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武侠修真>刀剑如歌复如泣> 第29章 王振计取百川卷,萧意巧遇四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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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王振计取百川卷,萧意巧遇四美姝(1 / 1)

却说墨羽、萧意二人一前一后从凤语坡掉落崖下。

墨羽乃是失足落下,一路贴着崖壁往下坠,被尖石、树枝割得体无完肤,可下落的速度也因此得以延缓,快要落地时,又被一棵参天大树接住,不知打断多少树枝,终于落到地面。虽说整个人遍体鳞伤,却并未伤及筋骨、心脉,昏迷了一日一夜便悠悠醒转。

萧意便不如她这般幸运了,他见墨羽坠崖,情急之下纵身去救,这一纵之下,身子离着崖壁足有一丈之遥。崖壁之上,一丈以外哪还有阻隔之物,萧意就这么一路直坠到底。虽说落地之时也被大树挡了一挡,可萧意下落之势实在太快、太猛,大树那一挡收效甚微。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萧意落在了草地上,又被弹起数尺之高,再次摔落时,整个人掉进了山涧中。山涧水势湍急,裹挟着萧意一路往下游而去。

墨羽被烈日晒得浑身发烫,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周身布满苍蝇、蚂蚁以及不知名的小虫子,吓得她魂飞魄散尖叫连连。大惊之下,墨羽下意识地想要爬身起来,却发现自己遍体疼痛、四肢无力。一连尝试了几次,墨羽终于站了起来,却已累得气喘吁吁,头眼昏花。她忍着剧痛抖了抖身子,驱赶着身上的虫蚁,驱不走的,便用手去拂拭,疼得她龇牙咧嘴。忽然,墨羽想起昨日自己从凤语坡掉落崖下时,萧意也跟着跳了下来,二人几乎同时落地,而她听到一声巨响后便不省人事了。

于是,墨羽顾不得疼痛,一边喊着萧意的名字,一边四下寻找,可一连找了几圈,除了发现萧意落下时砸出的那个草坑外什么也没发现。墨羽受伤不轻,又是一日一夜水米未进,几圈下来终于累极,身子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想起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三番两次加害萧意,萧意却仍然奋不顾身相救自己,墨羽心中追悔莫及,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哭着哭着又想起爹爹惨死、报仇无望,哭得越发伤心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墨羽又累又饿又渴,抬头环顾四周,一面是直耸云霄的峭壁,三面是无边无际的茂林。

“现在不走,就再没力气走了。”

墨羽咬紧牙,再次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往山涧边走,好不容易来到涧边,俯身下去,将溪水灌了个半饱,这才略微精神了些。

正值盛夏,林中树上挂满了各种野果,地上掉落的那些恰是熟透了的,墨羽饿极,也不管是酸是甜是苦,弯下身子捡了几个没有摔烂的,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吃饱喝足,墨羽又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感觉浑身的伤痛也似好了许多,眼看林子无边无际,心知若不想在林中过夜被野兽给生吞了,便得早早寻路出去。

于是,墨羽沿着山涧,先往下游走了一段,约莫走了一里多地,忽然见山涧开始急转直下,竟形成一道一丈多宽的瀑布,瀑布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声雷动,水汽弥漫,令人不寒而栗。

墨羽沿着水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虽说仍看不到林子的边际,却发现四下地势渐渐开阔起来,那深潭也在尽头处汇入一条不知名的河中。

墨羽心道:“有水流处,便有人烟。”于是沿着山坡一路向下,来到河边,又沿着河边走了不知多久,眼看就要日落西山,终于来到一处村庄。

村民们见她衣衫褴褛,浑身血污,急忙将她扶到家中,一位大娘打来洗澡水,又找来一身换洗衣衫。

墨羽洗浴过后,换了衣衫,走了出来。

大娘见了她,张口便道:“哎呦,姑娘长得好俊啊。对了,姑娘是哪里人?是来砍柴还是采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

墨羽自幼在山村小镇长大,知道乡野妇人都是这般热心肠,便道:“大娘,谢谢大娘这身衣服,墨羽是从京城过来游玩的,不小心失足从山上摔了下来,一路走到这里,幸好遇到大娘了。”

