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毓不做无谓的假设。
就像是在实验室做各种药剂实验一样，中间任何一道程序的偏差，最后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
而事实上，最开始她确实是见色起意。
“那如果他现在毁容了，再出现在你面前呢？”霍绥问，“你还会继续爱他吗？”
这话问得很幼稚，霍绥清楚。
而且还让自己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不管是会，还是不会，似乎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他又忍不住，想要知道乐毓的回答。
乐毓莫名看了他几秒才回答：“不知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这个回答看似模棱两可，却最能表明乐毓的态度。
没有人能一直爱一个人，同样的，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会爱一个毁容的男人。
爱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谁都勉强不来。
很现实。
可这才是人性。
霍绥心里颇为不是滋味，看着乐毓沉默了会儿，又问：“那另一部分呢？”
乐毓：“一种感觉。”
霍绥追问：“什么感觉？”
乐毓斟酌许久，说：“就好像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把刀抵着我的脖子，我也笃定他不会将刀刺入我的身体。”
“这个比喻其实也不恰当。”
“是信任，但信任两个字又远远不足以概括”
“从小到大，我很难跟他人建立起稳定且牢固的关系，也很难毫无保留地去相信一个人。”
“但在他身上，我找到一种信任带来的安全感。”
“我确信，无论自己处在何种境地，他都会不留余力地接住我。”
“在他面前，她我可以展露自己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不需要加以任何的伪装。”
“只要我需要，他会用尽全力奔向自己。”
乐毓不疾不徐说完，怔忪了下来。
看似她在回答霍绥的问题，实则她是在剖析自己对蒋慕周的感情。
霍绥迫不及待道：“你说的这些，我也能做到。”
乐毓：“或许你能做到，只是我没办法相信。”
她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她能在霍绥身上找到蒋慕周的影子，却又觉得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因为，霍绥还给不了她这样的感觉。
“好像有些偏题了。”
霍绥问的是蒋慕周是个什么样的人，而现在的重点却放在了她为什么会爱上蒋慕周上。
乐毓把话题拉回正轨。
边回忆着跟蒋慕周发生的点滴，边说。
“他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
可能是为了伪装，因为蒋慕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会比较有攻击性和距离感，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笑起来就会看起来有些浪荡不羁的风流，很符合他想要营造的人设。
“细心，很会照顾人。”
吃鱼的时候，知道她不爱挑刺会选择不吃，所以会主动帮她把遇刺挑干净。
知道她不爱剥带壳带皮的东西，会帮她剥好后再给她。
“有时候会有些幼稚，话很多，可以自言自语说很久。”
直到说得她烦了，开口叫他闭嘴。
“不高兴的时候，喜欢折腾人，直到让别人不高兴了，他才会舒坦。”
乐毓想起刚跟蒋慕周结婚那几年，每次两人因为一些事情闹了不愉快，她会选择冷处理，而蒋慕周总会变着法子折腾她。
最后折腾着折腾着，不愉快的事情似乎就那么过了。
而她向来不喜欢折腾，所以为了省去更多的麻烦，一些不太紧要的事情上，她都懒得费心去跟蒋慕周计较。
……
霍绥听完，像是不经意道：“听起来，他除了长得好看，笑起来好看，细心之外，并没有其他突出的优点。”
乐毓牵了牵嘴角：“……好像是这样。”
在她跟蒋慕周结婚后的几年里，大多数时候，她都挺烦蒋慕周的，除了床上那点事，实在没留下太多好的回忆。
等她确定爱上蒋慕周，计划着两人的未来时，蒋慕周就出事了。
乐毓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空，被一种无力感裹挟着，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等她想要抓住什么，又发现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蒋慕周……
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抓住些什么。
霍绥感知到乐毓情绪变化，他伸出手臂将乐毓揽入怀中，说：“阿毓，我会让你相信。”
不管他是不是乐毓心里的那个人，他都会让乐毓相信，那个人给她的感觉，他也可以给。
……
乐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刚睁开眼，耳边就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早啊，宝贝。”
乐毓偏头看向霍绥，后者立即靠近在她唇上轻啜了一口。
她反应慢半拍问：“你今天不用出去？”
霍绥用鼻腔“嗯”了声，“不出去，今天在家陪你。”
乐毓顿了下，问：“你什么时候走？”
霍绥：“今晚。”
乐毓没说话。
霍绥说：“不会很久，等事情处理完，我就会回来。”
乐毓抿了下唇，淡声道：“他也说过会回来，但他没有做到。所以，你不要随便给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