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在苏州河道里,一艘乌蓬船"吚吚呀呀"地摇着,摇船的阿嫂一边荡橹,一边轻声哼唱着,一首吴侬软语的忆江南,随微风缓缓柔柔的飘散在石挢下,绿水间。
小船慢悠悠地行进着,船头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书生模样,形容潇洒沉稳,剑眉朗目,有玉树临风之姿,女的温婉清丽,从容脱俗,有闭月羞花之貌,二个人手拉着手,并肩站在船头悠闲地观望着江南水乡的优美景色,真好一对神仙眷侣呀,引得一旁的路人都纷纷地投去了艳羡的目光!不错,这对青年男女正是方天卓和李月红。
一年多前在重庆南纪门长江边,方天卓带着李月红乘快船顺水而下,一直来到镇江地界,方天卓弃船上岸,抄近路往太湖孤山而去,随船的三个水兵从陆路骑马返回。
方天卓带着李月红一路回到孤山,白云洞虽已损毁,但龙女洞还完好存在,而龙女花正是在龙女洞内,二人就在洞里往下,接下来半年多的时间里,方天卓每天都替李月红运功疗伤,配药解毒,在他的精心调养下,李月红终于好转过来。
待李月红完全恢复后,方天卓很想回苏州乡下去看望他的同族大伯方百滔,方百滔年事已高,是方大洪的堂兄弟,生性淡泊,喜好清静,长年一个人隐居在偏僻的乡下,很少与人往来,也是如今方天卓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于是方丶李二人离开了孤山,来到了方百滔隐居的梅香斋,这是在苏州乡下的一处冷僻小院,十分精致清雅,方百滔平素好研习易经,自号"梅香斋主人"。
方百滔见了方天卓,惊喜得不能自已,禁不住老泪纵横,他原来以为方天卓巳被全家灭门,不想今生还能相见,一时间伯侄二人抱头痛哭一场,李月红也是陪着流泪。
方百滔见方天卓还活着非常高兴,不停地询问着他这些年来的经历,方天卓除了剑府一节隐去外,前前后后细细的说了一遍,又介绍了李月红。
方百滔想不到几年不见,自己这个神童侄儿已习得一身武功,不再似当年的文弱书生了,而且还做了武林盟主,又带回来了一个如此标致的侄媳妇,把个方百滔高兴得合不扰嘴。
"好,好"!
他左看右看,不住夸赞,搞得李月红玉面带粉,不好意思起来。
"住下再说,住下再说,好好在家里修养一阵,我去弄些家乡菜招待你们"。
如此二人便在方百滔家里住了下来,闲时读书习剑,弹琴观经,方天卓又将剑府武学中的内功剑法传了些给李月红,由此李月红武功大进!
她很好奇如此神异的武功出自何门何派,问方天卓只说是山间异人相授,不知是何门何派,李月红知他有异,也不好一味逼问,只有暂时闷在心里。
转眼又到了月圆中秋之夜,一家人高高兴兴的饮酒赏月,纵论古今,不觉都有些醉了,于是便各自回房休息。
李月红不胜酒力,躺下便沉沉睡去。
方天卓躺了一会睡不着,便起来披衣静坐。
约模时近子时,方天卓觉得房外有极轻的脚步带起一阵风"嗖"地掠过,
"有人"!方天卓一惊,翻身而起。
"此人轻功不弱,想不到在这僻壤之地,还有如此功力之人"。
他不禁心中生奇,轻轻纵身腾起,展开身法追逐而去。
追了一会,隐约见前面一人浑身青袍,身形廋长,在林间疾行如风,方天卓蹑足提气,轻轻的跟在十丈以外伏身而行,那个青袍人一心赶路,丝毫未有察觉。
如此行了大约里路程,前面出现了一块颇大的空地,四周都是黑压压的松林,银白的月光从天上照下来,映得四遭的树枝东一条,西一条地在地上拖出来一道道疏密不一的影子,夜风一吹,这些影子便在有些惨白的地面上怪兽般地舞动着,夹杂着尖锐的林间啸风,呜呜咽咽的听来好似鬼嚎,让人有些糁得慌。
青袍人来到空地间停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对着树林高声喊道:"三年之约,今已到期,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快点现身"?声量浑厚,四散撞开,在林间"嗡嗡"回荡作响,显然内力十分强劲。
隔了一会,对面林内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随即一个异常肥壮的躯体快步走了出来,方天卓遥遥一看,差点惊倒。