大娘啧啧了两声,又道:“真是可怜。还好,我闺女的衣服你穿着还挺合身。对了,杨老头待会给你带些药过来,你看哪里里破了就抹一些,好得快。”

墨羽自然连声道谢。

大娘拉着墨羽来到堂屋,道:“你先坐会,大娘进去做饭,晚上就在大娘这住下,明天身子好利索了再走。”

于是,墨羽便在这小村庄中住了一夜,次日一早醒来,已觉浑身清爽,那位杨大叔的膏药果真有几分奇效。

墨羽想着回普渡寺找师父,便向大娘辞行。临走前,墨羽从头上摘下一根珠钗送给大娘,大娘哪里肯收。

墨羽道:“当是我拿这支钗跟你家姐姐换这身衣服,大娘若要推辞,便是嫌弃墨羽的钗太寒酸了。”

大娘道:“姑娘说的哪里话!”这才将珠钗收下。

出了村庄,按照大娘指明的方向一路往前,刚过午时便回到了京城。

墨羽想看看萧意到底有没有回来,便悄悄来到萧意、单梦书二人所投的客栈,一直等到天黑,才见单梦书与几名男子一起回来,个个筋疲力尽,人人垂头丧气。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墨羽得知,单梦书已经带着一众屏门弟子连续找了萧意好几天,却依旧没有发现萧意的踪迹。

墨羽心中好生愧疚:要是萧意有什么不测,自己无疑是罪魁祸首。想到屏门众人尤其是单梦书一定将自己恨入骨髓,墨羽哪里还敢现身与他们相见,目送单梦书等人进了客栈,墨羽也就默默离开了。

京城乃是玄武堂的地盘,而玄武堂上下几乎人人都认得她,墨羽自然不敢留在京城。一番左思右想,墨羽终于决定连夜赶回普渡寺。

回到普渡寺,才知师父慧见下山之后便再未返回。墨羽心道:“师父武功高强,玄武堂那些人应该为难不了师父。”

可一连等了数十日,依旧不见慧见返回,墨羽也开始疑心自己坠崖之后,师父双拳难敌四手,死在了凤语坡上。

想到自己父仇未报,先害死萧意,再害死师父,墨羽不禁万念俱灰,一咬牙,决心出家为尼。没想到,一连跑了几座庵堂,庵中师太们都云她尘缘未了、难入空门,拒不为她剃度。

报仇无望、出家无门,墨羽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无奈之下,便收拾了一个行囊,出了顺天,一路往南而去。

这一路风餐露宿、经霜历雪,不知尝了多少苦头,可墨羽早已心如止水,这些苦楚于她实在算不了什么。

大明正统七年冬月,一向母仪天下,贤名远播的张太皇太后因病驾崩,一时间,文武百官无不哀思如潮,四海之内一片凄风楚雨。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便是王振。

王振清楚地记得英宗即位那年,张太皇太后便因他没能好好服侍小皇上按时就寝,盛怒之下要砍他的脑袋,若不是小皇上下跪求情,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自那以后,王振便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虽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可只要张太皇太后一日在世,便由不得他任意妄为。于是,这六七年,王振虽然贵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可他在宫中、朝中始终谨言慎行,不敢稍有逾越。

也是王振深谙韬光养晦的真谛,又懂得串通英宗在张太皇太后和几位辅政大臣面前演些谆谆教诲、循循善诱的好戏码,久而久之,张太皇太后和几位辅政大臣对他再无半点疑心,任由他从早到晚陪在英宗身边,。

英宗年幼,哪里懂得分辨忠奸,对王振是言听计从、宠信有加。

在所有人的不知不觉中,王振的权柄一日大过一日。只不过,只要张太皇太后在世一日,他便不得不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统统隐藏起来。

这种感觉,有如衣锦夜行,委实不好受。

随着“三杨”之杨荣早年病死、杨士奇引咎辞职、杨溥年老体衰,几位辅政大臣再无一人可以钳制于他。太皇太后这一死,更是宛如卸去了孙行者头上的紧箍咒、哪吒身上的捆仙绳。

王振意识到,自己终于迎来蛟龙入海、猛虎归林的一天,从此可以为所欲为,百无禁忌。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更加重要。

同时身在江湖和朝堂,又有伏虎帮打家劫舍那段经历,没人比王振更清楚,无论多大的权势、多少的财富,若没有盖世的神功,一旦被人盯上,权势、财富反而会成为一个人的丧钟,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而不久前的凤语坡一役,既让王振感受到了刻不容缓,又让王振明白了路遥且漫。

区区一个墨战,王振以为杀便杀了,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自己竟险些因此丧命。细数这些年他和四堂手下的那些受害者,这些人当中,到底有多少对自己是“必欲除之而后快”?

