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在串河水面上波光粼粼、闪闪耀眼,岸边的野草依旧郁郁葱葱不见秋意。凌云海一个人站在船尾控制船行,凌云生每次都爱趴在船沿、等着溅起的水花拍打在脸上。
“云生!不要靠那么近,小心河边的树枝划到脑袋!快点过来阿妈这里!”
“阿妈!船棚里好热,我们都来船头吧!河水真凉!阿妈快来!水花拍打在脸上舒服极了!”
高冷萍看着玩的起劲的儿子也不好打搅,猫着腰手扶着船舷坐到儿子身后。突然一条大鲤鱼跳出水面掉进了舱格内,瞬间木板被它拍打地啪啪作响。高冷萍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赶紧冲过去用手抓住大鱼。只是大鲤鱼异常滑溜一个人根本抓不住,凌云生也开心的跑过来直接用身体扑上去。
“阿爹!快来!一条大鱼跳到船格来了!又肥又大可有劲了!”
凌云海看着妻儿为了抓鱼人仰马翻的样子乐坏了,平静的说:“云生!鲤鱼上船是喜事,看来我们这一趟必然会顺顺利利!”
“阿爹!我们把大鱼放了吧!它就是想到我们船上玩一会,等下它回不去早渴死了!”
“儿啊!放了吧!鱼儿跳过来,我们的船正好行驶到这里!夫君!这就是缘分吧!我们放了它也是为云生积福报!云生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阿妈!我现在就是好好的啊!下次我们经过的时候,大鱼不知道还会不会跳出来见我!它在水里一定特别开心,自由自在好快活!鱼儿!快回去找伙伴玩吧!”
凌云海饶有兴致的问:“云生!你刚才说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很快活!可是你不是鱼为什么说它快活呢?”
“阿爹!你是不是又偷看我的书籍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不是鱼,可是我看它自由自在的游动,可能就是……”
“云生!鱼儿在水中游动嬉戏,好比我们正在船上撑船!有人是为了生活在河里捕鱼,有人为了尝河鲜到河里来,有人是欣赏山山水水感受自然之美,还有同我们一样心里有事不停摇船的人!他们都各有各的目的,无论是为生活还是为了感受自然美景心境不一样!鱼儿在水里或许也有它的烦恼,只是它不会说话罢了!”
“阿爹!刚才鱼儿跑上来是不是也有心事想跟我们说,我没有理会它便放入水里。它要是有烦恼该怎么办!它为什么不跟其他鱼儿说出来心里的事呢?”
高冷萍摸了摸儿子额头上的乱发说:“鱼儿有它的伙伴陪着,你有爹妈陪着!各有各的幸福和担忧!鱼儿跳上来时你开不开心?”
“阿妈!好开心!鱼儿身体滑溜溜的我怎么也抓不住,它是不是过来陪我玩了一会就走!或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可是我还是会把它牢牢记在心里,尽管它一入水就再也看不见了!”
凌云海突然来了兴致,开心的说:“云生!如此美景为何不作诗一首以抒胸意!”
“阿爹!我就给鱼儿作一首诗吧!江水悠悠抚青山,鱼儿玩闹喜上船、欢乐满江载一舟,请君莫要入网来!”
“夫君!你……还是不要作诗了!儿子的诗就是好听!我都能听懂,又简单又抒情!”
“夫人!我再作一首好不好!闲在江中得鱼欢,我自忙中忘忧,鱼入水底无泪痕,都留红尘喜中忧!”
窄窄的小船穿行在串河上,仿佛真成了无忧无虑的鱼儿!
一入太湖便热闹了起来,货轮巨大的桨声老远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何时太湖上已经飘了几艘花船,白天停在渔码头一副冷清的样子!
“夫君!今晚我们就住原来的客栈吧!明天再走!你划了大半天的船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阿妈!那艘船怎么比我们上次看到的客船还要高大!船桅上挂了好多红花和丝带,船灯也好精致!这是什么船啊?我们能到上面去玩吗?”
