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四刻，天还没全亮，寒潭边缘，楚子河的身子早已进入了盘坐入定的心态。
他们在等待东方的第一缕紫气到来，这是武者修炼吞吐运气最好的时刻，甚至可达事半功倍之效。
若想迈入武道，五观感知便是第一步，拥有武根学者，几乎可以直接跳过这一步。
紫气东来如约而至，楚子河身心放松沐浴在霞光之中。
一时半刻过后，洪泰忍不住的关切问道。
“怎样？有没有感知？”
“没有……”
楚子河摇了摇头，神情苦涩，数天下来，他依照洪泰指教方式，仍未感觉到周身‘气’的存在。
不过，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听息之法有了点轻微的变化，因为洪泰不知，也就没提出来。
“果然还是天赋的问题，罢了！”
洪泰算是彻底不再抱留任何希望，在大夏的古武学院里，学员感知气息可谓是轻而易举课程。
可是，在这里，楚子河足足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任何效果，他算是明白，就算楚子河感知出了气息的存在，一生也很难有巨大的进步。
楚子河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沙棠果，尽管结果并不喜人，可是，那并不是他最后希望。
“我用数种方法测试一番，确认此物应该是山海经中的沙棠果无疑，你确定要走此路？”
“是的，别无他法。”
楚子河平静的答道。
这两天，两人的推演不知有多少是正确的，有多少是错的，毕竟，上古时期的辛秘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岁月中。
开弓没有回头箭，箭既已在弦上，楚子河不会再考虑除此之外的任何想法。
“我可能会死去，但开始之前，我还是想跟你说，认识你真好，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别他妈的婆婆妈妈，记住我们事先商议好的每一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凶险万分，成败皆在一念之间。”
叶舟一脸郑重，叮嘱万分。
“行！”
废话不多说，楚子河拿起一枚沙棠果，外表与干果无异，里面却流光炽热，异彩纷呈，遮盖住了楚子河那苍白的脸色。
上古异果效果最大化便是整颗服用，可是楚子河本身不是武者，体质孱弱，两人事先的推演只是服用一半。
“嗯，味道不错，跟蜜饯一样甜，上古异果，恐怕就连古代的皇帝也吃不上吧。”
没有汁水，只有干巴的肉质，有点像风干的柿子饼，半口果子下肚，心入忘我，不过两息，感觉就开始有一种暖洋洋劲流在血液中流走。
“不想死的话，少贫嘴！”
洪泰开始告诫，嘴角一抹微笑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上古果实，就算未曾食过，也深知它的可怕。
“呃！”
一声剧痛呻吟在寒潭边缘上幽幽回响。
果不其然，下一刹那，楚子河脸色涨红，对于刚才的话懊悔无比。
体内，一股庞大的力量无中生有，接着翻倍放大，，沙棠果之威，这刻往后，开始加速释放出来。
“好霸道！”
药劲霸道刚猛，从血肉冲出，是摧枯拉朽，很快，楚子河的体外皮肤，通红似铁。
楚子河咬着牙关，心中开始遵照蜕凡九步之法引导。
蜕凡九步的前五步分别：皮、肉、筋、骨、血。
而这五步与人体的五大部位的穴位又密不可分，即：井、荥、输、经、合，人称五腧穴。
上古奇书《黄帝内经》中灵枢篇·九针十二原记载：“所出为井，所溜为荥，所注为腧，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二十七气所行，皆在五腧。
人体六十六道大穴皆在于此，而蜕凡九步熬炼肉身便是这五腧穴口诀的基础上运行。
楚子河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按道理来讲，这蜕凡九步最早可追溯之太古时代，而《黄帝内经》却是出现在上古时代，两个不同的纪元文明又怎能出现在一块。
少商鱼际与太渊，经渠尺泽肺相连。
