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红,春喜,来客人了,贵客临门哟,快点出来",女子又是猫叫般地一阵喊。
"来了,来了",随着一阵应答,二个花花绿绿的妙龄女子"噌噌"急忙忙地跳将出来,猫扑老鼠似的扑到了方、李二人的身旁,一把拉住就不松手了。
"公子,怎么才来呀,让奴家好等",拉住方天卓手臂的女子一脸庸懒,二眼水汪汪地看着他撅着嘴娇滴滴的说。
"你",李月红脸色一白,剑一样的目光扫视着方天卓。
"别",方天卓一惊,忙道:"头一回来,头一回来","啍",李月红冷哼一声,一把甩开拉她手臂的女子,抬头走进院去。
"这位公子脾气大,最烦别人拉着她"。
方天卓解释了二句,忙快步跟了进去,院子里面挺宽挺大,有几个下人正在各处打扫,其它并没见到多少闲人。
方、李二人慢悠悠地边走边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异常,这时候方才哪个妖艳女子疾步小跑过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二位公子久等了,二位如此贵客,怎么着也要用上好的龙井招待才对,前面人太多,后堂茶室清静,二位公子这边请",说着低头在前面带路,方天卓对李月红使了个眼色,二人跟随而去。
后院果然安静,院中飘荡着缕缕花香,沁人心脾,女子带他们进了茶室,让人奉上茶水,方天卓素来好茶,端起来呷了一囗"嗯,果然明前龙井,好茶!"
女子听了一笑,低着头退了出去。
"天卓,那女子怎的不似方才那般放荡了,倒拘谨了许多",李月红有些诧异。
"对,我也觉得有点怪,她的右脸有点红肿,好象被扇了耳光一样。"
"天卓,先别饮茶,当心有诈",李月红拦住他,从头上抽出一支银簪在茶水中验了验,一切正常,"喝茶,喝茶,别废了这么好的香茗!"方天卓举杯一饮而尽,抬头看了看茶室,茶室内设简单,只一套卓椅而已,几乎光徒四壁,别无他物,只在壁上挂有几幅字画,方天卓素好书画,见其中竟有一幅黄庭坚的草书真迹,不觉大喜道:"不意此间还能见到黄山谷的真迹,可要好好饱饱眼福了",说着便起身上前细细研看起来。
李月红则端坐椅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勿然一阵幽香传来,似兰似桂,香气浓溢,就象在空气中陡然盛开出一朵朵,一丛丛的鲜花,花呆越开越大,香气越散越浓,渐渐浓烈的香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好,这香气有毒,快闭气守中,假装昏倒"。方天卓心中一惊,发觉这股香气和前次野林中蛇煞的迷魂珠有些相似,只是更浓更香,他捂着嘴小声地对李月红耳边说,然后二人假装被迷昏,倒睡在坐椅上。
过了一会,"哈哈哈",一阵浪笑传来,"哟,小白脸,当真是阴魂不散哪,追老娘都追到这里来了,该不会是看上老娘了吧?哈哈!"
随着笑声,蛇煞闪身而出,扭着腰身,如蛇一般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一头卷发下二只绿眼幽光闪烁。
"唉,你小子也是,不上天,不入地,偏要来到这里,还要拉一个咦,却是个女子,看模样也是个美人坯,还要拉个美女垫背,你于心何忍哟。"
蛇煞"啧啧"了二声,上前用手抚了抚方天卓的脸庞,"唉,如此俊人,老娘也舍不得下手,但不下手也不行啊,这可是咱神龙门经营了十年的地方,多少南朝的情报,从这里传向大蒙,如此兴蒙灭宋的要地,你偏要闯进来,就别怪老娘我手狠!来吧,小子,老娘手下死,做鬼也风流,嘻嘻"。
蛇煞冷笑二声,伸出尖如利爪的二手十指,分别往方、李二人的咽喉缓缓抓落,正待堪堪近身之际,方、李二人几乎同时二眼猛睁,四只眼睛犹如四支利箭,刺得蛇煞"啊"地一声,二手猛然收回。
"妖妇",李月红怒声骂道,飞起一脚,正正踢在蛇煞的小腹上。
"哎哟",蛇煞猝然呼疼,转身欲走,方天卓身法如电,"嗖"地转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那里走!"