来人身形虽矮,却肥壮如熊,奇丑无比的大脸上,二只如豆小眼猩红如血,闪射着冷酷而愚蛮的光芒,扁平的鼻孔黑洞般地朝天竖立,二只尖耳招风似的向后支起,其模样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猪。一双肥手提着把背厚刃薄的铡刀,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边走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呼噜声。
后面跟着一人身披虎皮,豹头环眼,细腰乍背,脸上斜着一条深深的刀痕,手上提着一柄练子锤,走起路来轻捷凶狠,高大的身体透露着一股狂傲的杀气。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妖冶的西域女子,约摸三十来岁的年龄,尖尖的下巴似蛇如狐,两只媚眼细缝般地半眯着,闪烁着一股游荡而狂野的绿光,走起路来一走一摇,扭动着手可把盈的水蛇腰,手提一对模样怪异的铁钩。
这二男一女三个人慢腾腾地走到空地中央一字排开,"哈哈哈,"神算子"方百滔,果然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错,三年后今夜子时此地相会,说到做到!我们"昆仑三煞"就爱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西域女子一阵浪笑,媚眼中绿光暴射。
"方百滔?莫非这青袍客竟是大伯?怪道远远的看着背影总觉得眼熟,真不知道一向好静的大伯竟然有这样一身好功夫!却为何又称什么"神算子"?
方天卓心里益发好奇。
"哼哼",背对着方天卓的方百滔冷哼二声,说:"昆仑三煞,三年前咱们交手你们输了不服,约定今日再战,怎么样,这三年来在昆仑山魔音洞又练了些什么下三滥的阴毒功夫,不妨今天统统都使出来吧"!
说着方百滔一抖衣袖,"哗",一柄尺多长的铁如意已拿在了他的右手上。
"哎呀,不瞒你老人家说,我们这些年来呀,在昆仑山上可没少用功,瞧这熊煞,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一身金刚横练功夫可没白练,还有他手里这把黑铁铡刀啊,哪可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哟,啧啧,又说虎煞,他的夺命封喉爪和练子锤处处杀机,招招夺命,唉,就不说老娘手里这对追魂钩了,哪真是啧啧啧,算了,算了,别扯这些家常闲话了,兄弟们,该动动手了"。
蛇煞说着说着突然一纵三丈,手中的追魂钩闪电般地往方百滔咽喉铲去!
同时熊煞铡刀一顿,"呼"地猛扫方百滔下盘,一旁虎煞脚不动步,练子锤一抖,碗口大的精钢锤头已射到了方百滔的胸前!
这一击"昆仑三煞"分上、中、下三路几乎同时杀到,这招三人齐攻,凶狠异常,几乎让人避无可避,方天卓见了也陡觉心惊。
却见在间不容发之际,方百滔腾空跃起,在空中身体平躺,此谓之"仙人晒衣",又叫凌空铁板桥,三煞从三个方位袭来的兵器呼啸着从他身旁几寸远的地方擦身而过,他这一招用得极巧极好,也是极险,若非功力老到不能如此。
"好"!
方天卓在心中暗喝一声,不觉对这个大伯又多了几分敬佩。
"哟"!
蛇煞见了方百滔如此妙招,咧着嘴笑了一声,对他抛了个媚眼,手上的追魂钩却诡招连出,招招狠辣至极!
熊煞的黑铁铡刀狂起狂落,寒光烁烁的刀锋搅得沙石迸溅,枯草乱飞,那厮一边打一边发出怪异的咆哮声,震得林间鸦群飞起,围着树巅不停地"呱呱"咶噪。
虎煞的练子锤抡起呼呼风响,一收一放,疾如流星,防不胜防!
这昆仑三煞是西域成名多年的高手,三人对敌一贯是不管对手强弱,必是一起出手,三年前三煞有事来中原,被方百滔无意间阻拦,两方就动起手来,结果三煞输了一招,三煞不服气,约定三年后再战,这次有备而来,誓要比个高低。
三煞出招诡异,杀着凶悍,势如狂涛巨浪,而方百滔就象在这浪中起伏穿行的一叶轻舟,浪起船起,浪落船落,随伸就曲,见招拆招,手中的铁如意看似轻挥慢划,却处处用得恰到好处,这柄铁如意就象护在他身前的一面巨盾,在一片"叮叮当当",火星四溅之中,将昆仑三煞的攻势化为乌有!
