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到处是湿漉漉的泥土踩上去还特别滑,路两边的积水还没来得及排出已经形成几个大水坑。
一家人顾不得鞋子上沾着厚厚的一层稀泥巴,一个个行色匆匆往寨门口走去。凌云生也同样背着一小包行李费劲的走在泥水里,不一会儿稚嫩的脸蛋上就流下几滴汗珠。凌云海将大部分行李都放进了乌棚内,铺上木板方便家人乘坐。凌云海从岳父家借来的小舟比自家大了许多,而且靠近船尾位置也有可以休息的棚子。
高冷萍扶着二老小心翼翼地走下土坡,小舟正停靠在河边的小码头上。连续几日的春雨河水已经涨了许多,原来垒砌好用来洗衣服的石阶淹没了大半。河面上泛着淡淡的雾气还有些寒意,低垂在水里的嫩枝已经可以看到青青的芽苞了!
凌云海将船舱里的木板取出架在岸上方便家人登船,双手里紧紧握着插在河底的船杆靠住船身使它无法摇晃。等到该收拾的东西都确认好之后凌云海撑开了小舟顺河水而下,一家人望着寨子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云海!撑稳点不要太着急!要有节奏撑船,呼吸理顺就没那么累了!等下到了平坦一些的水面我教儿媳撑一段!”
凌云海感觉身上的担子一下就重了,深吸一口气后回答道:“阿爹!您指挥着就行!我不累,萍儿带了路上吃的东西你们先垫一下肚子。撑过了这几个大水湾就好了!到了太湖之后就是大水面了水流没有这么急!”
一家人需要先坐船顺流而下进入太湖,之后如果能遇到进京城的客船是最好了!假如没有赶上客船一家人可以在码头买一辆马车走旱路,或者继续撑着小舟顺大运河前行。现在正是春雨绵绵的季节到处河水暴涨道路泥泞不堪,最好的选择就是乘客船一路北上既不耽搁时间又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太湖到京城的客船费用不是一般人家能够负担起的,船舷两侧各有十个桨口可以同时使用单程只需四日即可。如今皇上下旨大修大云哥,使现在的水面更加宽阔河水也更深了。如今可以行驶七丈有余的大型船只,以前只有旱路进京现在也可走水路!特别是货船往来不绝大大的繁荣了南北方经济,国家因此也日渐强盛了起来!
凌云龙一刻也不敢大意一直在旁边看着儿子凌云海驾船,他这一身撑船的本领可够儿子好好学上几年了。现在的河水很大而且河道里经常有枯木草堆漂在水面上,河水又浑浊对于凌云海的驾船技术考验不小。高冷萍在船棚里照顾阿母慧儿,小舟颠簸对老人的身体造成一些影响。
凌云生从船棚里探出脑袋看着眼前滚滚水流目不转睛,天空不时飞来一群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河水浑浊不堪已经很难看清河中暗藏的礁石和险滩,凌云海只能通过周围的环境大致推测危险地带所处的位置。好在有了凌云龙在一旁提醒凌云海驾起船来也有信心,否则河面经常出现各种漩涡对于初次遇到的人也是件很危险的事。
一家人直到星夜才驶出串河支流进入太湖,由于顺着涨起来的大水前进行船速度比以往快了很多。此时的太湖水位也在不断上涨之中,各处河水日夜不息奔涌而来汇聚其中。太湖宽广的湖面在朦胧的月光下深邃而迷人,仿佛小舟闯入仙境行于银河之上!
高冷萍看到小舟进入太湖平稳许多后扶着阿母慧儿来到了船棚外,凌云海轻轻地滑着船杆小舟就像一把剪刀划开了湖面。
“祖父!这就是太湖吗?怎么看不清有多大啊?雾气蒙蒙好像天上神仙住的地方!”
凌云龙转身将孙儿拉到身边,一家人印在水里的影子在水波上不停飘荡。小舟从此逝 江海寄余生
“太湖很大很大!究竟有多大祖父也不知道!但太湖里究竟有没有神仙,还要孙儿好好学习知识拥有更大的本领去探索发现!祖父老了没有能力去寻找太湖的秘密,总有一天它会揭开神秘面纱展现在你们面前。”
“阿公!我们村寨的村民为什么不来太湖里捕鱼呢?这么大的水面得藏多少的鱼啊!”
凌云海正撑着船回头看了看夫人高冷萍说:“我们刚才借着暴涨的河水用了大半天才到太湖,如果是平时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到!假如寨子里的村民真要来这里捕鱼他得吃住在船上,逮到的鱼虾还得及时送到码头卖掉否则容易死掉发臭!不像在老家捕到大鱼活着的养起来卖,死的统统晒成鱼干再卖!”
凌云龙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太湖平静地说:“以前寨子里倒是有些人生活所迫到太湖捕鱼,但渔船上的生活很苦现在的后生都不愿再去!如今寨子里的生活比过去好太多了,村民再也不用如此辛苦的来到太湖去捕鱼!更何况有了大型捕鱼船以及更大的渔网,周围码头的鱼价也便宜很多!村民更愿意去做更加轻松挣钱的买卖,捕鱼紧紧是自家吃而已!”
慧儿看着茫茫太湖感慨道:“老头子!我还是第二次来太湖,记得第一次带云海回凌家寨时我们正好是大晴天经过。白天的太湖水波粼粼即漂亮又秀美,湖水清澈明亮还能看到一群群小鱼从船底游过!今天正好看到了夜色下的太湖神秘幽静,也算是圆满了!”
凌云生一下扑到高冷萍怀里好奇的问:“阿妈!您以前也见过太湖吗?白天的太湖真的那么好看吗?”
高冷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微笑着说:“阿妈和你一样没来过这里,阿妈年轻时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高家寨大门口!从来没出过远门,你外祖父赶集都不带我去!我在寨门前的石桥下洗衣服后来被你阿爹撞见了,没过多久就把阿妈带到凌家寨!过几年就有了你啊!”
“阿爹!阿妈是怎么跟您回到家里来的啊?用船载过去的吗?”
凌云海看着古灵精怪的儿子说:“对!阿爹当年撑船经过河边正好看到你阿妈!一下就被迷住了还乖乖地把船舱里的鱼给她,你阿妈可有魔力了!后来终于攒够了一满船的东西就把你阿妈从高家寨换走了!”
凌云生昂着脑袋看着阿妈高冷萍好奇的问:“阿妈!一船的东西就能换一个人吗?那得多大的船啊!”
“等你长大之后遇到心里喜欢的人,就算船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也能把她换回来!因为心是满的,船空着也无所谓!但是她要是不喜欢你就算填满太湖的东西也换不回!等你长大以后就懂了!”
凌云生突然一拍手说:“我懂了!夫子家的女儿天天缠着我烦都烦死了,我不喜欢她所在她天天这样也换不到我是不是?”
一家人都被逗笑了,凌云海撑着船继续向远处的码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