方天卓一掌拍出,"嘭!"这一掌挟五成浑元真力,震得蛇煞囗喷鲜血,倒飞坐地,她心知远非方丶李二人对手,情急之下只想逃命,所以无心还手,在地上疾速一滚,居然象蛇一样"噌"地爬着从二人空档处一下子窜到门边,
"想走,啍!"李月红反手抽出背后的鸣凤剑,身催剑走,剑到人到,"嚓"一剑从她背心刺入。
"啊!"蛇煞惨叫一声,颤抖着倒在门边,回头怨毒地看了看李月红,拼尽全力"啪"地一掌拍在门框上,往门外爬了几步,气绝身亡。
见蛇煞已死,李月红收剑入鞘,二人正待离开,突然间房屋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二人不知所以,正四下观察,这时整个房间的地面就象被一下子抽空了一样,"呼"地向二边分开,房内的一切,桌椅等和方、李二人"哗"地凭空往下坠落,下面则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
"天卓!"李月红惊叫一声,待二人反应过来,已是下坠了好几丈远,同时"哗"一声,地面又自动封闭如初。
二人在伸手不见的黑暗中飞速下坠,这一下变起太过突然,方天卓竟没缓过神来,待他反应过来,二人依然在往下坠落,还好腾蛟剑剑鞘上的宝石发出了清澈的辉光,照明了周围幽暗的世界,四面都是斩如刀削的光滑石壁,此时至少已下坠了一二十丈,上去是不可能了,他侧目发现身旁有一物,却是一起坠下的一张大圆桌,他伸脚一点桌面,"腾",圆桌加速坠落,他借这一点之力,缓了缓下坠之势,同时一甩衣袖捲住了不远处的李月红,"哗"地拉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此时巳能看清地面,离到地还有约七八丈的光景,他迅速提起真气,使出了"平步青云"的驭气轻身功,一股强大的气流托着他和李月红缓缓落在了地上。
"好险,好险,想不到这茶室下面竟是一个如此之深的洞穴",方天卓放开李月红,心有余悸地说。
李月红方才可真是吓坏了,此时才回过神来。
"天卓,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别慌,先看一看再说"。
幸好七星宝石在越暗的地方其散发的光华越强,此刻宝石光芒烁烁,照得周围益亮,二人也看得越来越清。
这个垂直洞穴至少高约二三十丈以上,周宽则足有十多丈,就象一个竖桶一般。
"这般情形,倒跟剑府中的情形极象",方天卓心里暗道。
地面上除了一些泥土,就是早已摔得稀烂的桌椅木橙碎块,"莫非这洞穴除了上面,再无出囗?"
方天卓一边察看,一边喃喃自语。
"真哪样可就不妙了。"
李月红想到这点,不由心里焦急起来。
"别慌,咱们再看看。"
方天卓相信必然另有出囗,他一边走一边静静体察,勿然他觉得脸上有风拂过,
"有风!"他惊喜地叫道。
有风就有出囗!几乎同时,李月红也感受到了,"对,就在哪边",她兴奋地说。
二人寻着风的方向来到坑底一角,原来这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坑底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会被岩石的棱角挡住视线,只有走到岩石的后面,才会发现石后竟然有一条宽足二尺,高约寻丈的石缝,风便是从这条石缝中时时吹来。
二人大喜过望,方天卓试了试,侧身而行,石缝还有宽余,二人一前一后,侧着身子顺着石缝往前走去,似这样走了约半个时辰,石缝已逐渐变宽成了一个石洞,二人放开手脚,顺石洞又行了许久,前面愈行愈宽,隐隐的有流水鸟鸣之声传来。
二人加快脚步,不久便走出山洞,不想洞外竟是一派阳光明媚的山林景色,到处都是茂盛的树木,地上铺满绿茵茵的青草,各种知名或不知名的鲜花开得到处都是,一条小溪淙淙地从林间流过,阳光照得山林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
"嗯,好香"!李月红深吸一口,闭着眼幸福地说。
"既然你如此喜欢这里,不如咱们就在此住下来,然后再,再",
"再怎样"?