三煞一连攻了三十余招,方百滔稳如磐石,防守得毫无破绽,熊煞急了,"昂昂昂"地怪叫着,提着铡刀往他心囗乱捅。
方百滔见他用蛮,纵身跃起,二脚落在铡刀背上用刀下踩,熊煞受力不住,铡刀往下一沉几乎坠地。
熊煞一呆,猛力翻手将刀上掀,方百滔则顺势而起,凌空"腾"地一脚,正正踢在熊煞的面门。
"砰"!
熊煞被踢得倒飞坐地,傻傻地呆在那里,半响起不了身。
虎煞见了暴喝一声,练子锤劈头砸下!
方百滔见他势猛,并不硬接,化身一引,"轰",练子锤走空砸在地上,顿时地皮震颤,泥土乱飞,地面上竟被他砸出了个脸盆般的大坑!
虎煞怒吼连连,抡锤猛攻,一连砸了几十锤,好好的地面,被他砸得东一个窝,西一个坑,凹凸一片。
"好力气"。方百滔夸着讥讽道。
"不要你说"!
虎煞脾气比力气大,提锤又是一通乱砸,方百滔边战边退,看了个破绽,突地闪身欺进,翻手一掌托出,虎煞脚下一顿,左手虎爪猛地下切。
"猛虎夺命爪"!
"哗"!"嘿"!"呀"!
指爪如刀,划出"嗤嗤"劲风,如被沾上,必是筋断骨裂!
岂知方百滔这一托掌乃是引手,是个虚招,此时陡然一变,后掌从侧面冷冷弹出,
"啪",一掌拍在虎煞的胁下"章门"穴上,纵是虎煞横练功夫了得,这一下也打得他浑身一颤,退了数步,差点提不起气来。
蛇煞见势不妙,心想:"不意这老头三年不见,武功内力竟不退反进,看来硬拼不得,该用上我的宝贝了",心念一动,手腕轻抬,"波",一颗樱桃般大小的红色小珠射出。
方百滔见一道红光袭来,怕她暗器有毒,不敢用手去接,铁如意一挥,"嘣"的一声,红珠被铁如意一拍之下,陡然炸开,一团浓浓的黑烟将方百滔罩在当中,方百滔未曾想这暗器会爆,一时不慎吸了二囗,顿时二眼发花,浑身酸麻无力,"卟"地跌倒在地,片刻间已是动弹不得。
"这烟有毒"!
方百滔心知不好,急忙提气运功,但他越运功酸麻越甚,
"完了,着了这妇人的道了,想不到我神算子方百滔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葬身在这荒野林中,唉"。
"哈哈哈,方百滔,你老人是家年纪越大,火气越大,以致于冲昏了你的头脑,怎么样,这消魂珠的滋味好受吧"?
蛇煞一阵得意,扭着蛇腰笑得花枝乱颤。
"老大,让我来结果了这老东西"!
虎煞提锤上前,抡起一个大圈,"呼"地往方百滔面门狠狠砸下!
"嘭"一声巨响,虎煞连人带锤被击飞五丈之外,"哇",口喷鲜血,眼神惊恐地看着前方,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年青人正蹲在地上察看着方百滔的伤势,对三煞看也不看。
"这",蛇煞虽还没看明白虎煞是怎么摔出去的,但来人抬手之间可以将虎煞击飞几丈之外,连他们的师父昆仑老祖都沒有这种功力,一时间她竟被震摄住了,野蛮的熊煞也被吓得缩手缩脚,瞪眼张囗,不敢妄动。
"大伯,大伯",方天卓急呼二声,方百滔勉强睁了一下眼,青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艰难的微笑,随即又声息俱无,方天卓疾速封点了他的奇经八脉,缓阻了毒性的流通,又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瓶,瓶中是在孤山石室中炼制的龙女花丸,因方天卓怕李月红解毒不净,再次复发,所以特意炼制了一瓶带在身上,此时正好用上。
这龙女花可解天下百毒,方天卓用手托起方百滔的肩背,喂他服下了几颗龙女花丸,"咕、咕"几声从方百滔腹间传来,慢慢的他睁开了眼睛,脸色也缓和过来。
"天卓",方百滔虚弱地叫了一声,
"大伯,你先静养一阵,待我将这些恶徒打发了"。说着他将方百滔扶到树下靠着坐下,这边却恼了蛇煞,她不相信这个如此年轻的青年人会有多大能耐,对,刚才不过是碰了巧,或许是她眼花了,也许,不管怎样,她就是不信这个邪,她蛇煞的性格就是宁可被打死,不可被吓死!昆仑三煞纵横西域的威名可都是打出来的!
