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穰城姜耀不过是豫州一隅小诸侯,年纪轻轻、资历浅薄,凭什么引得襄阳众人热议?听闻他还敢当众折辱我蒯家子弟,属实狂妄自大!”
郭嘉脚步一顿,羽扇半遮面容,低声戏谑:“主公,有人提前给你‘刷热度’,看样子蒯家人怨气不小,今夜怕是要故意找茬刁难了。”
姜耀神色平淡,嘴角勾起一抹冷浅弧度:“无妨,我倒要看看,荆襄世家究竟有几分真本事,几分虚架子。”
二人迈步踏入大殿,瞬间吸引满堂目光。
大殿宽敞恢弘,青玉地砖光洁透亮,鎏金梁柱华美大气。殿内摆放数十张案几,美酒佳肴整齐陈列,蒸煮肉食、时令鲜果、精致糕饼琳琅满目,青瓷酒壶、白玉酒杯通透雅致。
殿中文武官员分列左右,衣着华贵、冠带整齐。文官儒雅持重,武官硬朗肃穆,皆是荆州朝堂手握实权的核心人物。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他面如温玉、须发半白,身着紫色锦缎官袍,眉眼温和儒雅,自带长者敦厚气度,正是荆州牧刘表,刘景升。
刘表身侧分列两名少年,左侧温润文弱、眉眼忧郁,是长子刘琦;右侧肥硕慵懒、面色轻浮,是次子刘琮。二人气质反差鲜明,也暗合荆州未来储位的纷争隐患。
右侧文官首位,一名身着深蓝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目光冷冽,正是蒯家家主蒯越。方才殿外傲慢言语,多半出自其门下族人。
武将首位,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大汉按剑而坐,面色不善、眼神警惕,此人便是蔡瑁,蔡氏宗族武将之首,掌控荆州大半水军兵权。
满堂目光聚焦而来,打量、审视、好奇、轻视、戒备,各色复杂情绪交织,无声的压力弥漫整座大殿。
换作寻常年轻诸侯,身处这般权贵云集的场面,早已心慌拘谨、手足无措。可姜耀依旧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不卑不亢迎着众人审视目光,周身坦荡气度丝毫不减。
“晚辈姜耀,见过刘公。”
姜耀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态谦逊,却无半分卑微谄媚。少年声音清亮,不高不低,恰好传遍整座大殿。
身旁郭嘉同步拱手,风度翩翩、儒雅随和:“颍川郭嘉,拜见州牧大人。”
刘表目视二人,温和眼眸之中暗藏审视,缓缓抬手:“二位不必多礼,入座便可。近日听闻姜主公肃清水路匪患,保汉水沿岸安宁,为民除害、功德匪浅,今日特设薄宴,以示嘉奖。”
话语温和客套,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疏离与试探。
下人迅速引着二人在宾客首座落座,案几之上美酒佳肴一应俱全,精致摆盘、香气扑鼻,远超穰城军中粗茶淡饭。
二人刚一落座,一旁蒯越便放下手中酒杯,眸光冷淡,率先开口发难,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审视。
“姜主公年少成名,胆识过人。只是听闻主公南下途中,无故责罚我蒯氏旁支子弟蒯明?我荆州地界,自有律法管束子民,不知主公为何越俎代庖,擅自惩戒世家子弟?”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安静几分,众多官员纷纷侧目,默默观望局势。
蒯越此言暗藏杀机,明着质问,实则给姜耀扣上**越界擅权、藐视荆州律法**的帽子,若是应答不当,便会落人口实,彻底得罪荆襄世家派系。
蔡瑁端起酒杯,冷眼旁观,眼底暗藏戏谑。蔡、蒯两家虽派系对立,却都不愿外来诸侯插手荆州事务,巴不得有人打压姜耀锐气。
一众荆州官员各怀心思,默默吃瓜看戏。
郭嘉慵懒倚靠座椅,羽扇轻摇,不打算提前出声解围。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看向姜耀,心中暗自打趣:自家主公最擅长逆风翻盘、当众打脸,此番蒯越主动送上门,怕是要自取其辱。
姜耀神色未变,从容端起白玉酒杯,指尖轻触冰凉杯壁,语气平淡通透,不卑不亢应答。
“蒯先生此言差矣。”
