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说“我陪你”的时候,苏嘤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但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秦昭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但有个条件。”
苏嘤收回刚才的评价。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活阎王。
“说。”
“你不能再用三个身份乱跑了,”秦昭的语气像是在布置任务,“太危险,而且,我看着累。”
苏嘤愣了一下:“你看着累?”
“你一天换三套衣服、三种声音、三种走路姿势,还要记住跟每个人说过什么话,”秦昭面无表情地列举,“我光是跟踪你三天就觉得脑子要炸了。你自己不累吗?”
苏嘤沉默了。
因为他说得对。
她确实累,累到有时候半夜醒来,要花三秒钟才能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哪个身份。
但她不能承认。
“习惯了,”她说。
秦昭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在嘴硬。
但他没拆穿。
“条件是什么?”苏嘤问。
“从今天起,你每次行动之前,必须通知我。”
“凭什么?”
“凭如果你被抓了,我还得去救你,”秦昭说,“很麻烦。”
苏嘤觉得这个人的逻辑清奇到让人无法反驳。
“行,”她说,“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要爱上我。”
秦昭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自己听没听错。
“什么?”
“我说,不要爱上我,”苏嘤重复了一遍,没有一丝犹豫,“我现在有三个身份,你要是爱上我,你都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到时候你发现自己同时爱上了三个‘不同的女人’,会很崩溃的。我替你着想。”
秦昭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嘤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的话:“你多虑了。我连你一个身份都受不了,更何况三个。”
苏嘤:“……”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还擅长气人。
第二天早上,苏嘤以沈清晚的身份出现在茶庄。
她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秦昭走之前说了一句让她琢磨了一整晚的话。
他说:“你父亲的事,不只是因为族谱。还有别的原因,但我还没查清楚。”
别的原因。
苏嘤当时追问了一句,秦昭只说了一句“等我查清楚再告诉你”,然后就翻墙走了。
翻墙走的!一个锦衣卫镇抚使,从苏府废墟翻墙出去,像个小贼一样。
苏嘤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清晚,清晚?”
老周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啊?周叔,怎么了?”
“我喊你好几声了,”老周推了推老花镜,一脸担心,“你是不是没睡好?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看账册看得太晚了。”苏嘤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刚入口,她差点喷出来。
这茶苦得像中药。
“周叔,这茶……”
“哦,今天新进的一款,叫‘苦尽甘来’,”老周笑眯眯地说,“店家说喝了能提神醒脑。”
苏嘤咽下去了。不是因为好喝,是因为她不能在一个账房先生面前丢了“温婉养女”的人设。
沈清晚是个懂茶的人,就算茶再难喝,也要面带微笑地喝下去。
她面带微笑地喝完了那杯苦到怀疑人生的茶,然后在心里把那个卖茶的店家骂了一百遍。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
苏嘤抬头,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秦昭。
又来了。
而且今天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得像个书童,怀里抱着一摞账簿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