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凌云海赶到鱼塘边时,凌云生已经晕过去了。高冷萍搂着凌云生拼命的呼喊也没能唤醒,此时她脸上泪水早已如决堤的洪水打湿了脸!凌云海第一时间便给儿子掐人中,十几下过后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凌云海背着凌云生急匆匆往凌家寨而去,焦急担忧的情绪爬满额头……
“云生!快快醒醒!别吓阿爹了!”
高冷萍泪眼朦胧的握着凌云生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不停默念着祖先保佑!凌云海赶忙检查儿子的眼睛、舌头和脉搏,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一点异样都没有。
“夫人!儿子身体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好的症状!我现在就去请周家寨的周郎中过来诊治!你先别急,看看他来了怎么说!”
高冷萍一脸泪水拼命的点头,心里早已六神无主!
“夫君!快去快回!我会照顾好儿子的!周家寨如果有人参,你看看能不能买到,兴许对儿子的情况有帮助!”
凌云海从房间里拿了一锭银子就着急忙慌的出门去了,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三竿。
高冷萍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起身跑进自己房间,在装嫁妆的大红木箱底找出来了一个香囊。这个香囊还是她阿爹为她制作的药囊,里面有各种不同的草药主要是安神助眠的作用。高冷萍将药囊轻轻放在凌云生的枕头边,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弥散开来……
凌云海疯了似的撑着竹竿,小船如箭一般飞驰在串河上。岸边有几个走路的村民看到了如此情况纷纷询问起来,凌云海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有急事!”后没再理会。凌云海心里乱糟糟的,心里一直担心儿子的情况!
过了一刻钟凌云海连拉带拽的将周郎中请进了房间,此时房间里正围了好几个村民。凌云海看着床上半躺着身正喝水的儿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夫人!儿子……他自己醒的吗?”
凌云海焦急地问:“云生!你感觉身体怎么样?郎中大伯就在这里,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他!”
周郎中也是十分尽心放下药箱就开始把脉,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逐渐充满了疑惑。
“云海贤侄!你儿子并没有生病啊!脉象平稳有力,呼吸正常,舌苔也正常!听你说晕倒后就昏迷不醒,怎么叫都叫不醒!老夫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莫非……”
郎中不可思议的看着凌云海,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郎中!我儿现在好好的,他也说自己就是一下困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会不会是儿子营养不良或着受什么刺激造成的!不会有什么事吧!”
郎中一边把脉一边沉思,过来了好一会才起身叫上凌云海出去了。凌云海心想会不会是自己没给那二十两银子的礼钱给凌云生做饮食住宿费,学堂的夫子生气故意没照顾好儿子!凌云海一想到这些立马摇了摇头否定了,因为夫子在他心里是有知识修养又高的人。
“贤侄!从刚才把脉情况来说,我很怀疑你儿子是得了一种特别的怪病!这种病在我们这样的山寨中也曾经出现过,病人身体非常健康却总是莫名其妙就倒地晕厥!老夫医术浅薄无能无力!还得尽快到县城找医术高明的郎中才能!现在病灶只是刚开始,找到良医名药或许能够治愈!老夫惭愧!”
凌云海连忙把夫子扶起说:“您是我们这些村寨最好的郎中,救过多少村民!不可行此大礼!您是说我儿这种病很难治愈吗?也就是他以后可能随时随地晕厥倒地!这种情况肯定不行,我儿才满十二岁!我们夫妻俩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好儿子,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郎中!真的没有办法治疗我儿吗?他还那么小!我给您跪下了!求您想个办法救救我儿!”
高冷萍突然跪在地上就给周郎中磕头,他赶紧冲过去使劲的扶起她来……
“凌夫人!老夫确实在一本古医书里见过这种病症的描述,只是……”
“周郎中!您就说吧!我们早晚也要面对!现在趁儿子病根还浅或许有方法治疗!您尽管说来!”