小小一个墨羽,王振以为打便打了,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她武功之高令人叹为观止。若她没有掉下悬崖,等她再大些、再练几年,又或者世上再多一两个墨羽出来,自己还能每次都这么走运?

一念及此,王振便不由地惶惶不安,越发坚定了要得到“百川”乃至“风月”,练成卷中武学的决心。

凤语坡归来,王振一遍又一遍地回顾着那一役的点点滴滴,分析对比每个人的武学造诣、胜负得失,终于渐渐想通:真正到了生死相拼,武功招式再精妙,也有相生相克的关系,也依赖临敌应变的能力,甚至还有人的运气、胆识等种种不可控的因素在其中。只有练就极强的内力,才能攻守由心,才能所向披靡,才能像那老和尚一样,一招定胜负,一招定乾坤。

渐渐地,王振笃定“百川”卷中记载的正是内功修习之法,只要练成“百川”中武学,就能真正地傲视群雄,睥睨天下。

而“百川”卷,就藏在奉先殿门前的铁匾中。

王振此前并非没打过铁匾的主意,可铁匾由五大东厂高手暗中保护,要将铁匾摘走还不惊动宫中侍卫和五大高手,王振自问办不到;他也曾几次路过铁匾下进行查看,铁匾周身密封,若不将其破坏,势难取出其中的“百川”卷,铁匾乃是□□皇帝所立,随意破坏乃是欺君犯上,张太皇太后健在时,王振也没有这么大胆量。

暗偷不成,明取也不成,王振的确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不过,张太皇太后这一驾崩,情况便大大不同了。王振一番冥思苦想,还真有了一个让英宗皇帝主动将铁匾摘下来送给自己的好主意。

这日,王振将工部侍郎王佑叫到跟前,要他如此这般。这王佑是王振一手从郎中提拔为侍郎的,如今王振有命,他自然无有不从。

次日,王佑于早朝之上上疏参了王振一本,言王振某年某月在批红某道奏章之时,将奏章之中的一个错字改正了过来。

此疏一上,一众朝臣顿时议论纷纷,都说那王佑忘恩负义、小题大做、搬弄是非。

王振则急急忙忙跪倒在英宗面前,自称死罪。英宗不解,问他为何。

王振道:“当年□□皇帝在时,有一近臣只不过是指出了大臣奏章中的一个错字,便被□□皇帝赶出宫门,永不叙用。咱家胆大包天,竟然自作主张将奏章之中的错字改了过来,岂非罪该万死?”

英宗不知此事,便问武英殿大学士、内阁首辅杨溥是否确有此事。

杨溥虽然年迈,却博古通今,上前跪倒在地,回禀道:“回皇上,确有此事。”

英宗不悦道:“若这司礼监闻过而不能改,见错而不能纠,朕要这掌印太监何用?”

王振跪地连连磕头,道:“咱家该死,咱家没用。”

英宗道:“王公公,朕并非怪你。杨大学士,朕的话,你有何见解?”

杨溥听英宗此言并无不妥,便道:“皇上英明。当年□□皇帝对待内臣……确是……确是严苛了些。”

王佑却上前跪倒在地,道:“回皇上,杨首辅此言实在大逆不道。杨首辅,您乃当朝首辅,难道忘了奉先殿上□□皇帝亲设的‘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铁匾?”

杨溥一时语塞,嗫嚅道:“这……”

王佑伏地道:“皇上,那铁匾便是□□皇帝定下的铁律,铁律在此,王公公虽只改一字,也当以干政论罪。请皇上明鉴!”

王振道:“皇上,王侍郎此言不虚,请皇上治咱家之罪!”

