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不远处传来开门的轻响。
“踏踏踏...”
紧跟着就看到西屋里走出团模糊的倩影,随即熟悉的清香味扑面而来,只见晴晴踩着双粉色的“人字拖”朝我走了过来。
“是我吵到你了吗?抱歉啊。”
我赶忙开口发问。
“第十一根了吧?从进院到现在还不到半小时,你抽了半盒烟,是打算明天开熏肉店么?镇店之宝就用你那块让熏的焦黑的臭肺吧?”
她没有应我,而是直接抻手夺走我叼在嘴边的烟卷丢在地上,又用力踩了几脚。
“我..”
“不用解释,知道你心情不好。”
我打算出声,晴晴已经坐到我旁边的石凳上,跟着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两支酒瓶子笑盈盈道:“今天逛街时候看到有卖米酒的,他们都喝不习惯,要不你受点委屈陪我小酌几口?”
“好。”
我二话没说的抓起一支拧开瓶盖。
“等等,那么猴急干啥?”
晴晴瞪了我一眼娇嗔:“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喝之前咱不得cheer一下?”
“好嘞,那就切尔滋一个。”
盯着她明媚的眼眸,我挤出一抹笑容,同时也将刚刚心底那种欲哭无泪的冲动给顺势抹去。
“既然没办法清醒的面对,那就允许自己短暂沉迷。”
晴晴抄起她的酒瓶跟我轻碰一下,柔声道:“偶尔的晕天转地,也是为了更好的摈弃过去,祝你祝我快乐!”
“你..你真好。”
盯着她泛着粉嫩的姣好脸颊半晌,我有些笨拙的张了张嘴巴,明明想好一大堆夸她的话,可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今晚的她很美,穿了一条浅杏色半透纱质睡裙,喇叭状的短袖松松垮垮挂在肩头,偶尔被晚风掀起,露出一截细腻冷白的小臂。
长裙刚好盖住大腿,没有刻意凸显曲线,可就是这种随性松弛的打扮,愈发带着种不经意的娇媚。
平常她总是习惯把长发高高扎起,今晚乌黑的长发尽数散开,乱糟糟却不显邋遢,慵懒的瘫在单薄肩头上,真的好美!
轻碰完酒瓶后,她仰头抿了一大块。
长长的睫毛睫微微眨动,小嘴刚刚触碰过瓶口,马上留下一丝透明酒渍。
我怔怔凝视着她,有些看呆了。
活了快小二十年,咱一路也算是摸爬滚打,我见过人性的丑陋阴暗,也独自熬过很多暗无天日的低谷。
长久以来早就养成了惯性,所有情绪自己消化,在外人的眼里,我永远都是虎逼朝天,很少会哈哈大笑,也很少会暗自神伤。
其实我唯一排解的方式,就是躲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用尼古丁来麻痹紧绷的神经。
成年人的世界向来刺骨,没人会真心在意你的情绪,所有人只看重结果。
我的颓废在旁人眼里可能就是矫情,谁也不乐意停下来,接住我满身的狼狈和破碎。
以前我偏执地认为,老爷们就该斩断杂念,儿女情长只会成为拖累的软肋。
可此刻望向身侧安静坐着的晴晴,我才猛然觉悟,哥们特么也是个血肉之躯啊,也会疲惫迷茫,同样也需要一份无需伪装、不用逞强的温柔。
低谷失意时候,能有这么一个人,不问缘由不讲这样那样的大道理,只安安静静陪着,接纳所有的不堪与颓废!仅此一点,就胜过世间万般繁华。
“看什么呀?盯着我好半天。”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晴晴抬头跟我对视。
此刻的她微微偏头,散落肩膀的青丝顺势滑落一缕,正好搭在纤细的锁骨上。
“看你像大幂幂,咋地?”
我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故意插诨打屁:“其实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你在身边,特别知足。”
“哟,嘴那么甜,确定不是想借钱?”