她在心里一顿自我打气,胆也壮了不少。
"喂,小子,你是何人,敢来管老娘的闲事,活腻歪了吧"?
蛇煞眼冒绿火,开口喝道。
方天卓慢慢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三个联手对付一个,并且用了这种歹毒的暗器,这就有违比武的规矩,坏了江湖道义,路见不平旁人铲,也罢,今天就让我来领教几位的功夫吧,请出手"。
"好,小子,有种!接招吧"!
蛇煞狂叫一声,追魂钩一扬,对着方天卓便刺!
熊煞见她动手,提起铡刀就扑了上来,虎煞伤得不轻,但也强忍着甩开了练子锤,三煞呈品字形杀向方天卓。
方天卓侧身而立,待三煞冲到近前,右手一扬,以一种绝对想不到的招式,从一个绝对防不往的方位,用一种绝对难以形容的速度,"啪啪啪"三声连响,几乎同时扇了三煞一人一个耳光!
这一记三连响的耳光,抽得三煞各退一步,都觉得脸上一阵热辣辣的痛,半边脸顿时肿起老高。
蛇煞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小子武功之高,当真是见所未见,看来只有用上苦练了十年的三煞阵了,她眼珠一转,喝了声"三煞大阵",熊煞"昂"地怪叫一声,纵身向前,虎煞随其后,蛇煞在虎煞之后,三煞由品字形变为一字形,虎煞蛇煞以手搭肩,股股内力涌入熊煞体内,熊煞血红的豆眼陡然暴凸,额角上筋条鼓涨,两臂犹如注入了千钧之力,一手挥刀,一手握拳朝方天卓猛击!
方天卓见三煞打法怪异,不由提起七成内力接了一招,拳掌相碰,轰然巨震,方天卓微微一晃,三煞却被震退五步。
蛇煞又喝一声"聚散无形",三煞立即"哗"地分开,三般兵器又呼啸着各自攻来,方天卓赤手接战,丝毫不惧,在纷飞的寒光中闪展穿挂,势若翩鸿,战不数合,三煞突又变形合体,这次虎煞在前,体格慓悍的虎煞运起虎爪势如奔雷,泰山压顶般地压着打,打得方天卓性起,提起内力正待轰出,三煞又"勿"地分开散击,这样变来变去,令方天卓一下子颇为不适,竟有些被动起来。
"卓儿,他打他的,你打你的,不要被他牵着走"!方百滔正在旁运功复元,见了这般情形不由着急喊道。
方天卓听了豁然开朗,心道"我真傻,差点中了他们的障眼花法",心中一定,虎煞的虎爪又到胸前,方天卓看也不看,顺手一托一抖,缠住对方手腕一扭,"咔嚓",虎煞的一只虎爪已被拆断。
"嗷"的一声,虎煞痛得抱手大叫,纵身跳开,后面的熊煞一呆,方天卓转腰提胯,旋身飞腿后蹬,这一腿又急又重,"砰"地正蹬在熊煞的胸囗上。
"哇"!
熊煞囗中黑血狂喷,肥壮的躯体被蹬得飞起,重重的摔在地上,蹬了蹬肥腿,豆眼一翻,一命呜呼。
蛇煞大惊,一对追魂钩脱手飞出,方天卓举手一挥,铁钩方位突变,闪电般地射向一旁的虎煞,"卟卟"深深的扎进了虎煞的脑门和喉间,"嗷",虎煞伸手在咽喉狂抓了几下,轰地倒在地上,两眼睁得鼓圆,一副死不暝目的样子。
蛇煞见二煞已死,肝胆俱裂,无心再战,二手连挥,一连打出了十几颗消魂珠。
"小心"!方百滔着了这毒烟的道,心中对这暗器着实忌惮得很。
方天卓一甩袍袖"呼"地扇开毒烟,一边遮住囗鼻疾退几步,待毒烟散尽,蛇煞己跑得无影无踪。
"便宜了这妖妇",方天卓恨恨骂道。
"算了,卓儿,由她去罢",方百滔撑着站起身来,脸上气色好了许多。
"唉,老了,不如年轻时灵便了",他一阵摇头叹息。
"对了,大伯,你什么时候竟练就了这一身武功"?方天卓上前扶住他好奇地问。
方百滔笑了笑说:"这还是你父亲的功劳,当年你爷爷的大哥,就是我父亲看到你爷爷让你父亲去了寒山寺学了一身功夫,虽然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羡慕得很,为了不落人后,暗中让我去玄妙观拜太常真人为师,太常师是全真教龙门派高手,在他教导下,我学练了一些龙门功夫,太常师又叫我不要人前显露,所以我一直隐藏自修,但久走江湖,难免动手,这也让我露了行藏,招来了是非,这些总是不小心自扰,怪不得旁人,唉"。
"哪个什么昆仑三煞是怎么和你结仇的呢"?
