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举杯碰了一下。
苏沉喝了口可乐,把杯子搁在桌上。“你们发现没,咱们四个有多久没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包有钱掰着手指头算。“上次庆功那顿不算的话……得有两个月了吧?”
许力夹了块毛肚涮进锅里。“三个月,上次四个人单独吃饭是签完鼎辉那天。”
沈若溪用漏勺捞虾滑,头也没抬。“那次也没好好吃,吃到一半你们就开始讨论对赌。”
苏沉笑了一声。“所以今天不许聊工作,谁提罚三杯可乐。”
包有钱立刻举手。“那我先问个不算工作的,沉哥,你跟若溪姐是不是该去民政局了?”
苏沉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沈若溪的脸瞬间就红了,漏勺在锅里搅了两圈没捞上来东西。
许力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包有钱,你这嘴是不是该缝上了。”
包有钱缩了下脖子。“我就随便问问……”
苏沉咳了一声,把话岔开。“许哥,你呢?你对象找了没?”
许力夹起毛肚蘸了下油碟。“没空。”
包有钱立刻来劲了。“许哥,你天天面试那么多人,就没看上一个?”
许力嚼着毛肚,面无表情。“我面试看简历,不看脸。”
包有钱嘿嘿一笑,转头看沈若溪。“若溪姐,许哥是不是钢铁直男?”
沈若溪把虾滑捞出来放进苏沉碗里。“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跟陈露怎么样了?”
包有钱的可乐差点喷出来。“什——什么跟陈露怎么样?我俩就是同事!”
苏沉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虾滑。“上次你俩头碰头看排播表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包有钱的耳朵根红透了。“那是工作!工作!”
许力放下筷子,难得露出一个笑。“胖子,你脸红什么?”
包有钱一把抓起可乐灌了半瓶。“你们欺负人!”
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把包厢的玻璃糊了一层。
苏沉把一片肥牛涮了十秒夹起来,看着对面仨人。
“说真的,我今天叫你们出来,就是想说一句话。”
包有钱放下可乐瓶。
许力的筷子停在半空。
沈若溪抬起头。
苏沉把肥牛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辛苦你们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包有钱的鼻子抽了一下。“沉哥,你别搞煽情那套,我受不了。”
许力把筷子放下,端起可乐抿了一口,没说话。
沈若溪低头夹了块糍粑,声音轻轻的。“你也辛苦。”
苏沉把可乐杯子在桌上转了两圈,嘴里嚼着毛肚。
“你们想过没有,咱从那间五一二的宿舍做到现在,两年不到。”
包有钱拿着筷子在锅里捞红薯片。
“沉哥你别说了,我一想起那几碗泡面过一天的日子就犯饿。”
苏沉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上个月总GMV两亿两千六百万,月净利润两千六百万,签约品牌二十三个,员工三百四十七人。”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这些数,两年前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包有钱把红薯片捞上来,嘴巴鼓着就嚷嚷起来了。
“沉哥,你现在身价多少你自己算过没?”
苏沉摇头。
“没算。”
包有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掰着手指头。
“我帮你算啊,上轮估值两亿四,你持股百分之三十八,光那一轮你的账面身价就是九千多万。”
他的手指头在空中乱比划。
“现在月利润两千多万,品牌方排队签约,下一轮融资估值起码翻两倍,你就算打个折,身价也过亿了。”
许力夹了片肥牛涮了两下放进碗里,头都没抬。
“不止,按现在这个增速和利润水平,下一轮估值十五亿都保守了。”
他抬起眼看了苏沉一眼。
“苏总持股比例再摊薄一点,身价五个亿打底。”
包有钱的嘴巴“啪”一声合不上了。
“五个亿??沉哥,你才二十二啊!”
苏沉拿起筷子夹了块鸭肠在锅里涮着,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包有钱越说越来劲,一巴掌拍在桌上。
“沉哥,你就是咱省城最年轻的亿万富翁!你信不信明天我把这事发到朋友圈,相亲的排到后年去!”
沈若溪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你给谁介绍相亲呢?”
包有钱的脖子缩了一截,讪讪乐着。
“若溪姐,我说的不是你们……我说的是我自个儿。”
苏沉把鸭肠从锅里捞出来,蘸了油碟,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什么亿万富翁,账面数字罢了,又不能当饭吃。”
包有钱瞪大眼珠子。
“沉哥,你这话说得也太淡定了吧?亿万富翁在你嘴里跟吃碗泡面一样。”
苏沉靠在椅背上,手搁在桌沿上。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那些画面和眼前的蒸汽和火锅味有鲜明的对比。
饥饿,寒冷,尸体。
还有废墟里翻出来的半瓶矿泉水就能让人活下去一天的日子。
那一世,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接着倒下去,有的死在丧尸嘴里,有的死在同类手里,有的纯粹就是饿死的。
他的父母也没撑过那个冬天。
那种感觉让苏沉明白,人生在世钱再多,人没了,就啥也不是。
“沉哥?你想啥呢?”包有钱的手在苏沉的眼前晃了晃。
苏沉被他打断了思绪。
“没什么。”
“你走啥神呢?沉子,是不是想一会和若溪妹子单独约会啊?”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沈若溪的脸红的像是两朵桃花。
苏沉却是对此笑了笑,把筷子搁在碗上说道。
“没啥,就是想起一些事。”
“对了,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
苏沉的手指在桌面上磕了两下,思索片刻说道。
“这几天我准备带若溪回趟老家,让我爸妈看看她。”
此话一出,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声音,变得格外响。
包有钱手里那罐可乐“砰”一声拍在桌上。
“沉哥,你说啥?!”
苏沉瞥了他一眼。
“咋的,你聋了?我说带若溪回老家见我爸妈。”
包有钱的脑袋“唰”地转向沈若溪。
此时,沈若溪的脸从耳根子就开始红,一直红到脖子上。
她手里的漏勺在锅里搅来搅去,搅了半天也没捞到东西。
包有钱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卧槽!沉哥!你这是要奔着结婚去了?!”
苏沉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
“胖子,你小点声,隔壁包厢都能听见。”
包有钱根本压不住嗓门,他贱兮兮地笑着说道。
“我怎么小声!这可是大事啊!你俩从大一到现在,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许力把筷子放在碗边上,端起可乐喝了口。
他看着苏沉,眼角的褶子动了一下。
“苏总,你这个决定,我举双手赞成,恭喜恭喜。”
苏沉挠了挠鼻子,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又没跟你商量,你赞不赞成有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