凌云海看着儿子好奇的样子,只好跟他说:“云生!这是有钱人才能享受到的地方,一晚就能花掉我们一年的花销!现在百姓富裕了,又开始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腐蚀人心!”
凌云海把船停在渔码头、一处渔民自家使用的渡口,因为他准备走旱路进京城。
高冷萍手里挎着一个小布袋走在通往客栈的路上,凌云海也被眼前的街景惊呆了!短短几年不见整个客栈周围的店铺就增加了一倍,到处是店家吆喝叫卖声。
高冷萍悄悄靠到凌云海耳边轻声说:“夫君!那一艘特别漂亮的船是干什么的?装饰这么好,是不是哪家接亲用的喜船!”
凌云海被高冷萍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委婉地说:“夫人!这种船叫花船,都是城里老爷爱玩的地方!有些文人也爱在里面喝花酒、吟诗作对……”
“夫君!你也会吟诗作对,你也可以到上面去玩啊!”
凌云海瞬间惊慌的看着夫人,连忙摆手说:“夫人!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
没等凌云海说完高冷萍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一脸疑惑地问:“夫君!好端端的你干嘛突然就发誓啊!我又没让你发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了!”
凌云海赶紧凑到高冷萍耳边说:“夫人!你有所不知!这种花船就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我绝对没有去过!我发誓!”
高冷萍听完瞬间明白、害羞的跑到前面牵着儿子的手走了,凌云海一脸茫然的跟在后面。
一家人第二次来到有福客栈了,上一次还是一家五口,如今是三个人还有一个身染怪病!凌云海特意选了一间可以看见太湖的房间,金秋时节空气异样清爽、风景正当时!
“夫君!太湖的景色好美!千里烟波、浩瀚无垠,还有岸边的大柳树、长长的枝条在风里摇曳!”
高冷萍趴在窗台上、痴痴的看着宽广的太湖,凌云生也探出个脑袋来……
“阿妈!快看!那个漂亮的灯笼船开动了!船边的红丝带都飞起来了!好看极了!”
高冷萍一看花船正在湖面慢悠悠的移动,她赶紧把儿子带回到房间里,生怕他看到什么似的!
“云生!你也这么大了!不仅要学书里的知识还要了解外面世界!它才会教你怎样生存、怎么实现自己的抱负!一定要多请教别人,三人行、必有我师!”
凌云生喝了一口茶说:“阿爹!我记住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登高望远才能知自身的渺小,激励自己勇敢去攀爬!”
“儿子!爹妈不能总牵着你的手,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去走未来的路!要学会自己思考,识人断事!凭自己的本心做人做事,做到问心无愧即可!还要懂得取舍,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要太执着,是我们的一定不要轻易放弃!”
凌云生拼命的点头,转身又趴到窗户边看太湖美景去了!
“夫人!我想到了京城以后、问问舅表叔能不能把云生留下,以后就在他那里一边上私塾一边……这样对儿子也好!”
高冷萍握着凌云海的手安慰着说:“云生也大了!不能老窝在偏僻的山寨里,他那么聪明好学应该有更好的学习条件!我也时常在想把儿子送进县城读私塾,那里的夫子学识更加渊博!只是突然把儿子留在京城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京城夫子学识、修养都是县城私塾所不能比的!云生在他们的教育下一定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只是不知道云生……他愿不愿意,毕竟到了京城离开爹妈以后一家人一年才可能见一面!还有京城这么繁华……会不会让云生的性子改了,学坏了可就害了他!”
凌云海来到窗边,右手搂着凌云生的肩说:“云生!你喜不喜欢留在繁华的地方读私塾?比县城还要繁华好玩!还有学识渊博的夫子!”
“阿爹!您说的是京城吧!您和阿妈是不是送我进京城读私塾?是舅叔公写信让我们进京城吗!怎么突然就到京城读私塾!”
