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扶摇河山>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姻缘皆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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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姻缘皆天定(1 / 1)

荣国府,荣庆堂。

厅屋富丽,鼎烟细细,帘影沉沉,一堂闲叙,看似从容温煦,内里机锋暗转,人心各藏盘算。

元春言语有度,点到即止,话至紧要处,便悄然收束,不肯深谈,叫薛姨妈揣摸不透其意,心头一团晦涩迷蒙,全无半分着落。

她本想筹谋女儿姻缘,想在贾母跟前稍许说破,借此得两家议亲之机。

她没想自己刚启了话头,就被贾母和王熙凤带偏,却不知她有几分精明,贾母虽上了年纪,却半点都不糊涂。

之后来了个元春,这话里话外意思,也要费心给贾琮挑女人,薛姨妈心里膈应半死,此刻已是如坐针毡。

她心中有些后悔莫及,实在不该王熙凤在场,便轻率说道此事,应挑贾母独自在堂,不仅容易说的开,更不易被带偏。

薛姨妈虽想早些离开,省的听这些人鼓捣,往琮哥儿床上塞女人,心里实在膈应的慌,只是贸然离开,又太着了痕迹。

正当她有些坐立不安,听门口丫鬟说道:“莺儿姐姐来了。”

薛姨妈不禁眼睛一亮,见莺儿入堂说道:“太太,姑娘在看这月账本,其中两处不妥,要请太太回去商议。”

薛姨妈暗送了口气,女儿倒是阵及时雨,连忙借故想贾母辞别,带着莺儿忙不迭离开,也好耳不听为净。

王熙凤向来心思敏锐,见薛姨妈离开时,神情脚步都有些匆忙,倒像巴不得早些离开,不过这做派不算奇怪。

自己和老太太识破她的打算,方才好一顿冷水兜头,姨妈自然没脸皮多待,只是莺儿的传话,未免太及时些。

不会是姨妈来保媒拉纤,宝丫头早就知道此事,不然偏她让莺儿来传话,这事情未免太巧了些,时机也卡得太精准些。

这宝丫头何时看上琮老三,自己怎么从没察觉到,姨妈冷不丁就送女儿,薛家做事倒是藏的深,但注定是极难成事的……

……

贾母见薛姨妈离开,这才问道:“大丫头,你方才支开抱琴,想说的人选可是她?”

贾母这话一说,不单王熙凤神情得趣,连鸳鸯的目光,都瞬间看向元春,明眸波光流动,眼神很是复杂。

元春说道:“老太太猜着了,我说的便是抱琴,这丫头从小服侍我,又跟着我入宫十年,如今熬大了年纪。

我们虽是主仆,但这些年相濡以沫,情同姊妹,丫头到她这般年纪,原早该放出去嫁人,也是我耽搁了她。

抱琴识文断字,性子聪慧敏悟,这些年在宫中,也积攒了不少见识,要是随便找人嫁了,我倒真舍不得,也怕委屈了她。

这几年琮弟圣眷正隆,几次入宫面君议政,皇后都赐了特恩,琮弟因此几次探望我,每次他过来时,都和抱琴相处投缘。

我在旁都瞧在眼里,琮弟喜欢和抱琴说话,抱琴也和他相得融洽,此番琮弟有晋爵之荣,东府抬升建制,琮弟也需场面。

到不如趁此便利,老太太来促成这桩好事,琮弟得一个可心之人,抱琴从此也终身有靠,我也尽了主仆情分,一举多得。”

贾母笑道:“你这主意倒是极好,抱琴这丫头样貌出众,配的上琮哥儿的房头,况且还能识文断字,琮哥儿偏爱这种丫头。

我便常听说,但凡琮哥儿的丫头,他都要亲自教认字写字,竟是一个都没落下,他这个念头也奇怪,旁的爷们可没这嗜好。

抱琴算着也到十八,再不许人不好听,只是你刚回家不久,身边除了抱琴之外,还没其他合心丫头,事虽好却不急于一时。

等到初九朝廷下了圣旨,家中张扬了喜事,顺势办事不迟,抱琴也是二房丫鬟,和你太太言语一声,顺理成章的更添喜气。”

