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甲木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
昨晚的酒对他没造成任何影响,倒是柳姐那些酒后吐真言的信息,让他觉得这顿饭吃得很值。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昨晚获得的情报。
“系统,把昨晚柳姐提到的所有信息,按重要程度排序。”
【第一优先级:‘龙山’地名。王鹤鸣的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一个问号。这与之前阿强招供时提到的‘龙山’吻合,很可能就是‘医生’实验室所在地。】
【第二优先级:马三。马三是雾隐市的地下钱庄老板,专门帮人洗钱。王鹤鸣和他走得近,说明很可能有大量来路不明的资金需要处理。】
【第三优先级:王鹤鸣最近经常接莫名其妙的电话,接完后心事重重。这与他平时的性格不符。】
陈甲木看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点了点头。
马三。这个人是目前最直接的突破口。如果能从他那里查到王鹤鸣的资金流向,就能掌握王鹤鸣与境外组织勾结的直接证据。
他决定,今天就去找马三。
但去找马三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马三是混江湖的,警惕性很高,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才能接近他。
他决定扮成一个想“洗钱”的客户。这个身份既合理,又能直接接触到马三的核心业务。
他换了一身不太起眼的衣服,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又在脸上稍微做了一些修饰,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有点小钱、想做点灰色生意的小老板。
然后他离开山居,坐车到了雾隐市,按照之前查到的地址,找到了马三的地下钱庄。
钱庄开在一条不起眼的老街上,门面很小,挂着一块“金元宝借贷”的招牌,看起来就像一家普通的小额贷款公司。
陈甲木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年轻伙计,正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你好,我找马老板。”陈甲木说。
伙计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跟马老板说,有个朋友介绍来做生意的。”
陈甲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名片,递了过去。名片上印着一个假名字和一家空壳公司的名称。
伙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他对陈甲木说:
“马老板请您上去。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陈甲木上了二楼,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材不高,有些发福,但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你就是老周介绍来的?”马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是的,马老板。久仰大名。”陈甲木伸出手。
马三跟他握了握手,侧身让他进屋。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倒挺讲究,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诚信为本”四个大字。
陈甲木在沙发上坐下,马三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雪茄盒,递给他一根。
“抽一根?”
“谢谢,不会。”陈甲木摆了摆手。
马三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说吧,什么生意?”
陈甲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我想转一笔钱出去。数目不大,两百万。但我不想走银行,太麻烦。听说马老板有路子,能帮忙处理一下。”
马三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没有去拿,而是问:“这笔钱,干净吗?”
“干净。我做建材生意的,正规收入。只是不想交那么多税,想找个路子转出去,存到海外账户。”
陈甲木说得滴水不漏。
马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周老板介绍来的人,我信得过。不过,两百万的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手续费方面……”
“马老板开个价就行。”陈甲木很爽快。
“一成。”
“成交。”
马三点了点头,拿起银行卡,在手里掂了掂:
“三天后,你来拿结果。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海外账户的信息,你把钱转过去就行。”
“好。那就麻烦马老板了。”陈甲木站起身,准备告辞。
“等一下。”马三叫住他,“周老板最近还好吗?好久没见他了。”
陈甲木心里一动。周老板是他随口编的一个介绍人,他根本不知道马三说的是谁。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说:
“挺好的。最近忙着扩张生意,到处跑。”
马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陈甲木离开办公室,走下楼梯,走出钱庄的大门,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问题,差点露馅。好在他反应快,含糊过去了。
他走在街上,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三天后,他还要再来一次马三的钱庄,到时候,他需要准备好两百万的现金或转账凭证,才能完成这笔“交易”。
他当然不会真的用自己的钱去洗钱。他打算用往生会的经费来操作这笔“生意”,反正最后钱会回到往生会的账户里,只是走一圈过场而已。
他需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拿到马三洗钱的证据,以及他帮王鹤鸣处理过哪些资金的记录。
三天后,陈甲木再次来到了马三的钱庄。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手提箱,里面装满了现金。当然,这些现金是尊者特批的“活动经费”。
当陈甲木跟尊者说需要一笔钱来钓鱼时,尊者没有多问,直接批了。
马三看到那箱现金,眼睛亮了一下。
他让伙计验了钞,确认无误后,将现金收了起来,然后递给陈甲木一张纸条:
“这是海外账户的信息。你把钱转到这个账户就行。剩下的,我会处理好。”
陈甲木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多谢马老板。以后有生意,还来找你。”
“好说好说。”马三笑呵呵地送他出门。