"再生一堆儿女,嘿嘿",
"呸,谁要跟你生儿女"!李月红笑骂一声,珊瑚色的脸庞上又似盛开了二朵大红的牡丹花。
二人边走边笑,又走了一会,穿过一片松林,来到了一处颇宽的草地上。
"天卓,看,那边有块大石头,上面好象有字",李月红指了指,二人过去一看,果然在一块丈余高的青石上刻有"百花谷"三个大字。
"既有字,必有人在此居住,只不知是敌是友?要提防些才好。"
方天卓想起百花楼,此处又叫百花谷,不禁有些心生疑虑,李月红听了点点头,二人并肩前行,一边走一边谨慎地暗中提防。
"那是什么?"
李月红看见前面一株高大的松树树巅上有一个削廋的黑影,黑影正蜷缩着头肩,站在树枝上,不声不响,任凭风吹枝摇,黑影也随风摆动着。
"是只鸟吗?没见过这么大的鸟。"
方天卓也看见了,心里奇怪,二人快步近前,不禁大吃一惊,这哪里是只鸟,分明是个人!
此人一身黑色的披风罩体,正一脚蜷缩,一脚独立,在树枝上睡得正香呢,那树枝离地少说也有十丈高,树巅又尖又细,随风摆动不停,他却单腿稳立,不摇不晃,这份轻功,连方天卓也自愧不如。
"此人功力极高,又不知是敌是友?不如静静离开,免得没事找事。"
方天卓拉了拉李月红,李月红会意,二人悄悄的转身欲走,
"慢着,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要走?"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二人急转回头,一个削廋的黑袍人正站在面前,苍白如纸的脸上,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鹰嘴一样弯钩的鼻子,二耳却小得可怜,几乎没有。
鹰一样的黑袍人抖了抖衣袍,眼光扫视着方丶李二人,那目光又冷又利,没有一丝情感。
"在下二人,无心到此,打挠了前辈的清静,多有得罪,咱们马上就离开。"
方天卓冲黑袍客抱拳一通解释,然后拉着李月红欲走,
"别急着走嘛,年轻人,老夫自出世以来,受人之托,在这百花谷待了三年,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很是寂寞,今天见了你们,总算见了个活人,不如坐下来陪老夫说说话,也算是缘分一场。"
方天卓见他如此说,心里也想探探他的底,便笑着点头应允。
"好,既有客到,当好酒奉上",黑袍客说着伸手一招,不知怎的,空空如也的手上竟多出来了一支酒壸,他托着酒壶冲方天卓说了句"客人先请","咝"的一声,一股扑鼻的醇香美酒以壶嘴中喷出,箭一般地往前射去。
"好强的内功!"方、李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感骇然。
看酒箭欲到面前,方天卓二掌一合一分,一个强大的气旋便在他面前展开,他使出了八分浑元真气,这个气旋就象一个有底的大碗,射过来的酒全被聚在这碗中,酒越聚越多,却依然滴酒不漏。
黑袍客见他用真气聚酒这一手,心中不禁大震,以他的辈份之高,功力之大,想天下已无敌手,不想隐世近百年出山不久,就遇到了这般功力之人,一时激起了他久已藏伏的好胜之心。
"嘿!"
他加强内力催逼,想以酒箭突破方天卓的无底气旋,方天卓感到一股大力迫来,也不想与之对抗,顺着气劲来势一提一翻,仰头"咕嘟"一口将酒喝下。
"多谢前辈赐酒,当真好酒!"
方天卓抹了抹嘴说。
黑袍客怪眼连翻,心道:"此人年纪轻轻,功力却不下百年之深,我自以为无敌天下,但若论单打独斗,则未必是他对手。不想南宋小朝竟还有这等能人,此人他日必成后患,不如",眼珠一转,呵呵笑道:"小朋友,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成就,当真可喜可贺,不知姓甚名谁,师宗何派呀?"
