓也等不起。”
他顿了一下，抬起手，没有去碰她，只是把掌心贴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来了个“壁咚”：“鬼伽罗，我今天不跟你绕弯子，尸海通道不开，西线和大乾就是两块孤岛，物资运不进来，人运不出去，光靠极乐城的库存撑不过半年，半年之后我在城门口当众许下的承诺可就成空谈了，帮个忙嘛。”
“那是你的承诺，不是我的。”
鬼伽罗却压根不吃李玄这套，不过倒是也没有推开他，就那么背靠着墙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对，是我的承诺。”
闻言李玄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低：“但你现在站在我的地盘上，住着我的静室，用着我的灵材，连你身后那尊宗师力士都是我陪你一块从遗迹里带出来的，你说你跟我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可你自己想想，从大周到大乾，从大乾到北疆，又从北疆回大周，哪一回遇到事，不是咱俩一块扛的？”
闻言鬼伽罗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她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避开他的视线。
李玄看着她垂下的睫毛投在脸颊上那两片浅浅的阴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他原本今天来是真的只打算谈正事的，把通道的事敲定，然后回去部署下一步的军务，但此刻这个女人背靠着墙站在他面前，明明耳根红得能滴血，嘴上却还在死撑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那点正经心思全喂了狗。
“鬼伽罗。”
李玄怔怔的看了一会鬼伽罗，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闻言鬼伽罗头也没抬，只是语气有些慌乱的开口说道。
“干什么？”
“你再不抬头看我，我就当你心虚了。”
李玄的声音里又浮上了那抹欠揍的笑意，听到这话，鬼伽罗果然上当了，她猛地抬起头，凤眸里寒光乍现：“谁心虚，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