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刻薄的话语毫不掩饰，轻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大殿瞬间再度安静，所有人目光再次聚焦而来，吃瓜看戏。荆州众多世家子弟，大多眼高于顶，素来轻视豫州边境小势力，庞雍这番挑衅，恰好道出多数世家子弟的真实想法。
文聘眉头微蹙，面露不悦，却碍于庞家世家颜面，不便出声阻拦。
郭嘉缓缓收起羽扇，慵懒眼眸掠过一丝冷意，正要起身回击，却被姜耀抬手轻轻拦住。
姜耀抬眸看向眼前肥胖纨绔，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笑意，语气平淡温和，却暗藏锋芒。
“庞公子言之有理，我穰城确实地狭兵少、根基浅薄。”
他坦然承认自身弱势，没有丝毫遮掩辩驳，反倒让准备看好戏的众人微微一愣。
庞雍见状，愈发傲慢得意，嗤笑一声：“既然自知弱小，便该安分守己，莫要贸然踏入襄阳，妄图攀附荆襄世家！”
话音刚落，姜耀话锋陡然一转，清亮目光直视庞雍，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势力虽弱，却能肃清匪寇、安抚流民，境内百姓无饥饿流离之苦；我城池虽小，却能律法严明、奖罚公正，境内无豪强欺压、无权贵横行。”
“庞公子出身顶级世家，衣食无忧、富贵缠身，终日游荡市井、虚度光阴，不通兵法、不晓民生。身居繁华襄阳，享受世家庇护，却从未为百姓谋一丝福利，从未为荆州尽半分心力。”
“我虽弱小，却心存百姓；你虽富贵，却虚度光阴。强弱之分，从不在城池大小、兵力多寡，而在本心格局、行事作为。”
一句反问，直击要害，铿锵有力、无可辩驳。
庞雍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肥胖身躯微微颤抖，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他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根本无法反驳这番通透言论，只觉得脸颊发烫、颜面尽失，在满堂注视之下，窘迫难堪到了极点。
“好！说得好！”
耿直武将文聘忍不住拍案叫好，声音洪亮，打破寂静。他素来厌恶纨绔子弟虚度光阴、欺压百姓，姜耀这番话，恰好说到他心坎之中。
一众底层文职、寒门官吏，也纷纷暗自点头，心中无比赞同。荆州世家子弟大多骄奢淫逸、无所事事，反观年少诸侯姜耀，勤勉治城、体恤万民，二者高下立判。
蒯越、蔡瑁面色难看，却无法反驳。姜耀言辞坦荡、句句属实，直白戳破荆州世家子弟奢靡无能的弊病。
屏风之后，黄月英笑得眉眼弯弯，娇俏肩膀微微颤动，压低声音打趣：“这姜耀，嘴巴也太厉害了。杀人诛心、句句扎心，庞雍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宴席了。”
蔡历茹清冷眉眼柔和似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转瞬即逝。那少年坦荡通透、言辞犀利，进退有度、分寸绝佳，这般模样，实在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叮！触发特殊天赋：坦荡格局。当众驳斥纨绔，彰显治世本心，仁义声望再度提升。】
【叮！黄月英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54。】
【叮！蔡历茹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2。】
接连刷新的好感度，让姜耀心中暗自愉悦。这一趟宴席，看似危机四伏、暗流涌动，实则全程碾压、疯狂收割好感，性价比直接拉满。
刘表轻轻抚须，笑意浓郁，眼中欣赏之色愈发厚重。他看向窘迫难堪的庞雍，淡淡摆手：“宴席之上，莫要争执喧闹。庞雍，退下吧。”
