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写着:“白玉兰树下的东西你拿到了,但你知道怎么用吗?来老地方找我,带上簪子。”
苏嘤把纸条揉成一团。
沈夜舟知道她拿到了族谱。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也有情报来源,要么,昨晚他在现场。
苏嘤想起昨晚翻墙的时候,她确实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以为是秦昭,但现在想来,秦昭是在她拿到族谱之后才出现的。
那双更早的眼睛,可能是沈夜舟。
“这个沈夜舟,”苏嘤咬牙,“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捆起来扔进护城河。”
“阁主,你每次见他都这么说,但每次都没扔。”
“因为每次都有更重要的事。”
“这次呢?”
苏嘤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这次也是。”
老地方是城南一座废弃的城隍庙。
苏嘤到的时候,沈夜舟正坐在破旧的供桌上,翘着二郎腿,啃着一个苹果。
“来了?”他笑嘻嘻地打招呼,“吃苹果吗?”
“不吃。”
“别客气,我偷了三个,够分的。”
苏嘤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把苹果抢过来塞进他嘴里的冲动。
“你怎么知道我拿到了族谱?”
“我昨晚在现场,”沈夜舟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本来想去帮你把风,结果发现你已经有了个更厉害的保镖。”
苏嘤皱眉:“你看到秦昭了?”
“看到了,而且看到你们两个在月下深情对视,”沈夜舟的表情夸张,“我当时就想,完了,我输了。人家是锦衣卫镇抚使,有编制、有工资、有退休金。我算什么?一个无业游民,连医保都没有。”
苏嘤觉得自己太阳穴在跳。
“我们没有深情对视。”
“那你们在对视什么?战术对视?”
“我们在……算了,不跟你扯,”苏嘤坐到另一张供桌上,把簪子取出来,“你说怎么用这个?”
沈夜舟的表情终于正经了一点。
“你父亲留下的族谱,是个副本,”他说,“正本在谁手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
“在皇帝手里,”沈夜舟一字一顿地说,“你父亲当年挖到地宫之后,第一时间上报了朝廷。皇帝派了心腹去处理,但你父亲留了个心眼,偷偷抄了一份副本藏起来。正本被皇帝拿走了,锁在御书房的密柜里。”
苏嘤的心沉了一下。
“所以,就算我把这份副本公之于众,皇帝也可以说这是假的?”
“对,”沈夜舟点头,“因为正本在他手里,他可以随时修改、销毁、或者重新抄一份‘正确’的。你手里的副本,如果没有正本对照,就是一张废纸。”
苏嘤沉默了。
她花了三年时间,找到了一份废纸。
“那怎么办?”
“偷正本,”沈夜舟说,“御书房密柜的钥匙,只有皇帝自己有。但密柜的锁,是一个九连环机关锁,我研究过,能开。”
苏嘤看着他:“你能开?”
“能,但我进不了皇宫,”沈夜舟耸肩,“守卫太严,我试过三次,都被挡回来了。”
“三次?”苏嘤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试的?”
“去年、前年、大前年,”沈夜舟掰着手指头数,“每年一次,每次都被发现,每次都被追得像狗一样。”
苏嘤:“……”
她不知道该佩服他的毅力,还是该骂他的莽撞。
“所以你需要我进去?”
“不,你需要我进去,你帮我把守卫引开,”沈夜舟说,“你对皇宫的布局比我熟——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进宫吗?”
苏嘤的父亲是工部侍郎,她小时候确实跟着父亲进过几次宫。
但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皇宫的布局变化不会太大,但守卫的巡逻路线肯定变了。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拿到最新的皇宫守卫布防图,”苏嘤说。
“谁有?”
“秦昭,”苏嘤说,“锦衣卫负责皇宫外围的守卫,他手里一定有布防图。”
沈夜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所以你要去找你的‘战术对视’对象要布防图?”
“你能不能别用‘战术对视’这个词?”
“那用什么?‘含情脉脉’?”
苏嘤站起来,拿起供桌上的苹果核,精准地砸在沈夜舟脸上。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