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半个月。
这半月,裴宴之每天都同姜舒绾来食堂同餐,二人日日在众人面前谈笑相伴,一举一动亲密无间。
周遭工匠、研究员悄悄互相交换眼神,心中已然明白过来。
往日首辅日日单独送餐,二人独处,如今特意空手前来,陪着陛下在众人面前这般亲密相伴,分明是听闻朝堂之上举荐叶副院长的议论,故意做给所有人看。
“这是宣示主权啊!”
食堂内所有人都读懂了裴宴之的心思,又不免感慨,这位看似温润柔和的皇夫,占有欲竟是这般强烈。
姜舒绾呢……
她没发现。
姜舒绾心思单纯,满心满眼只有蒸汽铁路修建、新式器械研发。
朝堂上百官私下议论纳妃之事,她半点未曾听闻,旁人暗藏的心思、裴宴之刻意的举动,她更是毫无察觉,只当裴宴之是心疼自己钻研工事辛苦,特意每日前来陪伴,心中只觉暖意融融。
叶逸风心思细腻敏感,短短几日,早已将裴宴之的刻意之举看得通透。
他对姜舒绾早已心生爱慕,裴宴之跑来宣示主权,他又怎会退缩。
事在人为。
人定胜天。
他也要争一争。
毕竟,哪个帝王不是三妻四妾。
很快,叶逸风便寻到了机会。
当时,裴安之正同姜舒绾说话。
蒸汽机车核心轴承测算出现偏差,数据反复核对数次依旧存在误差,叶逸抬手便想把姜舒绾拉到一边。
“陛下,此处数值有误,需得重算。”
见叶逸风伸手拉人,裴宴之身形微晃,踉跄后退两三步。
“你怎么推我啊!”
裴宴之捂着胸口,一脸苍白,一副受了外力冲撞、难以支撑的柔弱模样。
这一幕恰好被周围数十名工匠、学子尽收眼底。
众人瞬间哗然,纷纷上前扶住险些站稳不稳的裴宴之,看向叶逸风的目光顿时带上几分指责。
“叶副怎这般莽撞!”
“首辅大人昔日征战北疆,一身旧伤缠身,哪里经得起冲撞!”
叶逸风愣住了,回过神来,大叫冤枉。
“不是,我没有……”
“便是研讨工事也该顾及分寸,怎能这般不顾及首辅身体!”
“旧伤复发,我们首辅真是太惨了!”
指责声此起彼伏,扑面而来,叶逸风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满心委屈。
他方才根本没碰到裴晏之,对方踉跄后退完全是刻意为之,可此刻百口莫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他与陛下靠近之后,裴宴之才身形不稳,所有过错都自然而然扣在了他头上。
裴宴之靠在工匠搀扶的手臂上,微微蹙着眉,脸色泛白,却依旧柔声开口,语气宽和大度,一副全然不怪罪的模样:
“诸位切莫责怪叶副,此事与他无关,是我旧伤忽发,方才站立不稳,并非他冲撞于我。”
这番话看似替叶逸风解围,实则更是坐实了众人心中猜想——定是叶逸风动作失度,才引得皇夫旧伤复发。
周遭众人愈发义愤填膺,看向叶逸风的眼神满是不满。
叶逸风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番场面,心底又憋屈又无奈。
他万万没有想到,昔日驰骋沙场、杀伐果决的战神裴宴之,私下竟会用这般绿茶手段。
“卑鄙!”
裴宴之回了他一个笑容。
叶逸风:“……”
更气了!
姜舒绾见裴宴之面色苍白,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瞬间慌了神,全然没有察觉其中另有隐情,只当真的是叶逸风无意冲撞,引得他旧伤复发。
她立刻上前扶住裴宴之的胳膊,语气满是担忧:“怎么忽然旧伤发作?是不是方才站太久劳累了?走,回宫,请太医!”
说罢,姜舒绾立刻心翼翼搀扶着裴宴之,转身快步离开科学院。
皇宫。
御辇缓缓驶入皇宫,一路行至二人居住的永安殿。
刚踏入寝殿房门,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隔绝外界所有耳目。
方才还面色苍白、故作孱弱的裴宴之瞬间收敛了那副隐忍虚弱的模样,反手轻轻将姜舒绾圈入怀中,转身抵在雕花木门之上,俯身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周身温和的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烈压抑的占有欲。
姜舒绾还满心担忧他身上旧伤,抬手想要抚上他的肩背查看伤势。
“身上何处疼?快让我看看伤口,太医稍后便到。”
裴宴之抬手,轻轻握住她抬起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垂眸凝视着她全然担忧自己的清澈眼眸,低沉嗓音裹挟着几分隐忍的酸涩与偏执。
“绾绾,我胸口痛!”
“啊?旧伤不是在背上?”
“背上痛,胸口更痛!”
“……”
姜舒绾品出了一点味道,挑着眉看他。
“朝堂百官私下商议,要联名上书请你广纳男妃,举荐叶逸风入宫,说我不能为你诞育子嗣,耽误皇室传承。”
“……”
姜舒绾无语了。
“这些人都没事干吗,天天议论这些事……”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忙成狗?
裴宴之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
“三年来,我独守在你身边,日日伴你左右,可依旧有人妄图分走你的目光,叶逸风看向你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饭都不带了!”
姜舒绾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后知后觉想起这些日子裴宴之种种反常举动,不带午餐、食堂当众亲昵、方才刻意踉跄示弱,原来皆是因为朝堂那些流言与奏折。
她心底又心软又好笑。
“我发誓啊,我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
谁会对同事产生感情啊!
“可我不甘心。”
裴宴之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三年相伴,后宫只有我一人,百官依旧喋喋不休,唯有我们拥有属于彼此的孩子,朝中那些流言,才能彻底平息。”
“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缱绻,裹挟着浓烈情意,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俯身落下细密温柔的吻,褪去朝堂首辅、温润皇夫的伪装,只剩下满心满眼对她的执念与爱意。
姜舒绾心中微动,三年来她只顾着打理朝政、兴建科学院,生娃的事,她没考虑过。
她想着他们还年轻,倒是忘了,时代总归是不同的,她如今的位置也容不得她不生小孩,晚生小孩。
“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你补偿我。”
“啊???”
姜舒绾没想裴宴之竟然缠上来了。
“昨儿我看了个话本,里面有个姿势,我们还没试过……”
“……不是,你怎么看那玩意……”
殿内烛火摇曳,一室温情缱绻,直到天亮屋里还停歇下来。
第二天。
姜舒绾扶着酸痛的腰大吼。
“哪个色鬼写的话本,拖出去给朕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