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力的执行力比苏沉想的还快。
第二天早上，三家猎头公司的合同就摆在了苏沉的桌上。
苏沉翻了两页，签了字扔回去。
“许哥，财务总监优先，账上的钱越来越多，不能光靠小会计顶着。”
许力把合同收进公文包。“猎头说了，有个从字节跳出来的CFO，在深圳，愿意聊。”
“什么时候能见？”
“下周三飞过来。”
苏沉点头，“机票咱出。”
许力刚走出办公室，陈露就堵在门口了。
“苏总，块手那边新签的达人里有三个要谈底薪，你看……”
苏沉抬手打断她。“底薪标准许哥定过了，超出范围的让他来批。”
“许总说超出范围的得你来。”
苏沉揉了一下太阳穴。“多少？”
“一个要一万五，一个要一万二，还有一个要两万。”
“两万那个什么来头？”
陈露翻开手机，“块手本地美食赛道前十，粉丝四百七十万，叫'胖虎吃不停'。”
苏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一万八，不谈了。”
陈露刚转身。
李涛又从后面冒出来。
“苏总，农扶山泉那边的对接人换了，新来的说要重新过一遍合同条款。”
苏沉的脑门上青筋跳了一下。“让许哥处理。”
“许总在面试新人呢，手机都关了。”
苏沉把笔往桌上一拍。“那你先把条款发我邮箱，我晚上看。”
李涛刚走，包有钱又从茶水间那头晃过来了。
“沉哥，设计组说直播间的新背景板打样出来了，你要不要过一眼？”
苏沉闭上眼，往椅背上一靠。
“你就不能自己决定？”
包有钱缩了下脖子。“上次我自己决定，你骂了我二十分钟。”
苏沉睁开眼瞪着他。“那你把样板拿过来。”
就这样，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苏沉的工位前面就没断过人。
签字、拍板、审批、拍板、签字。
循环往复。
两百六十个人的公司，每天至少有四十件事得他点头。
许力那边招人的速度更快。
十月第二周，技术组进了八个人，运营组进了十二个人，商务组进了六个人，直播团队一口气扩了三十个新达人。
沈若溪的技术团队从二十八人涨到了三十六人，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新来的八个人，明天统一做代码规范培训，迟到的请全组奶茶。”
小陈秒回了一个“收到”，紧跟着补了一句，“若溪姐，奶茶我要全糖。”
周明远的地推铁军也从五十人扩到了八十人，新招的三十人全是应届生，一个比一个能跑。
公司从二十三楼和二十二楼半层，又加了二十一楼一整层。
电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就一直没有空过。
苏沉有一次等电梯等了四分钟，直接走楼梯爬了两层。
很快，时间来到了十一月。
青鸟科技在块手那边的达人矩阵，已经彻底稳住了。
新来的“胖虎吃不停”第一个月就干了七十八万GMV，比预期还高了一截。
陈露在周会上念数据的时候，给大家都吓了一跳。
“十一月块手平台总GMV八千六百万，小抖平台一亿四千万，两平台合计——两亿两千六百万。”
苏沉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表情还是淡淡地问道：“利润呢？”
他的话音刚落地。
许力从旁边递过来一张表，幽幽说道：“月净利润已经有两千六百万了，比上个月多了三百万。”
苏沉顿时把表扫了一遍，开口道。
“新招的那批人都到岗了？”
许力点点头，解释说道：“上周五最后一批入职，总人数三百四十七人。”
苏沉嗯了一声，把表还给他。
从那天起，苏沉的日程就开始松了。
因为公司已经招来了可以抗事的人。
财务总监到了，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叫赵雅琴。
她做事利索得有点吓人，第一周就把账目理了个遍。
法务总监也到了，还是从其他地方挖过来的。
她姓钟，年纪大概三十五岁，平时只戴一副金丝眼镜。
看上去时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还有人力资源总监，叫林晓，三十二岁，还是从拼夕夕出来的。
有了这三个人，苏沉桌上的文件都少了一大半。
以前每天四十件事找他，现在撑死十件，还得说是一个月来说。
……
十一月底的一个傍晚，苏沉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是后台的实时数据面板，数字在跳，他没在看。
沈若溪从技术组走过来。“你干嘛呢？”
苏沉转头。“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好像没事干了。”
沈若溪愣了一拍，随即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太闲了？”
苏沉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今晚吃饭，把许哥和包有钱叫上。”
沈若溪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才五点半。”
“那就五点半出发，早点去占位子。”
苏沉掏出手机给包有钱发了一条。“六点半，老地方火锅，别迟到。”
包有钱秒回——“来！沉哥请客吗？”
苏沉回了一个字。“滚。”
包有钱又发了一条——“那AA？”
苏沉没理他，转头给许力打了个电话。
“许哥，今晚六点半火锅，就咱们四个，不聊工作。”
许力那头顿了两秒。“不聊工作？那聊什么？”
“聊天，纯聊天。”
许力又顿了一拍。“行，我把手上这个面试收了就来。”
六点二十，苏沉和沈若溪到了火锅店。
还是公司楼下那家，还是上次的包厢。
苏沉进门就跟老板娘喊了一嗓子。“一个鸳鸯锅，四个人！”
老板娘探出脑袋。“苏总，上次二十几个人来的那个包厢？”
“不用那么大的，给个小的就行。”
两个人坐下来，苏沉把菜单翻了两页推给沈若溪。“你点。”
沈若溪接过去扫了一眼。“毛肚、鸭肠、虾滑、嫩牛肉，再来个红糖糍粑。”
苏沉补了一句。“再加一份肥牛，包有钱那饭量，没肥牛他能把锅底喝了。”
六点三十五，包有钱到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沉哥，我带了两瓶酒。”
苏沉看了一眼。“可乐？”
包有钱咧嘴一笑。“我戒酒了，上次喝了八瓶啤酒被刘坤扛回去，丢死人了。”
沈若溪在旁边噗嗤笑出来。“你还知道丢人。”
包有钱把可乐往桌上一放。“若溪姐，你就别揭我短了。”
六点四十，许力推门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黑polo衫，换了件灰色毛衣，手里还是攥着本子。
苏沉看见那个本子就皱眉。“许哥，我说了今晚不聊工作。”
许力把本子往桌上一搁。“习惯了，不带这东西我手痒。”
包有钱给每人倒了一杯可乐，举起来。“来，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