英宗道:“□□皇帝英明睿智,百密而无一疏,岂是朕能比得了的?况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朕非智亦非贤,自然有许多需要王公公以及司礼监诸位公公从旁提点之处。若这也要以干政论罪,还有谁敢面折庭诤,朕又怎能听到直言切谏?诸位爱卿,你们说,朕该当如何?”

一时间,一众朝臣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这时,兵部尚书徐睎上前伏地,道:“启禀皇上,那铁匾乃是□□皇帝当年所立,臣斗胆冒昧揣测,定是当时有奸佞之臣欲行窃国乱政之事,□□皇帝为震慑内臣,故立此匾,以为告诫,此正□□皇帝圣贤之处。”

“然则,时移世易,如今皇上年轻有为、见贤思齐,百官赤胆忠心、人人效死,与□□皇帝天下初定时的形势早已大不一样。就以王公公来说,谁不知他饱读诗书、才望高雅、公忠体国,若皇上因一块铁匾便弃这等人才不用,甚或还要将其治罪,岂不叫天下人心寒?请皇上明鉴!”

这徐睎也是王振一党,其余同党听闻此言,自然心领神会,纷纷上前启奏道:“徐尚书言之有理!”

其余众臣虽非王振一党,可听徐睎这番话处处对皇上恭维有加,他们又怎敢说半个“不”字。

英宗道:“那依徐尚书之言,朕该当如何?”

徐睎道:“臣以为,当除去此匾,以安十二监、东厂诸位公公之心,好教他们可以忠心效国、竭力报君。”

英宗迟疑之际,殿下群臣已纷纷附议。

王振趁机上前道:“启禀皇上,臣恳请皇上将铁匾赐予咱家,好对咱家时时刻刻警愦觉聋,不忘□□皇帝遗训。”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无论是否王振一党,无不颔首动容。

英宗一向对王振言听计从,他又不知王振已然获悉匾中秘籍一事,心道:“这铁匾中的秘密除朕之外,无人知晓。既然这铁匾挂在宫中还要派人看守,倒不如依伴伴所言赏了给他。何况,谁又能想到朕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随手赏给下臣,岂不应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兵法至理。”这“伴伴”二字,乃是英宗皇帝对王振的爱称。

于是,英宗点点头,道:“王公公愿常携此匾以自省,不愧尔等之楷模,亦是我大明之福。准奏!”

退朝后,英宗亲自拟旨,命人将铁匾摘下,送到王振府上。

王振大张其事,合府上下沐浴焚香,恭迎此匾,一时间竟在京城内传为佳话。

王振找来能工巧匠,将铁匾打开,果然见羊皮之中“百川”卷完好如初。王振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将“百川”卷取出,又拿早已准备好的假秘籍,仍以羊皮裹好,放回铁匾中,这才命那工匠将铁匾原封合上,悬于府中。

那工匠回家后不久便离奇失踪,自然是王振找人干的好事。

从此之后,王振凭借英宗宠信,大行党同伐异、横征暴敛,朝廷、地方、军中处处皆是王振亲信,朝中大小事务非王振点头而不能行。一时间,巴结、谄媚王振者不计其数,更有甚者,以“翁父”呼之,王振闻言,立时便想起当年赵连江说的那句“天下人谁不眼巴巴地想跪在你面前叫你一声爹?何愁无子送终?”当时自己以为那不过是一句戏言,却没想到一语成谶,这“天意”二字,当真妙不可言。

虽说朝堂内外事务繁忙,可王振却并未因此荒废练功,更未忘记进一步扩大四堂的势力。如今他在朝廷中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四堂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一方面大肆圈田占地、购置产业,更逐渐将触角伸及每一个有利可图的行当中;另一方面以极为优厚的待遇到处招揽门人信徒,一些小门小派禁受不住威逼利诱,便索性合门加入了四堂,一时间四堂势力发展如潮水一般难以阻挡。

王振时常想:“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号称权倾朝野,可又有几人能如我王振这般?”

