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提溜个蒜瓣脑袋的他钻进厕所里，我和晴晴相视一笑，再次举起酒瓶碰了一下。
甭管干啥事都讲究个情绪到位，因为被那么头山驴嘚儿给搅和，我俩也再好意思再往下继续交流“唇友谊”。
“其实我也没多大个事儿，就是今天在新城区的民生超市...”
又喝了口酒后，我长叹一口气把白天的遭遇和心理变化全都给晴晴倒了出来。
“所以你想改变，不想再继续看郭家兄弟的眼色活着对吗？或者说你打算攀上谢旭东那根高枝！”
晴晴沉默几秒后发问。
“何止是郭家兄弟，如果有可能我都不想鸟谢旭东，你知不知道在KTV走廊里，我像条狗一样捧着双手接住他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当时厕所就在我们背后不到五米处，那俩陪唱小姐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瞧垃圾，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忘记。”
我不自觉的又点上一根烟。
“没人逼着你去做那些，不是吗？”
刚抽没两口，晴晴再次夺走我叼在嘴边的烟卷丢在地上踩灭，随后微笑着指了指泰爷住的东屋方向，低声道：“是你自愿的，或者说是你自己意识到应该去巴结，他说过每个拍马屁的人最终目的是为了骑上马，丢人是你以为的，实际上大部分人不都是这么活的么？为什么说服不了自己？”
“当被郭品戳着脑门子跟我掰扯价值和利益时，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太弱太废了，导致我弱不禁风的原因就是我特么没后台。”
我点点脑袋：“可做完那些，我又开始恶心自己，太没脸了。”
“脸是啥呀虎哥，脸就是咱平头老百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上位利器！”
就在这时，凌燃提溜着裤腰带从厕所里跑出来，随即抓起我的酒瓶仰脖就是一大口，龇牙豁嘴：“带劲儿，就差这口！虎哥，信我的，脸这玩意儿啊，丢着丢着就变大了！当特么咱脸大的时候，周边的那些猫猫狗狗又瘠薄算个啥？先丢脸再涨脸，不矛盾！”
“第一步走近谢旭东我做到了，效果应该还不错，可接下来应该咋走我完全没方向。”
没去计较这犊子为啥偷听我们说话，我叹了口气又道。
“你最初的想法是啥？”
凌燃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崴到晴晴旁边的石凳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道：“不会啥也没琢磨，就好端端的去抻手去给谢旭东接尿端屎吧？”
“上一次见那个省里下来的葛老时候，我能感觉出来谢旭东不光跟冀东民不对付，其实对郭家兄弟也有很多地方不满，包括当时他只建议分咱五十万，是郭家兄弟喊话到的六十万。”
我迅速回忆着先前的所见所感。
“不止，那天是我陪着虎子的，你记不记得后来葛老说帮郭宏岩弄成个市里面的什么参事，郭家俩兄弟欢天喜地的样子了？我虽然不懂里面的道道，但猜的出来肯定是比分钱更能让他们兴奋的大好事儿！”
晴晴点头接茬望向我。
“记得。”
我抽了口气，何止记得，我对葛老他们走以后，郭品单独跟我说那段什么关于“庄家和闲家”的理论刻骨铭心，说白了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暗示我，金百世不会一直依仗谢旭东，早晚他哥会从幕后走到台前跟谢、冀正儿八经的掰场手腕。
“市里挂个参事的衔啊？”
听到我俩的话，凌燃眨巴眨巴眼睛，又扒拉几下黄不拉几的锅盖头开口：“参事实际上跟顾问的意思差不多，又有点像仁X代表或者是正X委员，这些玩意儿虽然不需要考试上岸，但想获得身份还是得有相当能量的，而且也非常容易混上仕途，随便找个国企弄个高管混成事业编，再稍微运作一下，摇身就可以跑某个局啊委啊当领导，看来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葛老已经打算把郭宏岩也带上溜光大道了啊。”
“所以我说以前金百世可能是百分之二百靠谢旭东，但现在他们可能已经在打算自己当家做主了，谢旭东也绝对能感觉到，不然吐了我满手以后不会给我递过来什么鸡毛信。”
我重重点头说道。
“哥，那玩意儿叫橄榄枝，鸡毛信用在这块不合适。”
凌燃哭笑不得拍了拍脑门子：“也就是说郭谢之间已经产生了间隙？”
“绝对的。”
我笃定的回应。
“还不太绝对，第一谢旭东很有可能只是在试探虎子，那是人精级别的存在，咋可能就因为虎子给他接尿马上就另眼相看。”
晴晴摇摇脑袋提出不同意见。
“起码是个好兆头。”
凌燃攥着自己下巴颏呢喃：“愿意试探说明他现在手底下也捉襟见肘，那个级别的存在总是需要有人帮忙办点脏话累活，目前不相信咱无所谓，只需要让他逐步相信就可以了。”
“你说的轻巧，谢旭东是三岁小孩子啊，咱说啥就信啥？”
晴晴白楞一眼。
“姐，咱不需要说任何，只要郭宏岩他们多做点让老谢不满的事儿就OK了。”
凌燃捻动手指轻笑：“你俩的思路错了，谢旭东已经对郭家兄弟产生了意见，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意见扯大，让老谢对咱有所求就够了。”
“扯犊子呢，谢旭东求咱？求咱啥呀，求你多吃两碗饭还是多喝几口水。”
我没好气的打断：“你还是赶紧滚回厕所拉屎吧，去做你擅长的事儿，快去吧！”
“哥哥诶，听我哔嗤完再赶我走也不晚。”
凌燃歪着膀子撇嘴：“谢旭东无所求，或者说丫挺当务之急求不到咱不是啥大事儿，咱就想办法给他创造点需求呗，比如郭家兄弟，再比如那个小白脸子郭阳...”
“郭阳跟那弟兄俩铁板一块，而且还有亲戚关系，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
“郭阳没可能，不代表他底下人也全那么赤胆忠诚。”
凌燃站起身子，抄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瓶米酒，惬意的打了个饱嗝：“你们知道靠金百世吃饭的公司企业有多少么？那些公司又养了多少人，包括郭阳手下难道没几个铁杆？我不信他们每个人都能有求必应，金百世会百依百顺的供给他们，人这瘠薄玩意儿说复杂很复杂，简单其实也很简单，吃饱之后的七情六欲太多了，任何哪一项达不到满足都可能对主子心生不满，咱完全可以捋着这条思路走走看，当然这个前提还是要让谢旭东先看到虎哥和咱们这群人的价值，这两天我想招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