……

王熙凤听了这话,心中却有些不服,琮兄弟是两府家主,两房还没分家,按着贾家宗规,二房的丫头小厮,身契可都在公中。

这些可都是琮老三的私财,他要哪个丫头便是哪个,况且抱琴入宫十年,她要给琮老三,还需二太太点头,老太太也糊涂了。

元春听了贾母这话,心中也有些叹息,她虽回家时间不长,却已深知母亲心思,他对琮弟的芥蒂嫉恨,已入偏执,难以解开。

老太太多半也想到这桩,担心自己回家不久,二房门内失和,只要自己说道此事,太太必定说出不妥,元春想起便觉得头疼。

说道:“既然老太太赞成此事,自然没有不成的,这事倒也不急,等琮弟接了圣旨,家中忙过这场喜事,接着办了此事便好……”

……

荣国府,梨香院。

薛姨妈进了堂屋,见宝钗独自坐着,桌上并没什么账本,便知女儿只是托词,想拦着自己说事,也算错有错着,解了自己尴尬。

宝钗见母亲回来,红着脸问道:“妈大早去了荣庆堂,可在老太太跟前浑说,我反复想过此事,实在百般不妥,不过一厢情愿。

妈要是在老太太跟前,轻率说破此事,必定是不成了,两家伤气脸面,以后在不能一处住着,怕是连这门亲戚,都要从此断了。”

薛姨妈也是叹气,倒真叫女儿说中,回道:“我刚刚说了影儿,还来得及说破,凤丫头和老太太会错了意思,生生便带歪了话题。

竟说起给琮哥儿房头添丫头,说他这回要晋了爵位,房里也要叫排场,要一气添两个女人,琮哥儿还没成亲,房里就要五个女人。

贾家这等勋贵豪门,委实也太荒唐了些,老太太说的起劲,头一个点了晴雯,后来元春入堂,竟也凑趣说话,我哪里还说的下去。”

……

宝钗听了这话,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而神情黯然,说道:“妈这还看不出意思,老太太虽上写年纪,却是一等一的内宅精明人。

妈只说的半句话,她多半就听出意思,且还有凤姐姐在场,她更是七窍通透之人,不然两人怎无缘无故,说起添房头女人之事。

她们不过是找个由头,来堵妈的话头罢了,省的妈把话说出口,贾家一时难以应答,白白伤了两家的和气。”

薛姨妈叹道:“贾家如今水涨船高,自然要待价而沽,我也是为你终身打算,当初你哥哥便说过,琮哥儿时运惊人,不同于旁人。

他身上担着两个爵位,宫中圣旨明示,威远爵由赐婚正室嫡出继承,荣国爵可是嫡庶皆可,你哥哥虽性子混,单这事却有道理。

你的样貌和家世,琮哥儿身边的丫头,那个能和你相提并论,要这事能成,你但凡养出子嗣,这金陵四大家名头,可不是摆设。

将来这荣国爵位,怎么都绕不开你……”

……

宝钗听到养出子嗣,俏脸一片滚烫,薛姨妈才说一半,便被她出言打断:“妈,瞧你说的什么荤话,哥哥说的浑话,你竟也当真。

当初你和姨妈鼓捣金玉良缘,老太太尚且不待见,何况是琮兄弟,他如今都要晋侯,老太太越发看重,岂能让旁人轻易来招惹的。

老太太可是荣国公夫人,一辈子的荣耀体面,都维系荣国世爵,你自己就能掂量,老太太到了这岁数,会将这爵位看的何等慎重。

即便宫中赐婚正室,老太太难以左右,其余的必定筹谋,且不说满神京官宦贵女,即便家里的姑娘,还有林妹妹和云妹妹等外亲。

她们两个人物出众,又是老太太血亲,她们和琮兄弟情如手足,可比起我要亲近,不选自己孙女,反而看中薛家,天下有这道理?