一句开篇,清亮干脆,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乱世律法,首要护民。蒯明纵马践踏农户良田,损毁百姓辛苦耕种的禾苗;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欺凌弱女,蛮横跋扈、惊扰路人。此等恶行,若是置之不理,便是寒了底层民心。”
姜耀坐姿端正,目光澄澈,坦然直视蒯越阴冷眼眸,字字铿锵、条理清晰。
“我虽非荆州官吏,却也知晓乱世为官,当以百姓为重。恶行面前,无世家权贵、无高低贵贱。我出手惩戒,非越界擅权,而是恪守本心、为民秉公。若是荆州律法纵容权贵欺压百姓,那这般律法,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少年声音清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直白通透的话语,狠狠戳中荆州世家避而不谈的弊病——权贵横行、欺压百姓、律法偏私。
蒯越面色一僵,嘴角抽搐,一时间竟无言反驳。他本想刻意刁难,打压姜耀气焰,未曾想反被对方一针见血,当众驳斥,颜面尽失。
大殿角落,屏风之后。
两道纤细身影隐匿帘后,悄然观望殿内宴席。
左侧女子一身月白纱裙,清冷绝艳、气质孤高,正是蔡历茹。她奉叔父蔡瑁之命,隔帘观察姜耀言行,清冷眼眸一瞬不瞬盯着那道少年身影。
方才姜耀一番铿锵言论,坦荡直白、不避权贵,让她平静的心底再次泛起涟漪。世间诸侯大多趋炎附势、偏袒权贵,唯有此人,始终坚守本心、体恤底层,这般品性,在乱世之中实属凤毛麟角。
右侧少女身着鹅黄衣裙,娇俏灵动、眉眼明媚,正是藏于此地的黄月英。她微微拨开帘缝,白嫩指尖轻点帘布,灵动眼眸满是惊艳与好奇。
“有趣,实在有趣。”黄月英低声呢喃,嘴角扬起狡黠笑意,“年纪轻轻,却不惧世家威压,言辞犀利、逻辑缜密,不卑不亢、坦荡磊落。比起那些只会依附家世、空谈大话的荆州纨绔,简直天差地别。”
她聪慧绝顶、看透人心,仅凭短短几句应答,便看穿姜耀沉稳通透、杀伐果断的内里心性。
身旁蔡历茹清冷开口,声音轻细,唯有二人可闻:“此人通透隐忍、心性坚韧,看似温和儒雅,实则底线分明、棱角锋利。蒯越刻意刁难,反倒衬托出他的坦荡格局。”
“蔡姐姐好似很在意他?”黄月英俏皮歪头,眼底满是促狭笑意,“往日里你素来冷淡疏离,对世间男子从无半分兴趣,如今倒是频频点评这位姜主公,莫非……动了心思?”
蔡历茹清冷白皙的耳廓悄然泛红,素来冷静理智的心神微微慌乱,冷冷瞥了一眼俏皮少女,淡淡辩解:“我只是客观评判,无关私情。”
嘴上言辞淡漠,可她微微收紧的指尖、略显急促的呼吸,早已出卖内心真实情绪。
【叮!蔡历茹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37。】
【好感提示:欣赏宿主刚正品性,不惧强权、坚守本心,克制的情愫持续发酵,冰山消融速度加快。】
【叮!黄月英初始好感度解锁,当前好感度:45。】
【好感提示:好奇拉满、兴趣浓厚,欣赏宿主胆识与谈吐,聪慧之人互相吸引,天生带有探究欲。】
两道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姜耀眼眸微亮,心中暗自欣喜。
清冷孤傲的荆襄明珠、聪慧狡黠的绝世才女,两大顶级美人同步提升好感,此番襄阳之行,属实血赚。
大殿之内,僵局转瞬即逝。
刘表抚须轻笑,温和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虽优柔寡断、忌惮强权,却素来偏爱仁厚有才之人,姜耀刚正不阿、体恤百姓的品性,恰好戳中他的欣赏点。
“好一句恶行面前,无高低贵贱!”刘表抬手举杯,语气诚恳,“姜主公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通透见解、仁厚本心,实属难得。蒯明有错在先,惩戒合理,此事不必再提。”
刘表亲自出面定调,直接给此事画上句号,既保全了蒯家颜面,又认可了姜耀的做法。蒯越纵使满心不甘,也只能强忍怒火,低头闷饮酒水,不再多言。
蔡瑁斜睨一眼沉默不语的蒯越,嘴角勾起一抹隐晦冷笑。蔡、蒯两家本就互相制衡,蒯越当众吃瘪,对蔡氏而言,反倒有利无害。
