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钟整。
包有钱带着三个兼职回到美食街时，一切都变了。
街口那家得麻辣烫店，上午几人刚贴好的二维码居然被撕掉了。
那贴纸的位置到现在还留着一块白印和胶渍。
包有钱看到这情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连忙使劲揉了下眼皮。
可眼前还是那块白印，没有了二维码的痕迹。
包有钱试探性地又往里走了两步，他发现第二家凉皮店的码也没了。
他顿时浑身都冒气了冷汗。
紧接着，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竟然全都被撕了。
包有钱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颤抖。
随后，他就推开麻辣烫店的门冲进去，大声质问道。
“老板！我上午贴的码呢？”
麻辣烫老板站在灶台后面，脸色发白。
他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
“中午店里来了几个人，穿着蓝色马甲，说你们那个码有病毒，会偷手机信息，所以就把码全撕了。”
“放屁！”包有钱一拍桌子。“什么病毒，那就是个菜单页面！”
老板往后缩了一步。“他们还说，谁家再贴你们的码，以后就别想在这条街做生意了。”
包有钱愣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刹那间。
他冲出店门往街里走，边走边看。
九家店的码竟然全被撕光了。
那贴纸的碎片到现在还散在地上，有的还被踩了脚印。
此时，那个扎辫子的女生就蹲在一家米线店门口，眼眶红红的。
她看到包有钱时，一度委屈地说道。
“包主管，那几个人刚才还骂我了，说我们是骗子公司。”
另一个男生站在旁边，眉毛紧皱道：“包哥，我不想干了，这跟招聘的时候说的也不一样啊！”
包有钱的嗓子眼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没有说话，而是掏出手机。
拨通那个电话。
“沉哥，美食街的码全被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人呢？”
“跑了。穿蓝色马甲，老板说中午来的。”
“几个人？”
“老板说四五个。”
苏沉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你先稳住人，二十分钟我到。”
挂了电话，包有钱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兼职。扎辫子的女生在擦眼睛，另外两个男生站在原地没动。
包有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那半张碎贴纸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哭什么，码撕了可以再贴。”
扎辫子的女生抬起头。“可是老板都被吓住了，人家说不敢再贴了。”
包有钱张了张嘴，没憋出话来。
二十分钟后。苏沉和沈若溪从巷口出现。沈若溪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笔记本电脑。
苏沉走到麻辣烫店门口，蹲下来看了一眼墙面上撕掉贴纸后留下的胶印。
“穿蓝色马甲？”苏沉抬头问包有钱。
“对，老板说是蓝色马甲，上面印着字，但是没看清。”
苏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云端的旧工牌。”
包有钱的脑袋“嗡”了一声。“你说什么？”
苏沉没解释，走进了麻辣烫店。他在老板对面坐下来。
“大姐，那几个人撕码的时候，有没有让您签什么东西？”
老板想了想，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张橙色的单子。“签了，他们说签了这个就不会有人来骚扰我了。”
苏沉接过来扫了一眼。
城通科技商户入驻协议。
他把那张橙色的单子折好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大姐，这张单子您先留着，别扔。”
苏沉从店里出来，沈若溪已经把电脑架在路边的花坛台子上了。
“沈若溪，昨晚那个防拆机制写好了没？”
沈若溪敲着键盘头也没抬。“写好了，正在调试。”
苏沉凑过去看屏幕。
沈若溪指着一段代码说道。“我在二维码的跳转链接里加了一层监听。正常扫码，商户页面照常显示。”
她手指往下一划。“如果有人把码撕了、破坏了，或者覆盖了新码，商户只要用手机点一下我预留的备用链接，屏幕上就会弹出一条提示。”
苏沉眯起眼睛。“什么提示？”
沈若溪把测试页面调出来。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底白字的方框——“您店铺的推广码已被他人恶意破坏，涉嫌不正当竞争。点击此处一键拨打12315市场监管热线举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自动保存破坏记录，可作为维权证据。”
包有钱探过脑袋来看了一眼，“卧槽”两个字直接脱口而出。
苏沉把屏幕转回来。“若溪，这个破坏记录是真保存了还是吓唬人的？”
沈若溪合上电脑，往帆布包里一塞。“你猜？”
苏沉盯着她看了一秒。
沈若溪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提。“当然是真的，我在后台加了时间戳和位置信息。谁撕的、什么时候撕的、撕完之后那个位置有没有被城通的码覆盖，全有记录。”
苏沉伸手在沈若溪脑袋上方比了一下，没碰到。“碗数加两碗。”
沈若溪偏了一下头躲开他的手。“碗数的事回去再说。”
苏沉转过身，面对着包有钱和那几个兼职。
扎辫子的女生还在吸鼻子。另外两个男生的表情也不好看。
苏沉从裤兜里掏出一沓新的二维码贴纸。
“一人五张，重新贴。”
扎辫子的女生愣了一下。“可是老板说不敢——”
苏沉把贴纸塞到她手里。“你进去跟老板说一句话——'再有人来撕码，您用手机点一下这个链接，12315直接替您出头'。”
女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贴纸，又抬头看了看苏沉。
“那他们要是再来怎么办？”
苏沉把手揣回裤兜，往街里走了两步。
“他们撕一张，我们贴两张。他们撕十张，12315的投诉记录里就多十条城通的案底。”
苏沉回过头。
“你们猜，城通的老板看到几十条投诉之后，第一个开除的人是谁？”
包有钱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咧开了。
“那个短发！”
苏沉没接话，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条匿名短信，回了一行字过去。
“谢了，不过你漏了一条街。”
发完他就把手机揣回裤兜。
那头没有再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