周郎中捋了捋胡须说:“古医书中描述此病开始发作的几年时间里症状一直很轻微,病人往往间隔很长时间才会晕厥一次,而且晕厥时间很短过一会就会醒来。不过往后病情逐渐加重,晕厥相隔时间也变短,而且每一次可能晕厥一整天甚至……永远醒不过来!”
高冷萍听完“啊”的一声昏死了过去,凌云海只得先把夫人抱进了房间。
“贤侄!我看到的古医书里并没有治疗药方,恐怕很难治愈!事在人为!并且病人还小,将来治愈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你们夫妻二人也不必过分忧虑,还是应该打起精神尽快找到更高明的郎中才是最要紧!老夫先告辞了!保重!”
凌云海送郎中出了院子就回来了,心里不知道如何向儿子解释这一切!突然间凌云海似乎想起什么冲进了凌云生房间……
“儿子!你还记不记得被虫子咬到的手指在哪一处,怎么……两只手没见到伤口呢?”
凌云生看着原来被咬出两点红印的手指也疑惑不解地说:“阿爹!就是这个手指尖,现在一点破皮都看不到了!真奇怪!”
凌云海听完儿子的描述似乎意识到什么,转身离开了……
“夫人!你还好吗!你可不能出事,否则我们家就……”
高冷萍双眼无神的看着凌云海,有气无力地说:“夫君!我没事!儿子他怎么样了?郎中开了药方吗?”
凌云海摸了摸夫人的额头说:“夫人!郎中说儿子身体现在并无大碍,只是我们得抓紧时间带他去寻找名医才行。现在病灶还在浅处,是有可能治愈!此事先不要对儿子讲,我怕对他的病情有影响!”
“夫君!我知道了!可是我们现在去哪里找名医呢?县城的郎中也未必有周郎中懂得多!”
凌云海若有所思地说:“如今最好的郎中就是皇宫里的太医!他们治疗的疑难杂症也是最多的,如果能请他们给云生诊治治愈的可能性很大!否则……”
高冷萍突然坐了起来就穿鞋,凌云海看她慌里慌张赶紧拦住问:“夫人!你这是……”
“夫君!快点带儿子去京城!舅表叔肯定有办法救儿子!我们现在就走!”
“夫人!太阳都快下山了!儿子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愈,我们也不要自乱阵脚!明天我们先到卧佛山寺烧香,祈求菩萨保佑我儿渡过此劫难!之后再进京城找法子!儿子会没事的!”
高冷萍一下扑进凌云海怀里痛哭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高冷萍不停给儿子夹菜,凌云生一脸茫然的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
“阿妈!我吃不完这么多肉!您也吃!我今天就是困了睡着了!您不用担心!下次我困了就跟您说好吧!”
“嗯!儿子真乖!把肉都吃了!阿妈每天给你做很多好吃的!过两天你……舅叔公说想你了!过两天我们一家人都进京城去见他!到时候阿妈带你到京城集市上去逛,听说那里的街面到处是吃的、玩的、还有人耍把戏可热闹了!”
凌云生嘴里咬着一块肉疑惑的说:“阿妈!我还没跟夫子告假,他会生气的!”
凌云海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疼的说:“明天我们一家人先去卧佛山烧香,然后到你外祖母家辞行!到时候你去找高家寨的好伙伴好好拜别,让他们把阿爹给你写的告假信带给夫子!儿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阿爹!这样也可以!夫子应该不会生气吧!”
高冷萍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心里难受极了,脸上却依然满是是慈爱!
一大清早一家人就离开了凌家寨,凌云海将小船停靠在李家寨门口的石桥下。卧佛山寺距离李家寨非常近,只要沿着新修的石板路走十分钟便能到达。
一路上凌云生依旧闹腾个不停,一会折树枝玩,一会又追着飞过来的蚂蚱跑。
“夫君!儿子这辈子要是每天都这么开心快乐、无忧无虑该多好!”
