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武侠修真>刀剑如歌复如泣> 第28章 报仇心切墨羽落圈套,救人志坚萧意坠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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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报仇心切墨羽落圈套,救人志坚萧意坠悬崖(1 / 1)

却说萧意这两日也是早出晚归,一直盘旋在玄武堂中,暗暗打探着“草木”卷的蛛丝马迹。玄武堂上下既知萧意、王念二人与总堂主关系匪浅,自然不敢慢待,不但一路有人迎来送往、有问必答,就连萧意提出要他们指点武艺,他们也都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谁知,萧意一连看了十几日、试了几十人,虽说玄武堂众人武功五花八门、各擅胜场,却无一人能使出“草木”卷中武学,叫萧意既意外又失望。

玄武堂内的萧意无计可施,玄武堂外的墨羽同样一筹莫展。她曾化名白翡在白虎堂中露过面,若就这么上前去找萧意,定会被人戳穿,所以,明知萧意人就在玄武堂内,她也只能在外面干等,心中一度怀疑荆尚文与萧意一同躲在里面。

萧意怕单梦书在玄武堂中呆久了烦闷,便没让单梦书跟在身边,这倒给了单梦书布下天罗地网的机会。

这日,王振回府,途中见到暗号,当晚来到玄武堂。

赵元彪回禀道:“总堂主,今日属下收到一封信,信上言明要总堂主亲启,属下不敢擅作主张,故而请总堂主定夺。”言罢,便将一封信呈到王振面前。

王振接过,见那信封上写着“书呈贵堂总堂主亲启”几个字,并无落款,将信拆开,一张白纸现于眼前,上书十六个大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理昭彰,惩前毖后。”翻到背面,一撮黑色羽毛粘在纸面上,黑色小字写着:“三日后,凤语坡,报仇雪恨。”

王振将黑色羽毛按在指尖,搓了两下,自言自语道:“黑色羽毛,难道是墨羽?我怎么将那丫头给忘记了。”原来,王振离开伏虎帮时,墨羽尚未出生,不过,荆尚文回京复命时,曾向他提及墨战有一女儿,唤作墨羽,拜在一老和尚门下学武,常年不在家中。王振当时听了,并未放在心上,直至见到此信才又忽然想了起来。

王振安排荆尚文在墨战身边只是以防万一,因此并未下令荆尚文杀死墨战后将墨羽斩草除根。王振万万没想到,他没去找墨羽,墨羽反倒自己找上门来,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报仇雪恨”。

王振看着那十六个大字,心道:“这丫头既然敢留书挑战,看来武功不差。她这‘惩前毖后’四字,‘惩前’应当说的是荆尚文,看来,荆尚文此刻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一念及此,王振掌心略一发力,手中信已化作了粉末,对赵元彪道:“荆尚文在哪?本座好久没见到他了。”

赵元彪恭敬应道:“属下前些日子见过他一面,之后便再未见过他了。”

王振哼了一声,道:“你去带他来见我,死活不拘。另外,给我查查,他这些日子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切记,不要声张!”

赵元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点头称是。

这日晚间,墨羽回到客栈房中,一推开门,便见桌上插一短刀,刀下刺着一封书信。墨羽急忙拔刀,将信打开,信上书:“三日后,凤语坡,真凶乃现,若是怕死,尽早离去。”

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无异样,急忙找来店小二,店小二也是一脸疑惑,显然是并未看到有人进来。

墨羽将那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中道:“知道我来到京城的,除了萧意、单梦书,就只有荆叔叔。萧意看样子不像是会做这等偷偷摸摸之事的人,何况他一整天半步也没离开过玄武堂。看来,这送信之人,多半是单梦书或荆叔叔中的一个。不管是谁,他一定查到或知道些什么,否则早不送信、晚不送信,偏偏这时候送信来?那么,他这句‘若是怕死,尽早离去’,究竟是诱我上钩、故意激将,还是怕我不敌、善意提醒?”