"此事要从三年前说起,当时我路过江城偶遇一群人为寻仇欲杀人灭门,我一时义愤,出手打跑他们,救了一门几十口人,谁想这些人找来昆仑三煞向我寻仇,战书下到了梅香斋,于是在小松林决斗,结果他们输了,但他们不服气,又约定三年后再战,昨天刚好到期,我在村囗看见了他们留的标记,三道爪痕,知道他们来了,于是便应约前来,还好你跟来出手相救,不然我命休矣"。
方天卓听了心道还好自已跟来,不然就麻烦了,他好言安慰了大伯,起身去看了看二煞的尸体,他是个宅心仁厚的人,虽是敌人,既已死了,一了百了,还是应该入土为安,他拿起熊煞的铡刀,很快刨了个大坑,将二煞推入坑中掩埋,突然他看到地上有一块白色透亮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块白玉腰牌,上镌"百花楼"三个字。
"咦,这里怎会有这个东西"?
方天卓去二煞的腰间摸了摸,结果又从虎煞的腰间摸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白玉腰牌,
"百花楼"?
凝视着二块玉牌思索片刻,转头问道:"大伯,百花楼是个什么所在"?
"这",方百滔想了想,"好象在苏州城西南角,不是个什么正经地方,卓儿,你为何问起这事"?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
方天卓心想大伯年事巳高,又伤重初愈,需要静心将养,不宜乱他心神,他悄悄的收起玉牌,将二煞掩埋好,便去扶着方百滔,二人缓步回到了梅香斋。
此时天色已明,李月红刚刚起身,见二人从外面回来,不禁吃惊相问,方天卓就将事情说了一遍,她这才知道自已熟睡之时竟发生了如此一件生死倾刻的事,心里不觉有点担忧。
方天卓安慰了几句,又对她说起了玉牌的事,他想去这个百花楼探查一番,李月红不放心,一定要跟他一起去,方天卓心想这样也好,多个人多个心眼,二人决定瞒着方百滔,过了几天,二人只说要外出会友,别了方百滔往苏州城而去,为了行事便宜,李月红又来了个女扮男装,变身为一个异常俊俏的公子哥,她非要问方天卓自已男妆好看还是女妆漂亮?方天卓非常诚实的告诉她,她男妆女妆都好看,说得李月红心里美滋滋的,脸色愈发红润起来。
二人策马缓行,径直入城来到了西南角,果然在前面拐角处有一座别致的楼院,门额上横书着"百花楼"三个大字。
"到了,果然在此,等一会一切我来应对,你在身后不要开口,以免被人识破",方天卓叮嘱道。
"行了,我知道",李月红白了他一眼,二人下马便往百花楼走去。
"吱呀"一声,一个醉熏熏的壮汉光着膀子,挺着一个大肚,满脸心得意满地从里面蹿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妖艳女子,二人在门口又是一阵恶心的打情骂俏,
"张爷,下次还来啊",妖艳女子一边呵着瓜子,一边摇了摇手里的小手巾,挺着山一样的胸膊,咧着猩红的大嘴猫叫一般地喊道。
"晓得哩,晚上见哟"。醉汉乜斜着二眼答道,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走了。
"这是个什么地方?恶心"!
李月红心中十分厌恶,若非强行忍住,差点转身就走。
"忍耐,忍耐",方天卓拉了拉她,二人走了过去。
"哟,二位公子挺、挺早哇",妖艳女子见了方、李二人就象馋猫见了咸鱼,眼里顿时放出来二道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