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有钱站在回收台旁边，手里的餐盘举在半空。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苏沉已经推开食堂的玻璃门走了。
包有钱顿时回过神来，把餐盘往回收台上一摔，拎着书包追了出去。
“沉哥你等等我！”
苏沉走在教学楼前面的走廊上，给老陈打电话。
“陈叔，第五批烟熏到多少小时了？”
老陈的声音从那头冒出来。
“三十八个小时了，沉子。”
“行，你再熏十个小时，四十八整的时候给我拍张照片发过来。”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苏沉挂了电话后，把手机揣回裤兜。
恰巧此时，包有钱从后面追上来，大喘着气说道。
“沉……沉哥……你刚才……”
苏沉打断他说着。
“别说了胖子，下午还有课，你暑假作业写完没？”
包有钱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了。
“我……”
苏沉笑了笑，“走吧！”
几分钟后。
俩人走进教室，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苏沉刚要拿出数学教材，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瞄了一眼。
发现是沈若溪发的。
“苏沉，仓储合同签了没有？”
苏沉的拇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
“还没签。”
沈若溪隔了四五秒回了一条。
“合同第三页的违约金条款你看仔细了，那个比例偏高，让学姐帮你改一下再签。”
苏沉的手指在屏幕上蹭了一下。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抽屉里的时候，后排包有钱的笔杆又捅过来了。
“沉哥。”
苏沉没回头。
“你要是再捅一下我把你笔折了。”
包有钱的声音闷在嗓子里，压得跟蚊子一样细。
“沉哥，那个叶知寒刚才从走廊经过咱教室门口了，她往里头瞄了一眼。”
苏沉翻了一页课本。
手机在抽屉里又震了。
苏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若溪发的，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苏沉把音量调到最低，手机贴着耳朵点开。
“苏沉，周六晚上有空吗？”
苏沉的拇指悬在语音条上方，停了两秒。
他回了三个字。
“有咋的？”
沈若溪隔了七八秒回了一条。
“请你吃饭。”
苏沉的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一下。
“你请我？那我欠你的面咋算？”
沈若溪秒回。
“你请我也行，反正碗数照算。”
苏沉盯着那行字，嘴角歪了一截。
他敲了两个字。
“行吧。”
后排包有钱的笔杆又捅了过来。
苏沉的脖子往前一缩，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那根笔再捅我一下，我真给你折了。”
包有钱嘿嘿笑了一声，把笔杆缩回去了。
……
周六晚上六点半。
苏沉站在校门口等了三分钟。
他穿的还是那件灰色夹克，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很酷。
沈若溪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时候，苏沉的眼珠子在她身上扫了一下。
发现她今天没穿校服。
而是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依旧散着。
“呦，今天换衣服了！”
沈若溪走到他旁边，“哼！”
苏沉一听顿时懵了，但是他没有问沈若溪怎么了。
反而镇静地说道：“走吧！”
“去哪？”
苏沉往街口那边指了一下，说道。
“校门口往东走三百米，有个小酒馆，还是包有钱推荐的。”
“他和我说，他上次去喝了一杯酸梅汤差点没感动哭。”
沈若溪的噗嗤笑了一声，说道。
“包有钱推荐的？那能靠谱吗？”
苏沉把手揣回裤兜。
“反正他说菜还不贵，咱去试试。”
“好吧！”
两人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那个小酒馆门口。
门面看着不大，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老巷子”。
俩人推门进去，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沈若溪坐在他对面，把手机搁在桌上。
此时，服务员递过来菜单。
“俩位想点些什么？”
苏沉翻了两页菜单，点了三个菜一份酸梅汤。
“这顿我请，你别跟我争。”
沈若溪把菜单推回去，托着下巴看他。
“你请也行，那几碗面就一笔勾销了。”
苏沉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说碗数照算吗？这会又不加了？”
沈若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看你表现。”
苏沉没接话，就只是笑了笑。
几分钟后，服务员开始上餐了。
苏沉端起服务员送来的酸梅汤灌了一口。
酸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包有钱的嘴是真不靠谱，这酸梅汤酸得我后槽牙都软了。”
沈若溪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小口，没啥表情。
苏沉吃了两口菜，发现对面的人一直在拨弄盘子。
“你不饿？”
沈若溪把筷子放下，撑着下巴看他。
“苏沉，你最近学校里是不是发生了点啥？”
苏沉嚼着花生米，含混地说道。
“发生啥了？你说的是哪件事？”
沈若溪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我听说你们学校来了个新生，长得挺好看的。”
苏沉夹菜的筷子顿了一拍。
他抬头看了沈若溪一眼。
“你听谁说的？”
沈若溪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眼珠子没离开苏沉的脸。
“我舍友说的，她有个表妹在你们学校，前两天跟她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
苏沉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提了啥？”
沈若溪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
“说那个女生天天往操场跑，每次都跑到你坐的那个角落去。”
苏沉嘴里的花生米嚼了两下咽了。
“操场是公共区域，谁都能去吧。”
沈若溪盯着他的脸。
“那她是不是还在食堂坐你对面了？”
苏沉的眉毛拧了一下。
“你舍友那个表妹是监控吗？连这个都知道？”
沈若溪没笑，手指搭在桌沿上。
“所以是真的？”
苏沉灌了一口酸梅汤，酸得他又皱了一下脸。
“是真的，她坐我对面问了我几个腊肉的问题，我给她讲了一下，就这事。”
沈若溪的筷子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就这事？”
苏沉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土豆。
“不然呢？你以为还能有啥？”
沈若溪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那你觉得她为啥找你聊？”
苏沉把土豆塞嘴里嚼了两下。
“不知道，可能看了省台节目觉得好奇呗，她连腌制周期二十一天都记住了，问的还挺细。”
沈若溪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不觉得一个女生专门跑到你面前问这些，目的不一样吗？”
苏沉放下筷子，看着沈若溪。
“沈若溪，你到底想问啥就直说。”
沈若溪的手指在桌沿上掐了一下。
她张了下嘴，又合上了。
过了三四秒，她开口了。
“我就是想问，你对她有没有啥想法。”
苏沉的手伸过去端酸梅汤，灌了一大口。
“没有。”
沈若溪的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真没有？”
苏沉把杯子搁回桌上，“嗑”了一声。
“沈若溪，我连她叫啥名字都不知道，我能有啥想法？包有钱跟我说她叫叶啥的，我都没记住。”
沈若溪的手指从桌沿上松开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放嘴里。
这回她嚼了。
苏沉看着她突然开始吃东西，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是问完了才有胃口？”
沈若溪嚼着土豆，没搭理他。
吃了两口菜以后，沈若溪又放下筷子了。
她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苏沉，那你什么样的女生你会有想法？”
苏沉正往嘴里扒饭，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
“啥意思？”
沈若溪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
“就是问你择偶标准，你总有个标准吧？”
苏沉把饭咽下去，拿纸巾擦了一下嘴。
“沈若溪，咱都还是学生，想这些干嘛？”
沈若溪的筷子在桌面上“啪”地磕了一下。
“我就随便问问，你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