左思右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什么头绪,墨羽只得长叹一息,自言自语道:“激将也罢,提醒也罢,父仇面前,还由得我不去吗?”又想了片刻,拿定主意,出客栈往南而去。

第二日晚,赵元彪向王振回禀道:“回总堂主,属下等人去荆兄家中看过,荆兄并不在家中。照桌椅家具蒙灰的情况来看,荆兄应当离开没几天。属下已安排人四处寻访,目前尚无消息。”原来,荆尚文醒来后,害怕总堂主不会轻饶了他,便抱着断臂逃之夭夭,从此,江湖上便再无荆尚文这号人物了。

王振眉头一皱,道:“算了,他若执意要走,你又岂能找到。”

赵元彪应道:“是,总堂主!”

王振接着道:“这几日,让兄弟们把手上的活放一放,本座另有差遣,去吧!”

赵元彪领命后,吩咐下去,将京城一带的玄武堂堂众秘密召了回来,次日便凑齐了四十余人。

转眼三日已过。

这日一早,单梦书对萧意道:“萧意,爹托人给我们带了些银子过来,你去一趟‘客来香’,找魏国安师兄取一下。”

萧意本待问她:“为何师姐不跟我一起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点点头,应道:“好。”虽说“客来香”他还是第一次去,不过,屏门暗哨的规矩他在翠屏峰时便已知悉,来到万柳胡同,萧意很快便在“客来香”与魏国安接上了头。

单定邦托人给单梦书、萧意二人送银子之事倒不是单梦书编出来的,单梦书只不过是恰好借此事将萧意支开罢了。

萧意从魏国安手中接过银子,自然而然便问道:“魏师兄,萧意下山有些时日,不知屏门如今状况如何?师父他老人家身体是否康健?”

昨日,单梦书到“客来香”时曾叮嘱过魏国安,要他今日设法将萧意留到中午。于是,魏国安便将萧意拖到桌边坐下,道:“其他人都出去了,你来陪师兄聊聊天吧。”

萧意心中实在着急想要回玄武堂,可既然已经坐下,便陪着魏国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约莫半个时辰。眼见时候不早,便道:“魏师兄,师姐还在客栈等我,萧意该回去了。”

魏国安未及深思,脱口便道:“不会,小师妹她正忙着呢。”

萧意闻言,心中一动,张口问道:“魏师兄,师姐她在忙什么?为何萧意一点也不知情?”这些日子以来,他整天泡在玄武堂,很少见到单梦书,着实不知道单梦书在忙些什么。

魏国安知道失言,忙哈哈一笑,掩饰道:“师兄只是胡乱猜测的,小师妹这么大人,总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吧。”

萧意察觉有异,忙道:“师兄,萧意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与师兄叙旧。告辞!”说完,起身不顾而去,留下魏国安一个人抓耳挠腮,懊悔不已。

回到客栈,果然没找到单梦书,又赶去玄武堂,偌大的玄武堂竟然也是空空荡荡。萧意大惊之下,忙拦下一名丫鬟,问道:“姐姐,堂上今日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那丫鬟道:“一炷香前,这里还到处是人呢,不知为何,忽然便走空了。”

萧意心知必有大事发生,又问:“那姐姐可知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丫鬟道:“我刚好去买菜,看他们往东边去了。”

萧意谢过,急急忙忙出门,径直往东赶去。

这凤语坡地处京城东郊,林深草密,水急崖高,平时鲜有人至。

墨羽已在此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她的心中既焦急又害怕,既紧张又疑惑,当真是百感交集,攥着长剑的手,手心也在不断往外冒着冷汗。

终于,墨羽看到远处走过来四人,当先一人,一袭黑衣,黑笠盖头,黑巾蒙面。顿时,墨羽的心开始狂跳。

远处一棵大树上,单梦书正远远朝这边看过来,心中窃喜道:“这几日的功夫总算没白费,正主们终于到齐,好戏就要上场咯!墨羽啊墨羽,你在树上害我们两次,怎么着也该轮到我害你一次了吧,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我跟萧意那么好的运气了。”