简单一句，便定了结局，变相认可姜耀的言论。庞雍面色惨白，灰溜溜低头落座，再也不敢抬头张扬。
经此一事，满堂荆州官员再也无人敢轻视这名年少诸侯。所有人都清楚，眼前这名看似温和儒雅的少年，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心思通透、言辞犀利、心性沉稳，是一头隐藏锋芒的蛰伏猛虎。
夜色渐深，宴席临近尾声。
刘表起身，缓缓开口：“今夜酒宴尽兴，姜主公年少英才、品性端正，老夫甚是欣赏。日后主公若在荆州境内行事，但凡合乎道义、不违律法，荆襄地界，尽可通行无阻。”
一句承诺，含金量极高。
这代表荆州官方彻底认可姜耀，默许他在襄阳往来行走，为日后结交世家、商贸往来、人才招揽，铺平了官方道路。
“多谢刘公厚爱。”姜耀起身拱手，礼数周全。
酒宴散场，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文武官员有序离场，路过姜耀身侧时，多数人主动颔首示好，先前的轻视、戒备，尽数转为敬重、忌惮。
蒯越冷脸离去，全程一言不发，蒯家与姜耀的梁子，彻底结下；蔡瑁深深看了一眼姜耀，眼底戒备未消，却也多了几分忌惮；文聘特意上前，主动叮嘱二人襄阳注意事项，待人真诚、态度和善。
待众人散尽，大殿人流稀疏。
刘表留住姜耀、郭嘉二人，屏退左右侍从，殿内仅留四人独处。昏暗灯火摇曳，氛围变得私密郑重。
“姜主公，奉孝先生。”刘表收敛温和笑意，神色凝重，低声开口，“老夫知晓，锦帆贼势力庞大、盘踞江水多年。此番你剿灭其分支，锦帆贼定然怀恨在心。近日江东方向传来消息，锦帆贼头目甘宁，已然沿江北上，直奔襄阳地界而来。”
一句言语，暗藏凛冽杀机。
姜耀眸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寒芒。
甘宁，甘兴霸。
前世三国赫赫有名的锦帆游侠，桀骜凶狠、勇猛善战，水战能力冠绝天下。先前白河渡口覆灭的匪寇分支，正是此人麾下部署。
“多谢刘公告知。”姜耀神色郑重，“此人寻仇而来，我自然接下。”
刘表看着少年沉稳无畏的模样，轻叹一声：“甘宁性情桀骜、杀伐狠厉，麾下皆是水上亡命之徒，极难对付。我荆州水军可协助你驻守江岸，若是需要物资粮草，亦可开口相求。”
他虽无争霸野心，却也不愿锦帆贼肆虐荆襄，姜耀若是能牵制甘宁，对荆州而言，亦是一件好事。
郭嘉适时开口，唇角带笑：“多谢州牧体恤，若是来日战事吃紧，我等定然厚颜求助。”
简短交谈过后，二人辞别刘表，缓缓走出州牧大殿。
夜风微凉，月色皎洁。
空旷回廊之上，灯火阑珊，树影斑驳。
一道清冷窈窕的白衣身影，静静伫立在回廊尽头，月色洒落在她身上，清冷绝美、不染凡尘，宛若月下谪仙。
蔡历茹孤身等候在此，素白裙摆随风轻扬，乌黑发丝散落肩头，清冷眼眸定定望向缓缓走来的少年。
晚风拂过，暗香浮动，静谧月色之下，二人遥遥相望。
郭嘉脚步一顿，极其懂事地停下身形，轻摇羽扇，低声调侃：“主公，属下先行一步，回马车等候。这月下佳人、静谧回廊，就留给主公单独相处。”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完美给二人腾出独处空间。
空旷回廊，只剩姜耀、蔡历茹二人。
月色如水，洒落满地银霜。
“蔡姑娘。”姜耀率先开口，声音温润，打破静谧。
蔡历茹缓步上前，身姿窈窕优雅，清冷嗓音婉转悦耳：“姜主公今夜宴席之上，言辞坦荡、进退有度，折服满堂官员，历茹佩服。”
直白真诚的夸赞，没有世家女子的虚伪客套。
姜耀轻笑摇头：“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倒是姑娘，深夜在此等候，可是有事相告？”
蔡历茹抬眸，清冷眼眸直视少年，目光澄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我来提醒主公。”她语气诚恳，语速轻缓，“蒯家记恨在心，暗中已然派人监视主公行踪；蔡瑁生性多疑，对你戒备深重；襄阳城内世家派系错综复杂，暗流汹涌。今夜众人表面交好，实则各怀心思，主公在襄阳行走，务必谨慎行事，切莫轻易轻信他人。”