晴晴脸上的潮红又浓郁几分,下意识的别过脸,避开我的视线:“喝酒吧他虎哥,好吗?”
“好嘞,干杯切尔滋!”
我吞了口唾沫也赶紧举起酒瓶掩饰尴尬。
夜色静谧,细碎的虫鸣在小院里此起彼伏。
“齐虎呀。”
晴晴沉默两秒,重新转头看向我,同时将手里的酒瓶往我跟前递了递:“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也没想过去窃听去多问,你既然没有主动开口就说明你知道自己还能挺得住,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点,时时刻刻都像个爷们,好比当时在凤舞九天的迪厅门口,你一脚踹躺谢欢时候那样,可能你并没有考虑后果,也可能你经过深思熟虑,但不论怎么样,男人就该这样的形象直接刻在我的心里,我想告诉你的是人不似机器,没必要时时刻刻逼着自己清醒运转,心里难受就放松,想沉沦就暂时沉沦,没必要跟自己较劲,不论发生什么,我愿意!我陪你!”
“我都忘了谢欢那一茬子的事儿了。”
我傻乎乎的笑着再次跟她的酒瓶轻轻相撞。
清甜的小酒裹着米香滑入喉咙,温热的暖意缓缓沉入腹中,说不出的舒坦。
“轻飘飘的放纵今晚,接纳自己的负面情绪,才是最聪明的活法。”
晴晴侧过身子又朝我莞尔一笑。
四目相对的刹那,晴晴澄澈的眼眸宛如一汪清泉,干干净净,却装满了此刻的我。
夜风拂动她肩头的长发扫在我的手臂上,酥麻酥麻的痒,我心头的思绪万千愈演愈烈。
望着近在咫尺的可人儿,我禁不住朝我靠拢。
她的呼吸扫在我的下巴颏,暖暖的又香香的。
我忍不住抬手一把将她揽在怀中,隔着轻薄的睡裙,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在轻微的颤动。
不过她并没有躲闪,整个人倚在我的怀中,大大的眼睛盯着我。
彼时,我心头的悸动一浪高过一浪。
我缓缓凑近,越来越近。
终于!两片唇轻轻贴在一起。
她的唇温温润润,带着米酒清甜的气息。
只一瞬的触碰,就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陷入停滞,随即又澎湃的奔涌开来。
怀里的玉人身体禁不住一怔,原本松弛的身子条件反射的想往后退,却被我环住的手臂轻轻拢住。
暧昧的气息在这一刻抵达了顶点!
“吱嘎!”
方寸温情之间,我身后堂屋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给拽开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顷刻间浇散了我和晴晴的旖旎。
我俩慌忙分开身子,各自往后倚了几公分。
我看不到自己是个啥熊样,但晴晴脸上的红晕就好像加了特效,从面颊一直烧到耳尖。
“咳!嗓子咋有点干巴呢,肯定是晚上菜吃太咸了,对对对,我就是太闲了..”
我下意识的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晴晴更是把头低下,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庞,两只小手局促的揉搓睡裙的衣角,瞅着相当的手足无措。
侧头看去,只见凌燃这个犊子一手揉眼一手挠屁股,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走出来。
估摸着***应该是被尿意憋醒,彼时双眼半眯着,整个人还处于迷迷瞪瞪的状态,走路都带着几分踉跄,脑袋一点一点的。
起初他只是漫无目的的扫了眼院子,当目光落在我和晴晴身上时,半睁半闭的小眼条件反射的睁大老些,显然是看清了刚才那一幕。
“手咋有点痒痒呢?对对对,肯定是好多天没锤人啦!”
我举起拳头转动两下。
“哈...呵!”
凌燃的反应也非常速度,立马手掌拍嘴装模作样的打个哈欠,顺势重新耷拉下眼皮,转身晃晃悠悠朝院子角落的厕所走去,嘴里嘟嘟囔囔:“困懵逼了,啥特么也没瞅着,我啥也不知道,谁要是再欺负我就纯属不地道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