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她也是深渊教的人?”
“不一定。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朱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约莫是巳时了,“走吧,再去一趟醉月楼。”
“还去?”秦渊吃了一惊,“昨晚刚在那儿闹了一场,今天再去,是不是太招摇了?”
“招摇才安全。”朱云笑了笑,“你以为深渊教的探子都是傻子吗?他们看到我刚在醉月楼砸了场子,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来了,反而会以为我只是个爱听曲的纨绔子弟,不会把我跟伏魔司联系起来。”
秦渊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人穿过几条胡同,又回到了胭脂胡同。
白天的醉月楼跟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楼上的气死风灯已经熄了,木楼在阳光下显得旧了很多,红漆斑驳,门楣上的匾额也褪了色。楼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杂役在门口扫地、搬东西。
花大娘正站在门口,指挥两个杂役把昨晚被砸烂的门板抬走。她的半边脸还肿着,赵兆元那一巴掌打得不轻,眼眶下面青了一大块。
她看到朱云从胡同口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的丝帕直接掉在了地上。
“哎哟喂——!”花大娘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高得能把房顶上的瓦片震下来,“您——您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朱云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
“欢……欢迎欢迎!哪能不欢迎呢!就是……就是……”花大娘一边擦汗一边陪笑,“这位爷,您昨晚可把我这楼给折腾惨了。您走了以后,五城兵马司的人又回来了一趟,把我这大堂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说是要找什么‘可疑人物’。我这做生意的,哪有什么可疑人物啊……”
“五城兵马司来搜了?”朱云眉头微挑。
“可不是嘛!带队的那个李校尉,一脸凶相,把我这儿的姑娘们都吓哭了。大堂搜完搜二楼,二楼搜完搜三楼,连厨房的灶台都让人给掀了。”花大娘心疼得直拍大腿,“我这楼开了二十年,头一回被这么折腾。”
朱云没有接话。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五城兵马司来搜楼,是李铁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授意的?李铁昨晚在醉月楼看到了自己,以他那点胆子,应该不敢擅作主张再来搜一次。但如果没人授意,他吃饱了撑的跑来翻灶台?
除非——他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在找什么人。
“苏婉儿呢?”朱云问。
花大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搓着手,陪笑道:“哎哟,这位爷,您来得不巧。婉儿姑娘她……她走了。”
“走了?”
“是啊。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她就来找我,说要赎身。我说你哪来的银子?她掏出一锭金子,足有十两重!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一个姑娘自己拿金子赎身的。”花大娘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的表情既心疼又惋惜,“我虽然舍不得,但这金子是真的,我总不能跟金子过不去吧?就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