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周予白拽着一名男子,将人押到老国公脚边。
“抬头!”
周予白厉声呵斥,那男子却死活不敢抬起头来。
他扣住那男子的双手,将其双臂往后狠狠地一拽,当即疼得那男子抬起头大喊出声。
“哎哟,疼疼疼!”
老国公一看,有些惊诧道:“大牛,你怎么在这里?”
周予白一听便知,确实是镇国公府的人。
他解释道:“下官方才出去,打算看一下那匹马的情况,然后就发现,此人鬼鬼祟祟地在外围打探,便上前去审问。”
“结果下官一靠近他就跑了,下官立马上去拦截,他自称是国公府的人,说是得知国公府出事,特意过来看看。”
不是周予白不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忠心的奴仆。
只是他觉得,老国公独自一人跟着他来刑部,当初老国公没让其他人跟着过来,就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他们本就怀疑镇国公府的马匹被下了毒,既如此,这个没有听从镇国公命令,自己跑来刑部的奴仆,反而有问题。
周予白能想到的,镇国公自然也想到。
他当即冷下脸:“老夫命人全部留在府里待命,你不知道?”
大牛当即吓得抖了抖,声音都有些发颤:“国公爷饶命,小人只是担心……”
“说实话!”
老国公厉声呵斥着,打断了他的话。
只是这叫大牛的男子却一副死忠的模样,拼命地磕头。
“小的在国公府近二十年,一直忠心耿耿,请国公爷明鉴!”
说着,他便又继续哐哐磕头。
看起来确实一副忠仆的模样。
只是他面前的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根本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镇国公更是冷嗤一声:“你莫要以为老夫是个武将便是莽夫!”
说着,他便看向周予白。
“周大人,可否借刑部大牢的刑具一用?”
再次看向大牛时,眼里满是冷意。
“老夫行军多年,见多了嘴硬的俘虏,没一个能在老夫手里熬过一盏茶!”
大牛是国公府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老国公的本事。
他吓得脸色煞白,惊恐地颓坐在地上。
他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始终不肯说实话。
镇国公顿时觉得更奇怪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叫大牛的下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工,不像是这般硬气的人。
难不成,真是他冤枉人了?
就在这时,安静了许久的小鱼宝歪着头道:“伯伯你不要撒谎噢,不然全家都会出事哒!”
其他人也许不知道小鱼宝的本事,可萧家兄弟却十分清楚。
萧越然一听,当即明白小鱼宝话里的意思。
“国公爷,此人的家眷,可都在国公府?”
“这是自然,他是卖身进府的奴仆,他的儿子就在京郊的庄园里当管事。”
镇国公此言一出,他自己都反应过来了。
他神色一变,冷声道:“大牛,可是有人用你儿子的性命威胁你,要你毒害国公府的马匹?”
见他紧咬着牙关不敢开口,萧临崖当即给了他最后一击:“我妹妹向来说什么就中什么,若你还执迷不悟的,不肯交代清楚,你儿子一定会没命!”
小鱼宝骄傲地仰着小脑袋:“就是!你好好说,我可以救你儿子噢!”
大牛在府里曾经听公子和小姐们说过,锦宁公主在春祭仪典上说,南方会有血光之灾,果真南边就出现罕见的洪灾。
她连洪灾都能预测,莫非他儿子真的会没命?!
想到这里,大牛连忙朝着小鱼宝飞扑过去。
小鱼宝正窝在镇国公怀里,他便猛地扑到镇国公脚边,高声呼喊道:“小公主请救我儿性命啊!”
“是方家!方家的侍卫来找小人,让小人把一包药粉混进国公府的马喝的水里!”
“他们说,只是想耽误国公爷出门的时间,不会出大事,所以小的才会……”
大牛缩着脖子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他不蠢,当然知道对方的目的,不可能只是延误老国公出门的时间。
这分明是想要杀人。
否则他也不会那般害怕,悄悄地跟到刑部,想看一下这件事的进展。
看了他这个反应,镇国公哪里还不明白。
他分明是知道后果的。
“你儿子被他们的人带走了?”
他沉声问道。
“是……说是回老家探亲,其实只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小的自知罪责难逃,只求国公爷能饶了小的儿子!”
他不怕自己死,只求儿子能平安无事。
哪怕让他儿子给镇国公一辈子做牛做马,也总比死了强!
镇国公闻言,未再多言,只朝着周予白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把人带走去审问了。
周予白当即领命离去。
小鱼宝看着他被带走,解释道:“老爷爷,他没有撒谎哦~”
镇国公无奈道:“老臣知道,只是他背主忘恩,终究是不可留。”
镇国公感念他是为了儿子才会这么做,可终究他是背了主,他不可能留下大牛。
“公主可是觉得,老臣这么做太残忍了?”
小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是皇室血脉,有些事情得懂得。
一个背主的奴才,绝对不可以对他仁慈,更不可以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这种事,自然不应该由自己一个外人来教小公主。
但既然遇上了,他觉得,还是得跟小公主讲一下这种事。
这时小鱼宝却摇了摇头道:“我明白的。”
“师父说过,世事皆有因果,他做了坏事就得承担责任。就算老爷爷你放过他,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小鱼宝老神在在地说着,倒是让镇国公也有些震惊。
他还以为小公主还这么小,晋王府不会这么早教她这种道理。
没想到,小公主没回家之前,就已经学到了这个道理。
镇国公感叹道:“公主聪慧,老臣佩服。”
“老爷爷不用担心哟,你们家的霉运已经散得差不多啦~”
话音刚落,小鱼宝便伸出小手,在老国公头顶上挥了挥。
如此,便将镇国公府的最后一丁点霉运都散完了。
镇国公向来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鱼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竟觉得,小家伙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