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苏嘤迅速切换成沈清晚模式,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又……又来找我?”
秦昭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戏谑。
“不是找你,”他说,“找你买茶。”
苏嘤:“……”
你一个锦衣卫镇抚使,来一个小茶庄买茶?
你上次来“找人”,这次来“买茶”,下次是不是要来“相亲”?
“大人想买什么茶?”苏嘤微笑着问,笑容温婉得能滴出水来。
“你上次说的那个龙井,”秦昭的语气随意,“来二斤。”
苏嘤愣了一下。
她上次说龙井?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龙井?
等等,上次秦昭来茶庄例行问话的时候,她确实随口提了一句“我们店的龙井是今年新到的,大人要不要尝尝”。
但那只是客套话。
她以为秦昭不会当真。
结果他来买了,还买二斤。
苏嘤觉得自己永远搞不懂这个人。
“好的,大人稍等,”她转身去柜台上称茶,动作行云流水,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微笑。
身后传来那个少年书童的声音:“大人,咱们府上不缺茶叶吧?”
“闭嘴。”
“哦。”
苏嘤在心里给那个少年点了根蜡。
她把称好的龙井包好,用红绳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双手递给秦昭:“大人,您的茶。”
秦昭接过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又看了苏嘤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茶庄都安静了的话。
“沈姑娘,你昨晚睡得好吗?”
苏嘤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她的笑容纹丝不动,声音温柔依旧:“多谢大人关心,清晚昨晚睡得很好。”
但她心里在想:你昨晚翻墙跟踪我,今天来问我睡得好不好?你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查岗的?
“那就好,”秦昭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因为昨晚城南出了点事,我怕惊扰到沈姑娘。”
苏嘤心里咯噔一声。
城南出了点事?
什么事?
她昨晚从苏府废墟回来的时候,确实听到城南方向有动静,但她以为是野猫。
“什么事啊?”她假装好奇地问。
“没什么大事,”秦昭说,“就是有人在苏府旧址挖东西,被巡逻的锦衣卫发现了。”
苏嘤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这一瞬就够了。
因为她注意到,秦昭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默契。
他是在告诉她:昨晚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但她没有被抓到,所以暂时安全。
同时也告诉她:他帮她打了掩护。
苏嘤垂下眼,声音小小的:“那……那个人抓到了吗?”
“没有,”秦昭说,“跑得挺快。”
他说“跑得挺快”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欣赏?
苏嘤不确定,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稳定了。
秦昭走了之后,苏嘤以“去隔壁街买药”为由离开了茶庄。
她七拐八拐,又换了两件外衣,最后出现在知秋阁的密室里。
画眉已经在等她了。
“阁主,秦昭今天早上去了苏府旧址,亲自带人勘察了现场。”
“他怎么说?”
“他跟指挥使汇报说,昨晚的‘贼人’身手极好,至少有三个人,而且提前布置了撤退路线,”画眉的表情微妙,“他还说,根据脚印判断,贼人是个男子,身高七尺,体重约一百五十斤。”
苏嘤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身高五尺三寸,体重不到九十斤。
秦昭在帮她说谎。
而且是一个漏洞百出但上司还信了的谎。
因为没人会想到,一个锦衣卫镇抚使会帮一个“贼人”打掩护。
“他为什么要帮我?”画眉问出了苏嘤也在想的问题。
“他说他欠我一条命。”
“就因为欠一条命?”画眉不信,“欠条命的人多了,也没见谁拿自己的仕途去还。”
苏嘤沉默了。
画眉说得对。
秦昭帮她,不只是因为欠一条命。
但他没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还有一件事,”画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今天早上有人塞进茶庄门缝里的。”
苏嘤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她认识,是沈夜舟那个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