"晚辈方天卓,师出武当山榔梅洞北极归真剑派。"
"哦?原来是北极真人门下,唉,说起来我与真人百年前也曾有一面之缘。中原武林,说什么二老三仙,什么十大高人,统统都入不了我天阴行者的法眼,只有北极真人南宫傲,才是我天阴平生佩服之人,其它的什么红叶白石之流,我一只手便能打发,何足道哉!"
黑袍客一番概然感叹,方天卓听他说起见过师祖北极真人,哪算起来他至少也有百岁以上的年龄,但他看来不过五六十岁,想必是驻颜有术吧。
"小子,你武功不错,想不想平步青云,大展鸿图哇?"
方天卓心中一动,"且看他如何说",便笑了笑:"不知晚辈要如何个展法?"
"嘿,年轻人,凡欲入世,必看天下运势。当今天下,金国已灭,小宋暗弱,朝庭腐败无能,百姓们命同草芥,灭亡只在吹灰之间,唯有北方大蒙古国,重贤任能,上有雄主,下有贤臣,虽居漠北,胸怀天下,有识之士,莫不来投!
想我天阴,在贺兰山隐居八十余年,本早已无俗心杂念,但蒙四王爷忽必烈感招,以天下苍生为念,慨然出山,虽也有一时之意气,实则是看透了天下大势。我敢说五年之内,天下必为大蒙所有,咱们只有以战止战,早日结束纷争,还百姓们一个清平世界,岂不很好?"
天阴说着脸色得意地望着方天卓,他一贯都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忽必烈让他在此潜伏也是好在起事之日就近对南宋皇庭发出致命一击!
"若能收伏此人,岂非功劳一件?"天阴心里满怀期望。
岂料方天卓听了脸色一端,正言说道:"前辈此言差矣,敢问前辈是汉人否?"
"实不相瞒,老夫也是汉人,祖居贺兰山,祖宗八代都是贺兰山下金家庄人。"
"这就对了,前辈也是汉人,眼睁睁看着自已的族胞被异族杀害,不去拯救同胞,却还去帮别人侵犯自己的家园,这种行为叫做汉奸也不为过,如此看来前辈枉有一身武功,行为做事却是是非不分,枉为一派宗师,在下不才,却羞与你这等人言语,告辞!"
方天卓气愤地说完,拉着一脸怒色的李月红转身欲走,"哈哈哈,小娃娃,往哪里走?老夫来也"!一个肥胖的肉团就象一只硕大的火球一般滚了出来。
"娃娃莫走,先接我地绝的烈焰掌试试,看看好不好玩?"
肉团身穿大红短袍,圆耳圆脸圆下巴,肉嘟嘟的一身,二只手掌又肥又厚,犹如熊掌一般,一边说着,一边二掌"啪啪"连拍,一股强大的内劲和着燎人肌肤的炙热让李月红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厉害的烈焰掌!"
方天卓一把将李月红拉在身后,运起八成浑元真气,使出剑府内功导气十八式中的平分阴阳一式第三小式意冻寒霜,身中的纯阳真气在他意识诱导下,变化成了一道透着寒意的冰墙,冰墙越积越厚,渐渐的三丈之内,地上的花草都积起了一层白银样的霜色。
透体的寒气迫得地绝的烈焰掌一步步往后退缩,已退到地绝身前一尺远处。
地绝大惊,恼怒地叫道:"他奶奶的,老子苦修百年,却还不如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娃娃"?
这地绝天生性如烈火,人前相较从不服输,"烈焰滔天",地绝大吼一声,运起十成烈焰掌内力,凭空激起几丈高的热浪,连地上的花草都被他内力所迫变成了一地焦土,
"嘿嘿,娃娃,感觉如何?"地绝得意地咧嘴狂笑。
方天卓在与他比拼内功吋也感到对方内力强大异常,他心想如此对碰犹如以面对面,就看谁功力大,就可碾压对方,何不以点破面,或可巧胜。
他想到剑府武学中有以气化剑,聚气成剑的方法,叫做"冲虚炁剑",他心中一动,立变心法,神气贯注,将内力集中于一点发出!