在她身边的几棵树上,还有六人藏在树梢,自然是屏门的钱双几个了。

当先那人正是王振,他见墨羽敢留书请战,以为墨羽不是武功高绝,便是帮手众多。如今的王振早也过了好勇斗狠、不顾性命的年岁,无论做什么事,都讲求一个万无一失。所以,此番来凤语坡,他尽起玄武堂高手与他一道,除他身边这三人外,其余众人正按照他的指示,细细搜寻着凤语坡一带的树林、草丛。

从众人散开到他走到墨羽面前,四周一片寂静,显然,前去搜寻的众人什么也没发现。王振心中暗道:“这丫头竟然如此托大,一个人就敢向咱家约战?就算你武功再高,难道真能胜得过咱家,难道以为咱家会跟你单打独斗?”

片刻功夫,四人来到墨羽面前站定。赵元彪三人远远认出墨羽便是此前在玄武堂出现过的白翡,可王振不说话,他们哪敢多嘴。

墨羽先开了口:“是你杀了我爹?”

王振虽是幕后指使之人,却并非动手杀人者,可既然人已到此赴约,又何必去计较台前幕后这些细微的差别,当下缓缓点了点头,反问道:“就你一个人?”

墨羽见他并不否认,认定他是杀父仇人,一时间怒由心生,喝道:“一个人便不能报仇了?”话未落音,手中长剑便已出鞘,一声苍吟,顿时剑光大作,直逼王振面前。

王振身后站着的,乃是玄武堂赵元彪、贾鸣谷、计九三人,均是堂中出类拔萃的高手。三人见墨羽挺剑杀至,正要挺身而出,却被王振挥手拦下。

自从王振得到“草木”卷后,便一直勤加练习从不懈怠,现如今,已将卷中武学练了七八分。虽然他能看出“草木”卷武学博大精深,可究竟自己练至哪般田地、卷中武学实战效果如何,王振心中实在没有把握。

虽然王振也曾与四堂高手比试切磋,可他手下这些人个个对他畏之如虎,哪敢对他全力施为,久而久之,王振也觉意兴阑珊,便再不找人与他切磋了。

此刻见墨羽剑招高绝,王振一时技痒,心道:“这丫头也就十四五岁年纪,就算打娘胎开始练功,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当即拿定主意要亲自试试墨羽的手段,顺便看看自己的功夫究竟如何。

既有此念,王振便拦下赵元彪三人,又从贾鸣谷手中抽出长剑。只听“仓”的一声,长剑弹出两朵剑花,向墨羽迎了上去:要试功夫,自然以剑对剑,最见真章。

瞬间,两剑便斗作了一团。墨羽心怀杀父之仇,一上来便尽施杀手,将王振逼得连连后退,看得赵元彪三人冷汗直冒。

王振一连退了七步,终于站稳脚跟,长剑一挥,一式“长河落日”,要将墨羽迫开。

墨羽明知这招凶险,却半步也不肯退,拼着胸口要挨王振一剑,仍是一招“吟风指月”,径直朝王振双目刺去。原来,她一见王振出手,便知王振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再要加上他身后那三个人,自己无论如何也敌不过。

既然敌不过,便只剩拼命这一条路,所以,墨羽这招“吟风指月”出手,便打算与王振拼个你死我活。

王振也没想到墨羽对他这招“长河落日”不管不顾,仍挥剑来取自己双目,倘若自己不变招,势必要落得个玉石俱焚。他位高权重自然身娇命贵,岂肯与墨羽拼命,见剑指来,急忙收剑回救。

一个是主动出招,一个是仓促应招,这一主一从,王振恰好慢了一瞬。墨羽长剑虽未刺中双眼,却从他左臂处划过。王振只觉手臂一凉,低头一看,袖口处被划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直往外渗。

