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哥,您先擦擦。”
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温热的湿毛巾,我殷勤的递向俩手沾满水渍的郭品。
“嘿哟,不光心眼活泛了,就连眼皮子都利索不少。”
郭品很受用的朝我点点脑袋:“当初挑中你小子时候,我就知道你准能行,假以时日必定是咱县城里的新传奇。”
“主要还得看您乐意不乐意带我玩。”
我胡乱在洗手池的水龙头下冲了两下,随后把湿漉漉的爪子搁裤缝上蹭了蹭。
“良禽择木,贤臣择主。”
郭品没有往下接茬,而是非常装逼的跟我蹦出句之乎者也。
“是,您说得对!”
我屁颠屁颠的继续捧臭脚。
一块朝包房返回的路上,我特意落下他半个身位,直愣愣的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也不知道他脑袋上的那俩“旋”能扛得住几酒瓶子,往后有机会我必须得亲手试一试。
事实上,下午在超市时候,郭品不光对我吐出那番“利用、价值”之类的屁话,还纵容郭阳对我动手,这个人搁我心里就已经挂上了“敌人”的标签。
我确实不聪明也没人们口中那些所谓的“大智慧”,但对方是真心跟我交往,还是拿我当成工作,类似的伎俩还是能分辨的明明白白。
记得很早时候泰爷就说过:混迹江湖,试图跟你的上位者推心置腹,本来就是最特么愚蠢的行为。
当时我不信邪,总觉得只要咱掏心掏肺的跟人好,对方也绝对会投桃报李,看来我的理解还是太瘠薄水。
“那当然啦,要不是你老谢当初帮着我顶住那么多压力,哪还有现在的金百世,我全在心里呢。”
“互相关照,你这些年也没帮我担忧排难!”
“来干杯。”
“干了啊...”
刚回到座位上,就看到郭宏岩跟谢旭东有说有笑的推杯换盏,跟着俩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不论是他们的表情,还是几乎快要贴到一起的黏糊坐姿,任谁来看那特么绝对都是一对交往亲密的老友。
“俩哥哥,我敬你们一杯,你们一个是我的血脉至亲,另外一个对我关怀备至,咱除了不同姓,跟亲弟兄根本没区别!千万别听信外面的风言风语,影响咱之间最真挚最纯粹的感情,我干了哈,你们随意哈。”
郭品眼珠子滴溜溜转悠两圈,随后双手捧起满满登登的白酒杯朝向谢旭东。
“对对,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兄弟。”
“说的没错。”
三只酒杯立时间“叮”的碰撞一起,三张笑脸接踵而至。
这样的举杯轮不上我这个小卡拉米,我要也上赶着往上硬贴那就属实有点不懂事了,我乐呵呵的陪着笑脸,目光却在老谢和大郭俩人身上来回扫量,暗自琢磨刚刚躲在厕所门口偷听的究竟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位。
酒局继续,欢声蝉联。
杵于半透明状态的我没有再使任何的性子,而是特别有眼力介的时不时给仨人续杯、递烟,甭管谁上厕所,我都像个马仔似的伺候左右。
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钟,郭宏岩张罗着要去唱什么K,起初谢旭东假情假意的拒绝,但后来架不住哥俩规劝,也就半推半就的点头答应下来。
目标还是县城最高档的销金窟“汇恒大酒店”。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敢情这地方除了吃喝拉撒,居然还有一层不对外营业的内部“小舞厅”。
刚从电梯里出来,一大群莺莺燕燕的漂亮姐姐立马熟络的涌了过来。
仨人左环右抱看起来非常的熟络,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
最开始甚至都没有小姐姐往我跟前凑,要不是谢旭东大手一挥,我估计应该是全场最尴尬的那一位。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服务生轻车熟路的将我们刚带进一间包厢,郭品就已经利索的在点歌机上戳戳点点,随后乐呵呵的将麦克风硬塞到谢旭东手里,后者也没推辞,直接搂嗓子开唱。
该说不说,老谢虽然人是真不咋地,但歌唱的属实有点道道,估摸着这要是单位里“小百灵”级别的。
用旁边给我点烟的小姐姐话说,他的美声唱法基本可以算是专业级别。
一个五音不全的糙汉子能达到“专业”级别,我想除了天赋之外,更多还是不知道多少场、多少次的包厢K歌历练出来的吧。
看着茶几上的价目表,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都要88,我是真不敢想象搁这地方嚎到尽兴究竟需要多少大洋。
这还只是一宿,要是达到谢旭东的级别,那得是天文数字才能喂出来。
看他们要么唱的大汗淋漓,要么跟边上的陪嗨妹玩的有声有色,反而最年轻、最应该爱玩的我却格外的索然无味,再加上屋内的氛围实在有点太沉闷,我悄咪咪的夹起一根烟溜出了包房。
站在楼道的窗户边,一边大口裹着烟嘴,一边被迫“聆听”周边包厢里参差不齐的干嚎声,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心可悲。
此时此刻的我,兴许都还没有那些坐在他们边上陪酒、逗乐的小姐有存在感,完完全全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说到底,还是不够强,还是不够有用途。
“没意思是吧?我也觉得这种地方特别浪费时间。”
猛不丁间,一支烟抻到我脸前。
“呃?”
侧头望去,竟看到顶着一脑袋绿色寸头的姜赞臣,他朝我笑了笑,同时晃动额前搞笑的斜刘海:“别多想昂,我可不是巴结你,只是打火机没气了,想找你借个火。”
“我哥和那个姓郭的呢?”
我晃了一眼他身后,并没有见到郭阳、相柳。
我们上楼唱歌时候,郭品曾招呼郭阳带着他们去隔壁一家规模还算凑活的按摩店放松一下。
“他俩啊,搁楼下互相比眼大呢。”
姜赞臣缩了缩脖子回答:“王大赖子害怕按摩时候郭阳会突然发难,郭阳估计也有同样的担忧,所以我们压根没去按摩,都只是守在各自车里,不过我跟他俩又不一样,或者说我跟你们这群人和老谢的关系都不同,我来给他当保镖是他求我的,当然我想干嘛想上几楼肯定也就都由着我,只不过大部分时间我觉得跟他们一块没啥意思,愿意跟你们的保镖待一起,今天咋没看见何嘉炜呢?那大红脸现在是不跟你们一块玩了吗?跟他聊天还是比较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