强大的真气化成了一道白中透红的光柱,"唰"地从地绝的掌力中穿过,直往他二目间印堂穴处刺去。
"啊也!"地绝大叫一声,"托"地倒飞二丈,白光擦身而过,将他那肥大的大红衣袍下摆穿了个龙眼般的小洞,这一下要是刺在印堂穴上,哪这道光剑就会穿脑而过,搞不好连脑顶都会被掀开!
"奶奶的,好险好险。"
地绝摸了摸自己肥硕的脑袋,咋舌说道:"老怪,这小子功力修为不在南宫傲之下,他奶奶的什么来头哇?"
"南宫傲是他祖师爷,肥球,单打独斗不是他对手,联手攻击吧"。天阴怪啸一声,腾身掠起,十指连翻,指尖划出的啸风激起刺耳的锐声,直往方天卓背心抓落。
"呛",李月红拔剑出鞘,"鸣凤剑"一声清呤,剑尖颤动,直往天阴十指削去,"你俩枉为宗师,却联手欺压一个晚辈,真不要脸么?"
天阴见李月红手持宝剑,也不敢轻漫,铁爪微动,避开剑刃,伸指一弹剑脊,"当"一声,李月红手腕巨震,"鸣凤剑"差点脱手!
"红姐小心!"
方天卓见天阴出手,"哗"地抽出"腾蛟剑"手腕一翻,几条剑花凌空飘出,强大的剑气迫得天阴一顿,收招避开一旁。
这边地绝却乘机一连攻出了十几拳,这一顿拳犹如连珠炮,拳拳破空,招招夺命,方天卓展开五岳剑法,剑式如平地起云,渐行渐密,在他和李月红周围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好剑法!"天阴赞了一句,说实话他在心里对眼前这个年青人真有些莫名的喜欢起来,但又想到四王爷忽必烈对他的知遇之恩和大蒙古帝国的辉煌未来,又不由心中一声暗叹"小子,生死由命,不要怪我"。
天阴把心一沉,连出狠手,又是一番恶战。
天阴丶地绝二个前辈绝世高手联手对方、李二人痛下杀招,二人合体联手,战力立时增强不止一倍。
方、李二人凭手中二把上古神剑,自保有余,但攻击力却是稍显不足,同样是二人联手,天阴、地绝功力相当,故而二人联手威力立增,但反观方丶李二人功力相差较远,虽二人心有灵犀,但差距太大,一时难以谐调,反而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天阴、地绝二人都是绝世高手,当然一眼便看透个中原因,
"这小妞儿是个软胁,先破了她再说。"
天阴使出"鹰爪十八翻","拳似冷电臂似鞭,钢爪夺命颈喉间,地旋片甲连环腿,回手一挫肘峰现"!这"鹰爪十八翻"是天阴的平生绝学,方天卓的五岳剑法倒并不输他,但十招之内,二人也只能战个平手。
趁天阴正与方天卓缠斗,地绝身形一晃,肥胖的躯体灵动如风,瞬间欺近李月红身旁,一拳劈面打出。
李月红疾忙提剑上撩,挡开这一拳,
"双炮齐轰!"
地绝垫步变势,从斜面二拳齐发,这一下来得极快,李月红猝不及防,被他拳上的强大内力打得凌空飞起,"哇",口中喷出一囗鲜血,坠落在几丈的昏倒不起。
"红姐!"
方天卓见李月红受伤倒地,心里顿时又怒又急,腾蛟剑运转如电,迫得天阴连退八步,远远避开。
"好锋利的宝剑,好厉害的娃娃!"
天阴嘘了一口,额头上冷汗隐现,但心里却对方天卓又多了些赞赏。
"老怪,如何?"
"还好"。
"老怪,我二人联手以大欺小,本已名节不保,若再拿不下这小娃娃,哪还有面目苟活人世"?
"肥球,你待怎的?"
"用天地合杀!"
"这,搞不好会累及自身,不可,不可。"
"他奶奶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天地合杀!嘿!"