赵元彪三人一见王振受伤,口中疾呼:“总堂主!”见王振并未搭话、挺剑又上,三人也不知该不该出手相助,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王振受伤之后,灵台反而空明了许多,顿时看出墨羽的剑招竟然与他同属一脉。惊奇之余,王振心中反倒镇定了许多。

墨羽一剑得手,却未能伤敌性命,不禁暗暗可惜。眼见王振剑法稳健,攻守有度,自己就算想拼命也难觅良机,墨羽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赵元彪三人武功俱都不俗,自然看出这一战王振渐趋佳境,三人这才定下心来。

贾鸣谷自身便是以剑法见长,却发现自己从未见过如此高明的剑法,不由地一面佩服总堂主功夫神鬼莫测,随手一件兵刃便能使出非凡招式,一面感叹墨羽小小年纪竟然也能有如此造诣,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藏身树梢的单梦书见墨羽与那总堂主交上手,心中既兴奋又激动:她并不指望墨羽能一战报仇杀了这位总堂主,但只要能将总堂主面上的黑巾揭开,自己便距离整件事的真相又进了一大步;倘若墨羽力战不敌,被那总堂主杀死,她跟萧意少了一个威胁,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于墨羽,她自不量力非要报仇,到头来命丧黄泉,那也怪不得别人——因此,只要二人打起来,无论谁胜谁负,她都可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眼见二人斗了许久,依旧难分胜负,单梦书又不禁焦躁起来。

墨羽屡攻不下,心知拖得越久,自己报仇的希望便越渺茫,于是剑招一变,一招“阳关三叠”,朝王振身上三处大穴刺了过去,与此同时,左手捏掌,朝王振身上拍去。此招乃是墨羽突发奇想,将剑招与掌招合用,想要收出奇制胜之效。只不过,剑法向来是一手攻敌,一手护己,此刻墨羽双手并出,周身要害顿时暴露无遗,乃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打法。

王振老成圆滑,已然看穿墨羽心意,闷哼一声,也是一招“阳关三叠”,迎向墨羽,接着,身子腾空跃起,避开墨羽一掌,搓手为指,往墨羽囟会穴点去。

“当当当”三声脆鸣过后,墨羽一掌挥空,眼见王振左手点来,急忙仰面倒下,这才堪堪避过王振这一指。

二人原本势均力敌,此招过后,墨羽失了重心,立时便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王振心中暗道:“这丫头才十几岁,便有这身武功,再不斩草除根,日后必定后患无穷。”于是,手中长剑一招紧过一招,定要置墨羽于死地,直杀得墨羽连翻带滚,狼狈不堪。

二人一追一逃,片刻间便来到凤语坡的坡崖边,墨羽回头一看,竟发觉自己已是退无可退。

王振身为太监,哪懂怜香惜玉,挺剑在手,便是一招“白驹过隙”。顿时,剑芒如银泻地,将墨羽周身笼罩其中。

墨羽自知难逃厄运,双目一闭,默念了一句:“爹,女儿来陪你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总堂主,剑下留人!”接着便听到“崩、崩”两声脆响,似有什么东西击中王振手中的长剑。

墨羽只觉左肩微微一凉,接着便是一阵刺骨之痛。她睁开眼睛一看,发现王振那势在必得的一剑竟然没能刺中自己咽喉,而是刺偏在了肩膀上。她已无暇思考,翻身便要躲开,却忘记身后便是悬崖,这一脚踩空,整个人顿时便掉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墨羽清楚看到两个人正朝自己疾驰而来,一个是师父慧见,而另一个,竟是萧意。

王振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他长剑要刺中墨羽之时,一后、一右飞来两颗石子,不偏不倚,一颗打在剑身上,一颗打在手背上。

王振全神贯注之下,并未察觉石子打来,吃痛之下,剑尖一偏,这才没能将墨羽一剑刺死。王振大骇之下,急忙朝右后方看去,只见一个和尚、一个少年正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自己,和尚看着眼生,可那少年,赫然便是萧意!