凌云海搂着夫人的肩暖心安慰说:“夫人!你不要担心!云生从小聪明伶俐,现在又勤学好问老天爷不会不保佑他!只要我们一家尽全力去……一定会好起来!”
“嗯!夫君!云生会没事的!他还那么小,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
凌云海带着妻儿虔诚的跪在大雄宝殿内,泪眼婆娑的向菩萨祈求……
此时一名年轻的僧人走到凌云海身边,一起虔诚地朝拜。
“三位施主!小僧打搅了!小僧法号济缘,这里有一封信与三位施主有缘!请收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凌云海错愕的看着小僧人,双手缓缓接过书信。
“济缘师傅!这封书信是给我们的?可是你不认识我们,怎么会……是哪位写给我们的呢?”
僧人拜了拜手说:“阿弥陀佛!有缘既是缘,无缘亦是缘!施主何须烦心,有缘自会相见!不见亦是缘浅!望三位施主抛开心中烦恼,见到本心之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凌云生一脸好奇地看着小僧人,不解的问:“佛在本心!可是佛祖那么大,我身体这么小,怎么装得进心里!”
僧人慈爱的说:“小施主!假如你心里没有佛,又怎么能说出佛来!佛是慈悲、宽恕、博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高冷萍好奇的问:“济缘师傅!我能跟您打听一件事吗!”
“女施主!了凡长老云游四方去了,这封信就是他留给三位施主的!了凡长老说施主因了却心中牵绊,方能见本心!无牵无伴已成佛!阿弥陀佛!”
凌云海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小僧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阿爹!这位师傅说的话好奇怪!佛祖就在我们面前!它那么大,我怎么才能装进心里!”
凌云海只能似懂非懂的解释说:“云生!你在说佛祖的时候它是从哪里来的?是从你心中而来,只是你没能参透罢了!阿爹也很难领悟了凡长老和济缘长老的禅语!或许只是我们还没有机缘悟出来吧!”
“夫君!我们看看了凡长老的书信!或许他已经知道云生……!他可能会指点我们!”
凌云海反应过来赶紧打开了信袋,里面除了一张黄色信纸还有一片竹叶。
“夫人!是紫竹叶!莫非……了凡长老是神仙!他一定是来自紫光城的神仙,来到山寨解救我们!”
高冷萍惊讶的看着竹叶,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夫君!这片竹叶和之前客栈里收到的简直一摸一样!莫非紫光城真的存在于人间!神仙来帮助云生了!感谢神仙相助!阿弥陀佛!”
一家人又朝拜了一会捐了五十两银子才离开,此时太阳刚刚出来农田里已经有村民干活了。
此刻两夫妻的心情也像太阳一样充满朝气,心里的阴霾驱散了许多,脚步也轻盈起来!
“夫君!你说了凡长老是怎么知道云生被虫子咬了!他还说这种虫子叫黑翼虫!长老一定是神仙!不然他怎么能知道这么清楚!儿子被咬的时候只有我们在小树林!真是活神仙!”
凌云海同样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双手用力撑着小船往高家寨而去……
“岳父!今天我带萍儿和云生过来跟您二老辞行,我们马上要去京城一趟!等下就要离开!”
正在新房外指挥民工干活的高冷萍阿爹回头看到身后的一家三口,一脸茫然的走过说:“云海!你们怎么突然要去京城?是京城里有什么事吗?小外甥也去吗?他明天就该回去上私塾了!”
凌云海把岳父拉到一边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此时凌云生看着眼前的刚做好地基,正在砌砖的房子有了浓厚的兴趣。
“阿妈!外祖母家的新房真大!都是用青砖砌筑,不像我们家全是木梁木板!以后建好了我也要来这里住!青砖房住着是什么感觉呢!”
高冷萍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也少了许多!
一家人离开高家寨后顺着串河而下,这条水路还是那么熟悉却也满是心酸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