“其实爹妈早就打算让你到京城读私塾!只是一直怕你小、一个人在京城实在不忍心!现在你长大了!也该到更大的地方去求学!这对你的一辈子而言可能都是最重要的决定!所以阿爹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离开凌家寨,以后常年留在京城?”
凌云生转过身看了看坐在床边的阿妈,回头说:“阿爹!您和阿妈都会留在京城吗?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到哪里我都愿意!我不想离开你们!”
凌云海把儿子的头靠在自己身上说:“我们也舍不得你一个人留在京城,只是阿爹心里还有你先祖父的遗愿没能完成,不能陪你留在京城!这次把你送进京城第一是为了你的学业,第二是让你早点接触外面的世界,第三是为了你以后能有更好的机会考科举做大官!而阿爹和你阿妈都要到卧佛山走一趟,你记不记得上次就在这家客栈、我们得到了紫竹叶!它上面的地图就是卧佛山进紫光城的线路,有了它我们找到凌家寨的族人希望更大!”
凌云生抱着阿爹说:“阿爹!我们一起进卧佛山!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放心你们去!那里太危险了!”
“放心吧儿子!阿爹有了地图又知道怎么进卧佛山!这一次一定做好万全准备再出发,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如果阿爹这一生还不能把凌家寨族人找到,百年以后见到你先祖父该怎么办!我不能再把他一辈子的遗憾再留给你!如此一代代传承下去,何年何月是个头啊!这件事阿爹已经想了好多年!”
“阿爹!您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不管有没有找到族人都好保护好自己!我会在京城好好读书,早日学到更多本领!”
“乖儿子!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选择!未来会是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但我们要尽全力去实现心里的抱负!也许这一次阿爹就能带族人回来!告诉他们现在是太平盛世,都会到凌家寨享福!”
高冷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随后走到了凌云海身边。一家三口站在一方窄窄的窗台,看着风景秀丽的太湖陷入了无限畅想……
“客官!您早啊!热水都给您预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店小二一大清早满脸笑容,殷勤的说:“客官是准备到哪去?我们这边的码头客船沿着大运河可直达京城,沿途的美景真是应接不暇呀!您又不耽搁行程又能欣赏沿途的风光,实在是两全其美之事!”
凌云海平静的说:“小二!这附近有没有租马车的地方?我们赶时间需要一辆马车!”
“客官!您问对人了!我家亲戚就是渔码头唯一一家做马车生意的!平时租马车运货载客都可以!只是……您租马车时可是要付一百两定金压在这,您归还马车的时候如果马车没问题全数退还!我还是劝您乘客船实惠,到京城五百文一位,小孩四百文!您要是一家三口租一辆马车得二两银子一天!而且赶马车辛苦坐着的乘客也不舒服!”
“感谢小二提醒!我还要同夫人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店小二点了点头说:“客官!您忙!小的不打扰了!”
凌云海走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高冷萍正在给儿子调洗脸水的温度。
“夫人!我们等下坐马车进京城可能会比较辛苦,但速度会快些!如果从这里坐客船更舒服,但时间更久……我们,是……”
高冷萍看了看凌云海说:“夫君!你不要纠结了!不是说好了坐马车吗!儿子也想坐在马车、到时候可以看一看沿途的景色还有各大州府!这也算儿子第一次游历这么多地方吧!”
“阿爹!我不怕辛苦!阿妈都不怕我也不怕!坐客船太枯燥乏味了!马车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事、美丽的风景我们还可以随时停下来看看!我们一路吃喝一路玩,多好呀!”
高冷萍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就你古灵精怪!以后进了京城好吃好喝的随处能买到,还不把你吃撑了!而且你将来会遇到更多有学识、有修养的同伴!他们家里一个个富裕,千万别被他们带坏了!”
一家人跟着店小二一会就找到了马车行,交完押金登上马车他们就离开了太湖渔码头。
太湖依旧美不胜收,湖面上烟雾缭绕甚是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