原来,萧意从“客来香”返回后,见不到单梦书踪迹,去玄武堂又见众人皆不在堂上,心急之下,便照着一位丫鬟的指示,一路向东追来,恰好看到王振与墨羽缠斗,眼见墨羽不敌就要被王振一剑刺死,当下也不及细想,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以暗器手法朝王振手中长剑打去,那声“总堂主,剑下留人!”也是出自他之口。

萧意石子出手,却怕王振还要追击,依旧朝墨羽这边冲了过来,可人还未到,却已见墨羽滚落悬崖,他大惊之下,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了下去。

赵元彪三人萧意,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阻拦,这一犹豫,便眼睁睁看着萧意从身边飞过,又一头跳下崖去,三个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那和尚也已杀至,三人见他来势汹汹,心知是敌非友,急忙将他围在了当中。

这和尚正是慧见!

原来,那日墨羽拿着书信,出京城一路赶回普渡寺,将书信展在慧见面前,求慧见下山帮她报杀父之仇,还立下重誓:一旦大仇得报,从此皈依佛门、青灯永伴。

慧见佛门弟子,只信因果报应,哪肯出手伤人,便一口回绝了墨羽,还要她放下仇恨,立地成佛。

墨羽佛性不足,自然听不进去,见慧见不肯出手,无奈之下,只得抹着眼泪下山而去,孤身一人返回了京城。

倒是智远小和尚见状,开口说了一句:“师父不愿伤人才不愿帮她,可若她因此而死,岂不等于师父害了她?弟子愚钝,不知这是否也是罪孽?”

慧见闻言,竟觉智远此言大有佛理,实则是他内心也不愿自己唯一的弟子就此命丧黄泉。于是,慧见嘱咐了智远几句,便下得山去,悄悄跟在了墨羽身后。这日,慧见跟着墨羽出城来到了凤语坡,他不愿现身相见,便藏身在草木之中,直至看见墨羽不敌就要命丧剑下,情急之下,摘下一颗念珠,朝王振右手射去。

待他赶到崖边,墨羽、萧意二人已先后落崖,慧见顿时将这些年修来的佛法忘得干干净净,心中又悲又痛、又悔又恨。

王振探头朝崖下看去,只见崖深不见底,料二人这回有死无生,心道:“念儿,你萧意哥哥自个儿跳下去的,你须不得怨我。”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声:“萧意!”,声音未落,几道人影从树上落下,直奔这边而来。

王振看得分明,当先那名姑娘,正是屏门门主之女单梦书。

单梦书见萧意跃身跳崖,心中大惊,顾不上被人发现行迹,从树上一跃而下,哭着喊着便朝崖边奔了过去。钱双几人见状,急忙跟了上来。

慧见悲愤悔恨之下,被赵元彪三人这一围,心中顿时燃起一团无明业火,藏于手心的念珠脱手而出,向计九激射而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手化掌,一掌挥向赵元彪,一掌挥向贾鸣谷。

计九没想到慧见一个和尚竟然还会使用暗器,一不留神之下,左肩中府穴被念珠打中,顿时,一阵剧痛传来,计九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爬起。

赵元彪、贾鸣谷二人见慧见以一敌二,各自挥掌去接。未等六掌相击,赵元彪、贾鸣谷便已后悔不迭。

赵元彪内功不俗,掌法也自不弱,可他刚一出手,便察觉慧见这一掌威力刚猛至极,真气犹如铺天盖地,掌风宛似翻江倒海。未等接触,赵元彪便觉呼吸不畅,就连心脏也似乎停止了跳动。也是他反应过人,见势不妙便立时收掌后撤,饶是如此,还是被慧见掌风带起,向后仰摔在地。

贾鸣谷本是用剑高手,如今剑在王振手中,他只得以掌去接慧见这一掌。他不擅掌法,无法如赵元彪一般提前察觉慧见这一掌的威力。三掌甫一接触,贾鸣谷便如风中落叶一般朝身后飘了出去,待落到地面,胸中一阵剧烈翻滚,接着便是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王振将目光从崖边收回时,赵元彪三人便已各自倒在了地上,而那和尚竟仿佛从未动过一般。一招之内,将玄武堂三大高手击倒,这等神功,王振何时见过,不由他不大吃一惊,顿时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着单梦书六人现身,玄武堂众人生怕总堂主有所闪失,一个唿哨下,纷纷都朝这边围了过来。