商阳二三间合谷，阳溪曲池大肠牵。
……
现实容不得他多想，因为蜕凡九步的第一步磨皮要来了。
前方的未知会有那些，楚子河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都别无他法。
时间加持下，半颗沙棠果药劲散发，皮肤表象开始加深，高温烧灼，带给他身体的痛楚是无法言说。
“啊！”
楚子河痛苦的昂天长啸，尽管他做足了十全承受痛苦的心理准备，可还是败给了现实的这道坎。
打坐的方式失去了作用，他开始在痛苦中满地打滚，皮肤在药劲烧灼下，开始龟裂、脱落，痒痛，钻心巨痒，这一刻，全身仿佛有万千蚂蚁撕咬，痛不欲生。
“我受不了，太痛苦了！前辈，前辈，杀了我，杀了我吧，求你了。”
他自问不是孬种，也从未高看过自己，只是从小到大，没吃过多少苦而已。
面对着这种痛不欲生的折磨，他的心态崩溃了，这是什么样的修炼之法，他开始明白，碑文上记载的含义，禁断之法。
“想一想你为了什么而走上这条路，这只是第一步，刚刚开始，与往后所要承受的痛苦不值一提。”
洪泰大声的呵斥，楚子河的痛苦他是看在眼里，可是他无能为力，干预不了。
“可……可是……我……”
灼心的痛苦让他的话语在打颤，龟裂皮肤在渗血，血淋淋的凄惨模样，不忍直视，很快，涌出的血直接从毛孔中迸发，一丈沙磊，皆成赤色。
这一幕，看的洪泰是毛骨悚然，尽管他和楚子河演算了最惨代价，还是小瞧此法的可怕，而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经历会有多可怕，不敢想象。
九死无生，并不虚假！
“没有可是，静心，守身归一，引导蜕凡法，想想你为什么走这一步。”
他的心此刻比任何时候都不安、担忧，想一想，如果他的孩子没有死的话，也应该这么大了。
“因为……因为……”
楚子河颤抖的稳住自己鲜血淋淋的身躯，那个雨夜的侮辱、女友的背叛再次浮现在了脑海里，如同梦魔。
……
“楚子河，你为什会在这里？”
……
”没事，只是一个熟悉的朋友”
……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可以告诉你，在我眼中，你就像一条狗，我要杀了你是轻而易举。”
那一幕幕经历如同电影在脑海里回放，那一句句话语似利刃一道道刺进心房。
“我不能死……我……我怎能就这样死……去……”
楚子河停止了挣扎，缓慢挪动着身子，盘坐回原先的样子。
“这小鬼……”
洪泰露出欣慰笑容，他不想开口打断楚子河的心神，于是上前，亲手将另外半颗沙棠果送进他嘴里。
血淋的身躯，毛孔舒张，丝丝黑色分泌物从中流出。
这是来自身体内的污秽与毒素，开始在异果锻造下排出了体外。
他体温高度吓人，流出的肮脏污秽更是伴随着丝缕青烟，干裂成灰，抖落在地。
“修者大道第一道坎便是这肉身之道，蜕凡九步，第一步才刚开始就坚持不住，谈何复仇！”
楚子河的牙龈在渗血，火烧全身的疼痛，似刀山火海也不为过。
他在隐忍，这能冲淡肉体上的烧灼痛，可是这才刚刚开始，蜕凡九步第一步炼皮还未跨过。
修道者，注定是一条逆天伐仙之路。
古人修道，仰天俯地，吸日月星辰之精华，纳山川江河之灵气。
因此，修者要走第一步就是要打好根基，肉身好比容器，只有肉身强大，方能容纳天地间的精源。
人体构造，由外而内，皮，是人体最大的器官，人类所受的感官刺激最先由皮肤传达或保护。
中医学术《黄帝内经》、《金匮要略》都有过以肤色断病症，由此可见，皮肤对人体重要性可见一斑。
“噗——嗤！”
毛孔渗血止住，喷射流淌，就这样反复交替，血淋淋的身躯，如同血人。
“忍！”
楚子河深知，这是进入了炼皮最后阶段，迈过这一步，蜕凡九步完成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三炷香时间流过，楚子河的面容开始停止了溃烂，全身转红，烫如烙铁，皮肤开始进行了新陈代谢，重生下的皮肤隐约透露着一些硬度。
“挺过了！”
楚子河重重吐了口气，皮肤上的烧痛感开始变得不再明显，有点发麻，他知晓，这不是疼痛感降低了，而是强硬的皮肤适应了这种感觉。
“嗡！”
伴随着体内的一声颤音回响，楚子河大喜，这是彻底过了第一阶段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