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戏一直拍到三点，这晚凌辰就直接在片场睡了。
余元早晨来的时候，本想悄悄进屋拿个东西，谁知一进门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正一动不动坐在沙发里。
他被吓得险些原地起飞，哆哆嗦嗦赶紧开灯。
啪一声——
凌辰闭了闭眼，再面无表情的睁开。
神情一派清明，毫无睡意，活像个打坐一夜就能恢复精神的道士。
余元捂着心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干嘛？不睡觉在这扮鬼吓人呢？”
男人黑漆漆的眸子瞅了他一眼，余元走进去看看他：“怎么了？又琢磨角色呢？我跟你说你这种刻苦肯钻研的精神是好的，但演员最重要的是身体啊，你……”
“余哥，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
“如果，”他表情似在神游天外，语气却又很认真，“如果我要跟你解约，我要付多少违约金啊？”
“……”余元险些给他跪了，“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啊，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直接解约啊？”
“你很好，放在一年前我都不敢想我能够得上你这么厉害的经纪人。”
“那你为什么想解约？”
“……”凌辰长长出了口气，僵硬了一夜的身体好像这时才松懈下来，砰一声倒进了身后的沙发里。
“我觉得，我没办法再继续跟叶亭初在一起了。”
余元愣住了：“怎么了？你俩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叶总对你也很不错啊，你都不知道，你后边的代言、剧本什么的，都排了好几十个等着你挑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怎么会不满意？”凌辰抹了把脸，最后道，“她给的太多了，我于心有愧。”
“这有什么好有愧的？这圈子里不都是这样？”
余元看了眼门外，走过去把门关上了，才回来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对他道：“你也在这个行当混了这么些年了，跑了五年龙套，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后台的人是没办法顺顺利利走下去的，哪怕你才华惊人，天赋奇高，人家也一样想捂着你就捂着你——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否则也不会跑五年龙套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既然最后你选择了这条路，就代表你已经看清了规则，而且你的妥协并不难看啊，你看看你选的人，那可是叶亭初！”
他道：“你知道最开始她要把你塞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在跟我恶作剧——哪怕现在你去问，别人也很难相信叶亭初居然会愿意给人当金主！我跟你讲，像她这样年轻漂亮又有能力又大方，最重要的是人品还好，不折腾人的，你今天跟她断了，明天就有几十几百个帅哥排着队上位！”
凌辰喉头动了动，没等画面涌上来，难受的感觉已经先声夺人，让他闭了闭眼睛。
“你说说看，为什么想跟她断了？”余元一副知心哥哥的样子。
“我的保质期还有一年。”
凌辰答非所问。
他靠着沙发，睁眼转头看向余元：“她亲口说的。”
“那不是很好吗？”余元不能理解他的点，“我原本还多少有些担心她半路心血来潮换人，但既然她对你做出了承诺，就绝不会毁诺，叶总绝对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一年时间，你又这么勤快，够你拍三四部戏，签好多个代言了！”
他语气坚定道：“我以我手下带出来的所有艺人对你打包票，像你这样的资质，再加上有叶总保驾护航，一年以后，我保证你会跻身一线甚至超一线，从此以后送到你手上的角色，除了男主别无二选！”
“真让人向往啊。”
凌辰眼神闪动，梦呓一般喃喃。
“你再好好想想吧。”
余元拍了拍他的肩：“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真的要跟叶总断，也不必跟我解约，我签你并不全看叶总的面子，更多的是因为你天赋太好，我的确想签你，我在圈内也是有一些人脉的，就算你跟叶总断了，我也依旧能捧你，但是当然，两者还是有差别的。”
余元起身道：“作为你的经纪人，我还是希望你能维持好和叶总的关系，能拿到的好处有很多，许多资源是我也够不上的，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经纪人起身离去了。
门外片场渐渐传来人声，唯独这个休息室里，始终一片安静，除了男人疲倦的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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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叶亭初推门换鞋，嗅着室内的炒菜香气道：“今天怎么下工这么早？”
“跟人换了日程。”
凌辰一边动作漂亮地炒菜一边道：“你不许我继续在剧组开小灶，我只好自己回来做饭给你吃。”
“你是对厨房有什么执念吗？”
“只是本来就喜欢，又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挺好。”
叶亭初在岛台边倒了杯水坐下，一边慢慢喝，一边看他熟练利落的动作。
“这一点比我妹夫强多了，他做饭完全不行，一点天赋都没有，经常搞一些难以置信的黑暗料理出来，也亏我妹妹每次都能面不改色地夸他。”
说着凌辰就放了个小碟在她面前，里面盛着炸得金黄脆香的小酥肉条。
叶亭初擦了擦手，捏起一根吃了，相当满足地眯了眯眼。
“好吃。”
“喜欢就好。”
叶亭初一边吃酥肉条，一边默默看着男人的背影。
这宽肩长腿，这窄腰……
凌辰的长相和气质，都是那种相当正气的类型，他要是出现在警匪片里，观众零秒就会判断他必然是警方的人。
那英俊的眉眼，挺拔的鼻梁，锋利的下颌，连一丝痞气邪气的余地都没有，正是上至奶奶辈下至小女孩都会一秒陶醉的类型。
而这样的男人，系着围裙熟练地切肉炒菜做饭的时候，居然又相当的温柔居家。
真是神奇。
叶亭初撑着下巴看着他，不知不觉就把那一小碟酥肉条给吃完了。
凌辰转头都惊了一下：“你怎么吃完了？还要吃饭呢。”
“没事。”叶亭初不动声色道，“正好是饿着肚子回来的，我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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