单梦书对身边众人恍若无睹,径直走到崖边,往下一看,只见悬崖深不见底,顿时眼泪便如断线珠子般往下掉,双手捶地,口中呜咽道:“萧意,你这呆子,那可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你居然为了她跳崖!真是十足的呆子!”说到后来,渐渐泣不成声。转念一想,是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连累萧意堕涯身亡,单梦书的悲痛又化作了懊悔,哭得越发凶了。

钱双五人围了过来,众人都怕单梦书有何不测,将手摆在可以随时拉着单梦书的位置。钱双低声道:“小师妹,小师妹!”单梦书并不答话,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哭。

不多时,四十多名玄武堂门人赶来,瞬间便将慧见、王振、单梦书以及屏门几人围在了当中。众人眼见赵元彪等三人负伤倒地,纷纷举起兵刃,只待王振一声令下。

王振一见单梦书,心中暗道:“是屏门的人,莫非此事是屏门在背后捣鬼?”只是,眼下这形势容不得他多想:场上玄武堂虽然人多势众,可慧见能不动声色击倒玄武堂三大高手,武功之高,早已到了匪夷所思之境,一旦两方动起手来,胜负之势难料不说,自己还有可能将性命搭进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瓷器不跟瓦片斗。

王振一挥手,让玄武堂众人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对着兀自哭哭啼啼的单梦书道:“单姑娘,回去告诉令尊,屏门虽然势大,可也不要欺人太甚!”转身又对玄武堂众人道:“我们走!”顷刻间,四十余人便走得干干净净,就连受伤的赵元彪三人也被架了走。

此役之前,王振还对自己的功夫信心满满,以为自己足可踏入江湖顶尖高手之列,却没想到,一日之间,先是在年仅十四五岁的墨羽手下险些吃亏,接着被老态龙钟的慧见吓得不战而逃,不由他不感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终于想起宫中铁匾后面藏着的那卷“百川”了。

慧见也看了一眼崖下,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开,心道:“我若不来,她便死于他人之手,我既来了,她却又死于悬崖之下,由此可见,我来与不来,并无分别,难怪佛祖曰,‘一切有为法’。”

想到自己这一身武学,到头来还是没人传承发扬,慧见忍不住吟了一句:“觉了一切法,犹如梦幻响。”

顷刻间,凤语坡上便只剩下屏门六人。单梦书呜呜咽咽哭个不停,钱双几人在旁柔声相劝,不知过了多久,单梦书才止住哭泣。

有人开口道:“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下去找找看,兴许能找到师弟的……”他怕单梦书又要哭,未敢将“尸体”二字说出口。

钱双也道:“不错!”

单梦书听完,急急忙忙道:“对对对,我们快下去找找!兴许萧意他吉人自有天相呢!”这才在钱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钱双对其中一人,道:“你回一趟‘客来香’,让魏师兄回屏门禀报门主和风师伯,顺便多叫些人过来帮忙一起找。”

于是,单梦书五人绕道来到崖底找寻萧意。凤语坡坡虽不大,可下方却是一望无际的林海,光是绕道下去便已经花去大半日的时间,待来到崖底,又找不到萧意跳下去的确切位置,只能没头没脑地胡乱搜寻。

一众人在单梦书的坚持下,一连寻找了五六日,依旧不见萧意踪迹,单梦书这才死心,在钱双的护送下回到了翠屏峰。

诗曰:日落未落天沧凉,悬崖挂壁留馀光。紫烟翠雾空迷茫,飕飕度壑松风长。牛背短笛催归忙,飘飘逸兴空悠扬。襟怀洒落万虑亡,须臾薄暝山色藏。长歌浩浩相激昂,淡云弄月微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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