"天地合杀"是天阴、地绝在贺兰山中研练出来的一种极其强大的武功,天阴的武功阴柔为主,地绝则是刚爆猛烈,若二人将各自内力输入对方体内,再由对方又输回自已身体中,便会形成极其强大的真气流,这种内力无坚不摧,无人能敌!但此法若稍有偏差,便会使施术者功力尽失,形同废人,所以一般不会使用这招。
但地绝已不管不顾了,率先将本身功力输入到天阴体中,此时若天阴不反输内力,则地绝必死。
天阴无奈只有依法施行,片刻之间,二人身体内外真气激荡,强大的气流将二人托在空中不住旋转,方天卓隐感不妙,挥剑就刺,却被二人的气团弹开。
转了数圈,二人各伸一手相合,眼中精芒陡暴,
"天地合杀!"
地绝一声暴喝,一股绝无仅有的超强力道朝方天卓凌空劈来!
方天卓绝没想到在这世上还有如此强劲的内力,他提剑横胸一挡,"轰"地震天巨响,这股力道将他击得飞起,连退了十几步,方才跌跌撞撞的稳住身形,他单腿跪地,一剑拄在地上,口中鲜血如丝,顺着嘴角线一样的挂了下来。
"红姐",方天卓虽然此时命在悬危,却依然牵挂着李月红的安危。
"这娃娃还是个痴情种",天阴心里又是一叹。
"老怪,留他不得,再合杀!"
地绝暴叫着运功击出!
"波!"
"天地合杀!"
无与伦比的霸道气劲又一次将方天卓击得飞起,在他身后不远处是一条瀑布,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方天卓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顺着瀑布坠入了悬崖下的深潭中,手里的"腾蛟剑"在残阳下划出了一道幻彩,也一起消失不见了。
"嘿,他奶奶的,终于将这小娃娃干掉了!"地绝收了内功,得意洋洋地说,可就在此时,他感到了自身的真气突然开始外泄。
"不好,老怪,走气了!"地绝惊呼一声,忙伸手点击自己的奇经八脉,想阻止住往外泄的真气。
"算了,肥球,没有用的,咱们用了二次"天地合杀",本身真气运调过度,全身经脉承受不起如此重负,若不泄气,咱俩便会立时爆裂而死!让它泄吧!"
天阴叹了一声,盘膝坐地,任真气慢慢的散开,约一个时辰后,二人真气方才散尽,此时十成真气已散了九成,仅剩一成,保命而已。
"唉,报应,报应",天阴一向信仰佛教,此时顿感万念皆空,心里一片茫然。
"晦气,晦气",地绝一阵捶胸顿足,"老怪,现下咱俩已同废人,随便那个龟孙都可以欺负咱们了。"
"算了,想开些,万事有因便有果,咱们都已年过百岁,在这世间也无憾事,走着再说吧。"
天阴顿了顿,指着李月红说:"我对那个娃娃有些真心喜欢,这小妞是他的相好,咱们得将她送出谷去,这百花谷夜间多蛇虫,留她在此,死路一条,这也算咱们积点阴德。"
"老怪,你还是这般多愁善感哪,好,积点阴德。"
二人功力尽失,费了很大的劲才将李月红抬到谷外大路边,将她放在一棵树下,二人便朝前漫无目的地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笃、笃、笃"传来了一阵木鱼声,循声而去,前面不远处一个和尚坐在地上,黑乎乎的就似一截黑炭,黑和尚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叽哩咕录"地念叨着经文。
"敢问师父何姓?"天阴素好佛法,见僧则喜,连忙上前礼拜。
"俺姓何。"黑和尚傻乎乎的笑答,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
"师父从哪里来?"
"俺从来处而来,往去处而去,嘿嘿"
黑和尚咧嘴一笑,起身便走,一边走一边唱道:"来从来处来,去往去处去,去去又来来,来来又去去,嘿嘿嘿。"
"肥球,咱们不如跟这黑和尚青灯佛法,终老山林吧。"
天阴地绝二人此时巳是白发苍苍,老眼昏茫了。
"老怪,听你的,咱哥俩生死一道,不分离!"二人主意打定,便抖抖索索地跟着渐行渐远的黑和尚一起消失在云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