即便琮兄弟身边的丫头,妈也别把话说满了,平儿暂且不说,五儿和晴雯从小服侍他,琮兄弟这人念旧,这情分可是非比寻常的。

我这个毫无血脉,挂着虚名的表姐,在琮兄弟心中,我未必比过她们,况且还有个芷芍,六岁就跟着他,为了琮兄弟能不要性命。

要不是芷芍出身平易,琮兄弟待她远不止此……”

宝钗说到这里,心中酸痛难耐,忍不住流下泪,忙转过身子,不愿让薛姨妈看到,说道:“妈不要在一味胡想,左右没影儿的事。

琮兄弟这回军功极大,越发的名满天下,只要初九宫中颁旨,皇帝多半再委重任,前程会愈发贵不可言,绝不是薛家能轻易沾惹。

我知道妈的心思,不外乎哥哥落罪,薛家门第式微,妈想为家里找靠山,但绝不能用这法子,他可不是普通人,心里明镜一般的。

要是叫他都看穿,心里生出了轻视,我也没脸活着,不如早些死了干净,省的活着零敲碎打,熬着日子活受罪……”

薛姨妈听女儿竟说死说活,顿时也被吓住,连忙说道:“宝丫头,我只一心为你,你既想的清楚,咱们作罢便是,可千万被想偏了。”

宝钗听了这话,不由得松了口气,一颗心却愈发空落,说道:“妈若想薛家安定,能得人扶助,千万弃了那些念头,免得乱了分寸。

至于哥哥的事,二叔费了多少周折,才能保住了性命,十年流配,命中劫数,妈即便心疼儿子,也不要一味妄想,连这都想一笔勾销掉。

哥哥不在家,我自会担当家业,不会让父亲心血,轻易付之东流。

以后只要能亲戚和睦,但行好事,莫算前程,才是上策,妈听我的必定没错,以后即便没有福气,也不会再担什么祸患……”

薛姨妈见自己心思,都被女儿一一点破,脸上不由的发烧,但女儿的话没错,她却能掂量出来,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

…………

荣国府,荣庆堂。

元春说完抱琴之事,心中正在思量,如何和太太说道,虽说太太拦不住这事,但还是要告诉一声,不然母女之间易生嫌隙。

太太要得知此事,会说不中听话语,这几乎是肯定的,关系到抱琴的终身,左右自己听了,不告诉旁人,免得多生不自在。

元春正无奈打算,忽听门外丫鬟说道:“宝二奶奶来了。”

众人见那门帘掀开,夏姑娘微笑入堂,穿浅碧色暗绣玉兰软缎褙子,内衬月白绫里衬裙,腰身收束合度,娉婷端雅,风姿绰约。

一头如云青丝,梳得光洁齐整,挽作垂云圆髻,仅簪一支赤金点翠扁簪,耳坠一对素面金环,面莹如玉,清艳卓然。

元春笑道:“弟妹来的倒早,只是今日外客不多,正好一起闲做说话。”

夏姑娘笑道:“既说是初九宫中颁旨,那些来客都是官宦门第,必要趁喜日子上门,我也猜到今日清闲,不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且今日太太身子不适,要在东院歇息,嘱咐我来给老太太请安,顺便给老太太传话。”

……

贾母和王熙凤都心知肚明,王夫人为何身子不适,今日躲在东路院不出,不外乎那日在堂中,因言语讥讽林家续弦之事。

结果惹恼了一堆人,贾琮发话给王熙凤,叔嫂两人一顿操持,让王夫人颜面扫尽,这一时之间,王夫人也没脸进荣庆堂。

贾母心中叹息,二媳妇没个算计,被大房叔嫂挤兑,她又能怪得了谁,好在自己从中转圜,总算替宝玉争来了一些机缘。

只要他们堂兄弟和睦,儿媳妇不讨人喜欢,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问道:“你太太让你带什么话?”

