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走到墙上那块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第一，进门不报公司名。第二，先帮忙搬东西或者买一碗粉。第三，等老板开口了再切话题。”
白板上写了三行字，苏沉在最后一行底下划了一道。
“这三条记住了，明天就能签单。记不住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苏沉把笔盖上，回头看包有钱。“胖子，发牌子。”
包有钱从桌上抱起那沓硬卡纸，一张一张发下去。
卡纸是下午沈若溪用打印店的过塑机做的，正面印着“青鸟工作室”和编号，背面写着名字。
包有钱发到第一个人面前的时候，那个瘦高男生翻了翻卡片。“这就是工牌？”
包有钱双手叉腰，下巴一扬。“这叫身份认证！”
他又走到下一个人面前，把牌子往人家手里一塞。“拿好了，编号003，你归我管。”
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看着包有钱。“你是谁啊？”
包有钱把自己胸口的牌子往前一挺——上面写着“包有钱，推广组主管”。
“我，包主管。”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在抖。
瘦高男生没忍住。“包主管？你这名字是真名？”
包有钱的脸一板。“怎么了？我爸起的，有意见找我爸。”
屋里的笑声炸开了。
苏沉靠在白板旁边，手揣在裤兜里，没拦。
包有钱被笑了两秒，脖子一梗。“笑什么笑！明天谁签单最少，晚上请全组吃烧烤！”
笑声收了一半。
包有钱把最后一张牌子发完，转过身看苏沉。
苏沉冲他点了一下头。
包有钱转回来面对那八个人，清了清嗓子。“行了，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个名字。”
他用手一指墙上的白板。白板的右上角，沈若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三个字——“胖子军团”。
包有钱的脸涨红了。“谁写的！”
沈若溪在角落里敲着电脑，头也没抬。“我写的，有意见？”
包有钱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屋里又是一阵笑。
苏沉从白板上把记号笔拿下来，扔给包有钱。“包主管，接下来的培训你来讲。”
包有钱愣了一下。“我讲？”
苏沉已经拉开门往外走了。“你签过的单子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你不讲谁讲？”
门在身后合上。
包有钱攥着记号笔站在八个人面前，喉结滚了一下。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进门先干活，开口先聊天”。
字写得比苏沉还歪，“聊”字的耳朵旁多了一横。
瘦高男生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包主管，你这字真有个性。”
包有钱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拍。
“别废话，都给我拿笔记！明天早上七点半集合，迟到的人就等着扣钱吧！”
此话一出。
那八个人全都掏出手机开始记。
……
门外，苏沉斜靠在卷帘门旁边，微笑地看着手机屏幕。
原来是沈若溪发来的信息。
“包有钱讲得比你想象的好。”
苏沉立刻回应，“胖子可以的！我就知道。”
对方秒回。
“他刚才跟那几个人说，'你们跟着我干，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让你们赚够下学期的生活费'。”
苏沉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就知道包有钱到啥时候都不能忘了吹牛这事。
就在他开心到不能自已的时候，苏沉的手机响了。
他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沉，东区职教城南门美食街，明天早上会有一批人比你先到。”
“署名，竟然是一个好心人。”
苏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随即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
他直接推开工作室的门走进去。
此时的包有钱，正站在白板前兴奋地讲着签单技巧。
下面的八个人听得非常入神。
苏沉悄悄地走到沈若溪旁边，弯腰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沈若溪扫了一眼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这是谁给你发的？”
“不知道。”苏沉把手机收回来，“明天的路线不变，照常去职教城南门。”
沈若溪皱了下眉，气愤道：“人家都告诉你有人截胡了，你还往上撞？”
苏沉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笑了笑说着：“截胡也得截得住才行。”
说完他就掏出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并撕下来递给沈若溪。
沈若溪看了两秒，抬起眼皮。“你要我把二维码的跳转逻辑改一下？”
“对。”苏沉敲了敲桌面，淡淡地说道：“咱就加一个防拆机制。”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青鸟工作室门口站了十一个人。
八个兼职加上苏沉、包有钱、沈若溪。
苏沉把十一个人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条街。
包有钱带三个人打头阵，直奔职教城南门美食街。苏沉带两个人去师院后门。沈若溪带两个人去工贸学院西边的早餐巷。
剩下一个瘦高男生留在工作室，负责接电话和录入商户信息。
“散。”
苏沉一声令下，四组人往四个方向跑。
包有钱到美食街的时候，早上八点刚过。街上的商铺正陆续开张，油锅的声音从几家店里传出来。
包有钱把三个兼职往身后一排。“看好了，第一家我来。”
他走进街口那家麻辣烫店，蹲下来帮老板从三轮车上卸菜筐。两筐青菜三筐豆腐，包有钱一趟就搬完了。
“老板，这豆腐今天新鲜不？”
老板擦了把汗，笑着递过来一瓶水。“你这小伙子力气真大，来吃饭的？”
十分钟后，包有钱拿着签好的入驻表出来了。
“看见没？”包有钱把表在三个人面前晃了一下。“先干活，再聊天，最后才掏表。”
三个兼职眼睛都亮了。
一个扎辫子的女生第一个冲进了隔壁那家凉皮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美食街上的签单速度快得吓人。包有钱那组签了九家，苏沉那组签了七家，沈若溪那组签了六家。
中午十二点，苏沉在工作室的电脑上刷了一下后台数据。
新增入驻商户：二十二家。
扫码访问量从昨天的三千二蹿到了四千八。
包有钱端着盒饭从外面冲进来，嘴里塞着半块鸡腿。
含糊不清地说：“沉哥！美食街那边的老板都疯了，刚刚有个火锅店老板追出来问我，能不能再帮他多贴两张码！”
苏沉翻了一页本子，兴奋地说道：“这就对了！”
“看来咱们下午还要继续跑，至少要把美食街剩下的全扫完。”
“好嘞！”包有钱嘿嘿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