宴席继续,丝竹乐曲再度响起,气氛重新缓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众荆州官员轮番上前敬酒,有人刻意交好,有人假意客套,有人暗藏试探。姜耀来者不拒,酒量沉稳、谈吐有度,无论对方言辞客套还是暗藏锋芒,皆能从容应答,分寸拿捏完美至极。
郭嘉全程佛系看戏,偶尔浅酌美酒,嘴角戏谑笑意从未消散。自家主公情商极高、城府深沉,应付这群官场老油条,属实绰绰有余。
片刻之后,刘表放下酒杯,目光温和看向姜耀,缓缓开口询问,语气带着郑重试探。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中原战火连绵、民不聊生。老夫身居荆襄,只求守境安民、保全一方。不知姜主公驻守穰城,日后可有长远谋划?”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安静。
所有官员齐刷刷看向姜耀,目光暗藏审视。刘表此问,直白打探姜耀的未来野心,若是应答不慎,便会被判定为有扩张侵略之心,遭到荆州士族集体防备打压。
蔡瑁手掌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眼神警惕;蒯越抬眸直视,静待答案;文聘端坐原位,神色郑重,满心好奇。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名少年诸侯吐露真实野心。
姜耀缓缓放下酒杯,澄澈目光望向主位刘表,语气诚恳平淡,不急不缓开口。
“晚辈志向简单直白,乱世之中,不求称霸天下、逐鹿中原,只求守住一方水土、庇护一城百姓。”
“穰城地狭人少、土地贫瘠,晚辈当下唯有三愿:一愿肃清匪寇,保境内安宁;二愿劝课农桑,让百姓温饱;三愿疏通商贸,促城池富庶。”
“至于日后扩张、争霸征伐,晚辈眼下从无打算。荆州地大物博、人才鼎盛,有刘公镇守,晚辈只求与荆襄永世交好、互通商贸,守望相助、互不侵犯。”
一番话语,坦荡真诚、谦逊低调,没有半分狂妄野心,字字句句皆是安民守土。
可唯有郭嘉清楚,自家主公最擅长藏锋守拙、扮猪吃老虎。这番话看似毫无野心,实则暗中示弱,降低荆州所有人的戒备心,为日后渗透荆襄、暗中布局埋下伏笔。
刘表闻言,心中戒备悄然消散大半,脸上笑意愈发温和。他本就厌恶战乱、不喜征伐,偏爱安稳守成之人,姜耀这番低调诚恳的言论,恰好打消了他心中最大的顾虑。
“好!好一个守护一方、永世交好!”刘表连连赞叹,举杯示意,“年少有为、心性沉稳,将来必成大器。今夜不谈政事,只论风月,诸位共饮此杯!”
“恭贺州牧!”
满堂官员齐声附和,举杯共饮。紧绷的氛围彻底消散,大殿之内重回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祥和景象。
屏风之后,黄月英眼眸亮晶晶的,指尖轻轻敲击帘布,小声赞叹:“以守为攻、示弱藏锋,直白话语暗藏城府,此人心思太深,远比表面看上去更为深沉。”
蔡历茹微微颔首,清冷眼眸之中欣赏之色愈发浓郁:“收敛锋芒、不骄不躁,懂得审时度势、隐忍布局。这般心性城府,绝非寻常少年诸侯所能拥有。”
二人隐匿帘后,各怀心思,目光不约而同,始终锁定那道从容淡然的少年身影。
宴席过半,酒酣耳热。
一名身材肥硕、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忽然站起身,手持酒杯,面带轻浮笑意走向姜耀。此人乃是襄阳庞家旁支子弟庞雍,素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依仗世家背景横行市井,是襄阳城内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庞雍眉眼轻浮,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挑衅:“听闻姜主公文武双全、年少多才,在下不才,想请教主公一二。如今中原战乱四起、饥荒频发,主公驻守贫瘠穰城,手中兵力不过数千、城池不过一座,粮草钱财皆是匮乏,这般弱小势力,乱世之中何以自保?莫不是依靠运气,侥幸剿灭一伙水匪,便自视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