夏姑娘神色微敛,说道:“因初九两府喜事,里外来客必多,老太太原让二爷,一起照应家事,在西府外院帮衬待客。

可昨日二爷回府,听说了此事之后,虽也想依老太太意思,只说最近监里功课繁忙,若是请假休沐,怕会耽搁了课业。

太太担心二爷误了学业,影响将来举业入仕前程,还是顾着二爷学业要紧,琮兄弟是科举翘楚,对二爷向学知心,也会赞成的。”

……

元春一听这话,秀眉不由的紧蹙,自然每日来往东院,弟弟虽入国子监读书,可每日日落回家,对温习功课,行动颇为懒散。

当年大哥哥读书出色,未到双十就中了秀才,自小见过他读书,其中刻苦用功之状,宝玉可万万难以相比。

平日不见他多么用功,偏家里兄弟需要帮衬,他反倒要用功起来,这堂上老的小的,没一个糊涂的,谁还看不出宝玉借故推脱。

王熙凤听了心中大乐,她本就不喜宝玉待客,厌他言语举止下等,会丢了大房脸面,如今这般结果,也是正中她的下怀。

琮老三多半神机妙算,定早就料定有此一着,不然怎会满不在乎,让一个棒槌替他待客。

姑妈也是太不要脸了,就宝玉这下作的德行,配把科举做官挂嘴边,也不怕家里人笑话。

贾母听了这话,更是满腹不自在,自己也是废了心思,才给宝玉找了差事,想着堂兄弟多些亲近,琮哥儿也好拉扯宝玉。

旁人家里有个要当侯爷的兄弟,每日上赶着巴结还不够,偏这个时候要用功读书,平日也没见宝玉这般上进。

琮哥儿可是读书的祖宗,天底下读书比他厉害,可是真没有几个。

在他跟前装用功读书,这不是班门弄斧,将来不考个举人,宝玉可要被他笑话。

儿媳妇也是没见识的,儿子性子懒散,她也不劝着些,竟让儿媳带这种话,要是传到琮哥儿耳里,他心里岂会自在的。

以后便是有这般场面,他多半拉扯外七房子弟,也不会来关照我的宝玉,自己即便是祖母,再也说不响亮话语。

……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宝玉肯用功读书,这是极好的事情,将来二房发迹,宝玉当官做宰,支撑门第全指望他了。

可不敢因家里的琐事,妨碍了宝玉功名前程,只管让他去读书便是,我在外七房挑两个兄弟,也能在外院糊弄过去。”

王熙凤所说的通情达理,但话语中隐含讥讽,元春如何听不出来,只觉俏脸一阵火辣辣的,自己弟弟也太不争气了。

太太也是内宅世故人,竟也没个长远打算,不好生劝着宝玉,任由他一味惫懒怠慢,这样下去如何了得……

贾母脸色不快,叹道:“既是课业要紧,那便罢了。

宝玉媳妇,你回去好生交待,宝玉肯用心读书,要会持之以恒,好歹进个学,将来也好立世。”

……

夏姑娘连忙答应了,却把贾母脸色看个清楚,心中不由暗乐,笨蛋婆婆常吹嘘生了块玉,又说老太太最疼爱宝玉。

话里话外一顿显摆,不外乎叫人知道,老太太稀罕宝玉,还在琮哥儿之上,可这桩有什么用处。

老太太即便不疼琮哥儿,他还不是照样日日得意,天底下再没比他更好的。

老太太即便最疼宝玉,他照样是个下流种子,好色无耻,娘气歪歪,蠢笨如猪,两个高低贵贱都不分。

旁人对他再好也没用,老太太可是挖空心思,想让他去亲近琮哥儿,就指望琮哥儿能拉扯这下流货色。

可惜宝玉就是不开窍,连君子立本之道,他都弄不明白,也配装用功读书,当真叫人笑掉大牙。

要那日连老太太,都不再稀罕他,看他还怎么胡混……

……

伯爵府,贾琮院。

日薄西山,余晖垂落,漫天霞影灼灼,将院中曲折游廊,尽染胭脂赤色。

晴雯手端木盆,轻携里衣小袱,缓步循廊而行。

一身素净衣衫,衬得肌理莹润,纤腰扶柳。

晚霞光华,浅浅一映,愈发眉眼如画,粉嫩娇雪,楚楚动人。

院门口人影轻晃,却是五儿自西府归来,抬眸撞见晴雯,眼睛微微一亮。

笑道:“晴雯,今夜可是你值夜?”

晴雯回眸浅笑,语气带几分慵懒:“院中当值轮次,经年如此,这也用问,不与你闲扯,要去水房沐浴去。”

五儿唇角微抿,神情诡秘,笑道:“沐浴急什么,我有一桩好事,你可要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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