陈甲木走出钱庄,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拿出手机,将那个海外账户的信息拍了照,然后发给岳凌云,让她帮忙查一下这个账户的背景。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甲木一边等着岳凌云的调查结果,一边继续留意着王鹤鸣的动静。
他发现,王鹤鸣最近似乎收敛了很多,不再频繁出入社交场合,而是更多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陈甲木更加确定,他心里有鬼。
一周后,岳凌云那边传来了消息。
那个海外账户,注册在一家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名下,而这家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叫“李铭远”的人。
李铭远。陈甲木看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眼熟。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山居地下密室里,他看过的那份往生会与神农生物的合作备忘录上,签署人就是李铭远。
李铭远是往生会的人。而且,他三年前就和神农生物有过合作。
现在,他又通过马三的钱庄,和王鹤鸣的资金流产生了交集。这说明,王鹤鸣很可能就是通过李铭远这条线,和境外组织搭上关系的。
陈甲木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决定,该收网了。
陈甲木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摊开的证据,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拼图。
马三的洗钱记录,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柳姐酒后吐露的信息,还有那份三年前的合作备忘录。
这些线索像一条条丝线,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王鹤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尊者的加密线路。
“尊者,我这边有进展了。王鹤鸣的嫌疑基本可以确认。我手上有证据显示,他通过马三的地下钱庄,向一个与‘李铭远’有关的海外账户转移了大量资金。而这个李铭远,三年前曾经代表往生会与神农生物签署过合作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尊者平静的声音:“你确定?”
“确定。证据我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呈给您看。”
“好。你带着证据,来书房见我。”
陈甲木收起手机,将所有证据装进一个文件袋,然后前往尊者的书房。
尊者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平静。
她示意陈甲木坐下,然后接过文件袋,一份一份地仔细查看那些证据。陈甲木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尊者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看着他:“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马三那边,我以洗钱客户的身份接触了他,拿到了他帮王鹤鸣处理资金的记录。王鹤鸣的情妇——柳姐那边,我趁她喝醉后套了一些话。至于那份三年前的备忘录,是我在山居地下密室里找到的。”
陈甲木如实回答。
尊者听到“地下密室”四个字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密室的?”
“刚搬进山居不久。在一本旧书里发现了一张地图,顺着地图找到的。”陈甲木没有隐瞒。
尊者放下茶杯,看着他:“你倒是坦白。”
陈甲木说:
“这没有必要隐瞒。而且,如果没有那个密室,我也找不到那份备忘录,也就没法把王鹤鸣和神农生物联系起来。”
尊者没有再追究密室的事。她拿起那份备忘录,看着上面李铭远的签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李铭远……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他是谁?”
“往生会的创始人之一。”
尊者放下备忘录,靠在椅背上。
“三十年前,我和他一起创立了往生会。后来,因为理念不合,他离开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在活动。”
陈甲木心里一惊。往生会的创始人之一。这个身份,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现在在哪里?”他问。
尊者摇了摇头:
“不清楚。他离开后,就彻底消失了。我找过他很多年,但一直没有消息。现在看来,他不仅活着,还在暗中经营着自己的势力。”
“那王鹤鸣和他之间……”
“王鹤鸣应该是被他收买了。李铭远虽然离开了往生会,但对会中的事务和人员依然很了解。他知道王鹤鸣贪财好色,容易控制。通过马三的钱庄,给他输送利益,把他绑上自己的战车。”
陈甲木点了点头。这个分析,和他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
“尊者,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拿下王鹤鸣?”
尊者想了想,然后说:
“不急。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李铭远既然能经营这么多年,肯定不止王鹤鸣一颗棋子。我们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您的意思是……”
尊者看着他:
“你继续盯着王鹤鸣,但不要惊动他。我会安排人手,暗中调查李铭远的下落。等我们把他的网络全部摸清楚,再一网打尽。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陈甲木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尊者,那个柳姐……她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尊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知情者。”
“她不知道。”尊者说,“她只是王鹤鸣的情妇,对他的事情知道一些皮毛,但并不了解全貌。你不用担心她。”
陈甲木点了点头,离开了尊者的书房。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岳凌云发了一条消息:
“王鹤鸣的嫌疑基本确认了。但尊者说先不动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岳凌云很快回复:“那你这段时间岂不是要闲下来了?”
“闲不下来。尊者让我继续盯着他。而且,还有周文渊和赵铁山没查呢。”
“那你加油。需要帮忙就说。”
“好。谢了。”
陈甲木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思索着。
王鹤鸣这条线,暂时告一段落。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铭远,这个往生会的创始人之一,才是真正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