一番叮嘱，字字真切，毫无保留。
她身为蔡氏嫡女，深谙襄阳世家暗流，此刻不顾家族立场，主动为姜耀警示风险，这份心意，格外珍贵。
姜耀心中微动，眼底暖意悄然滋生。他坦然直视少女清冷眼眸，郑重开口：“多谢姑娘挂念提醒，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
“无需言谢。”蔡历茹轻轻摇头，白皙指尖攥紧袖口，看似平静，心底却泛起细微涟漪，“我只是……不愿见坦荡之人，深陷世家算计泥潭。”
月色朦胧，晚风轻柔。
少女清冷的眉眼柔和几分，皎洁月光落在她绝美的脸庞上，肌肤莹白、眉眼如画，美得惊心动魄。
二人静静伫立回廊，没有多余言语，静谧氛围温柔缱绻。无声的拉扯之间，暧昧情愫悄然蔓延。
【叮！蔡历茹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50。】
【好感提示：突破半百门槛，彻底放下戒备，内心认可、主动牵挂，清冷冰山已然融化，萌生明确好感。】
系统提示音落下，姜耀心中了然。
这一座坚硬冰冷的荆襄冰山，终究在他步步为营、坦荡真诚的攻势之下，缓缓消融，心生爱慕。
“时日不早，夜深露重。”蔡历茹收敛心绪，恢复清冷模样，微微躬身行礼，“我先行回府，明日静候主公登门拜访。”
“好。”姜耀轻轻颔首，“明日，我定然登门造访。”
白衣少女转身离去，裙摆轻扬，身姿曼妙，消失在月色回廊深处。
姜耀伫立原地，目送少女背影，唇角笑意久久不散。
月色沉落，破晓天明。
一缕柔和晨光穿透云层，洒落整座襄阳古城。青砖长街褪去昨夜灯火霓虹，市井烟火缓缓复苏。沿街摊贩推车出摊，叫卖声此起彼伏，面食香气、茶汤香气混杂在一起，勾勒出最朴实的乱世人间烟火。
临江客栈雅致厢房之内，姜耀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安眠，被褥柔软干爽，不同于军中粗布被褥的粗糙坚硬。窗外鸟鸣清脆，微风裹挟着江边湿润水汽，透过窗棂缝隙拂面而来，清爽宜人，驱散了昨夜宴席残留的淡淡酒意。
【叮！宿主一夜休整，心神归宁。体魄小幅恢复，精神状态饱满，临时获得buff：雅士从容。】
【雅士从容：今日与人交谈、辩论、博弈之时，心态恒定平稳，不易动怒，话术逻辑清晰度提升百分之十五。】
系统提示音轻响，简洁直白。
姜耀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咔咔声响，唇角扬起一抹淡笑。这系统虽说平日里奖励抠门、任务刁钻，偶尔给出的辅助buff却格外贴心，今日要登门拜访蔡府、周旋世家，这份从容buff恰好能派上大用场。
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郭嘉慵懒散漫的声音。
“主公，醒了便起身洗漱。襄阳蔡家派人送来马车仪仗，蔡瑁那厮倒是表面礼数周全，分明戒备提防，还偏要装出热情好客的模样，属实虚伪。”
姜耀起身披好素色锦袍，随手整理衣襟，开口应声：“进来吧。”
房门推开，郭嘉一袭青衫，羽扇依旧不离手，身姿闲散倚靠在门框边，眼底带着戏谑笑意，满脸吃瓜看戏的表情。
“昨夜主公月下送别佳人，氛围感拉满，月色、回廊、美人、少年，四大要素齐全，不知二人私下交谈，可否互诉衷肠？”
郭嘉一开口便是调侃，直白戳破昨夜月下独处的暧昧氛围。
姜耀面不改色，端起桌边凉白开一饮而尽，语气平淡：“不过寻常警示叮嘱，蔡姑娘心地良善，特意告知我襄阳世家暗流，并无多余私情。”
“哦哦哦，纯属善意提醒，毫无私情纠葛。”郭嘉故作夸张点头，羽扇轻敲掌心，阴阳怪气调侃，“昨夜是谁站在回廊之上，目送佳人远去，发呆半刻不肯挪动脚步？又是谁，系统好感度疯狂跳动，偷看好感面板暗自窃喜？”
姜耀眼角微微抽搐，伸手抬手精准捏住郭嘉后颈，力道不轻不重。
“奉孝近日太过清闲，嘴皮子愈发伶俐，看来回穰城之后，需给你多加处理公务，消磨一下多余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