萧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睁开眼时,仿佛身处云端起伏不定,又似置身花海暖香如沐,耳之所及,琴音缭绕、歌声不绝;目之所及,紫色罗帐、粉红缎被。

萧意咬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才感觉五脏六腑似被什么东西拉扯一般疼痛,四肢五官都好像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

萧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借以缓解剧烈的疼痛。

就在这时,萧意想起了凤语坡,想起了墨羽,想起了那纵身一跃,想起了从崖顶落到崖底的每一瞬间,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受伤……可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是活着,是谁救了自己,这里又是哪里,自己是怎么来的……

没等想清楚这些,萧意忽然觉得一阵口渴难耐,抬头看见面前的台几上有茶壶和水杯,于是挣扎着想要去倒水喝,却没想到,他已经伤得连路也走不动,刚一起身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将台几前的暖凳给撞倒了,发出“嘭”的一声。

不多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萧意翻身过来,抬头一看,是一位紫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冰肌玉肤,面如桃李。

紫衣姑娘急急走到萧意跟前,一边要将萧意扶起,一边道:“公子,你醒啦?”

不多时,又进来三位姑娘,都与紫衣姑娘年纪相仿,个个花容月貌、美若天仙。其中一人赶了过来,与紫衣姑娘一道将萧意扶回了床上。

另外两个姑娘呆立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其中一人仿佛想起了什么,伸手抢下另一人头上的珠钗,一边递到紫衣姑娘手中,一边对另外那姑娘笑道:“朱姐姐,愿赌服输,可不能不认账。”

紫衣姑娘蹙眉道:“巧儿,别闹,快还给朱姐姐。开玩笑的话,哪能作数?”

叫巧儿的姑娘悻悻地将手中的珠钗递给了姓朱的姑娘,却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姓朱的姑娘嘻嘻一笑,道:“这是青苏妹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都能让阎罗王收回成命,姐姐难道还在乎一根破钗?”一边说,一边从巧儿手中接过珠钗,上前插在了唤作青苏的紫衣姑娘云鬓之上。

巧儿这才拍手叫好。

青苏想要将珠钗取下,被朱姑娘瞪了一眼后,将手放了下来,低头道:“那,妹妹谢过朱姐姐了。”

朱姑娘已来到萧意面前,将萧意上下端详了一番,摸摸萧意的头脸、捏捏萧意的手臂,这才道:“放心吧,能醒过来就死不了了,不过还不知道要将养多久。青苏妹妹的麻烦还长着呢。”

萧意坐在床边,被四姝围在中间,闻得一阵阵暗香盈鼻,却又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好容易等到四人停下来,这才道:“几位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巧儿笑道:“这里呀,这里是彩凤楼。至于你嘛?算了,还是让青苏姐姐自己说吧。”说完,脸上一红,扭头躲到青苏背后去了。

于是,包括萧意在内的四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青苏身上。

青苏赧然,道:“公子不知因何受伤掉在了河中,我们几个将公子救了回来。所以,公子这些日子以来就一直住在我们彩凤楼。”

巧儿道:“就这么简单吗?”

另外两个姑娘也学巧儿道:“就这么简单吗?”

青苏道:“可不就是这么简单。”

巧儿探头出来,冲着萧意道:“公子,你可别听她的。这三个多月来,青苏姐姐为了救你,可算是衣不解带、千金散尽了。”

萧意惊道:“三个月?我昏迷了三个月?”

巧儿点点头,道:“那可不是。你要再不醒,青苏姐姐就没什么东西可当了。”

巧儿的话没头没脑,可萧意却听得分明,知道是面前这位青苏姑娘费时费力费财救下了自己。感激之下,萧意想要起身向她拜谢,却又险些摔倒在地,还好被青苏和朱姑娘扶了起来。

萧意只得坐在床边,向那青苏拱手道:“青苏姑娘救命之恩,萧意无以为报。”

青苏道:“公子不必客气。人命关天,青苏焉能见死不救。”

巧儿接过话头,道:“原来是萧意萧公子啊。我叫白巧,这是我们大姐朱颜,这是我们二姐蓝玉,她是我们三姐青苏。”

萧意连连拱手,道:“见过朱姑娘、蓝姑娘、青姑娘,见过白姑娘。”

巧儿眉头一皱,道:“这么姑娘姑娘的,叫着多麻烦!”众人闻言都是一笑。

朱颜道:“萧公子虽说醒过来了,可身子还虚弱得很,得好好休息才成。巧儿,你去厨房,让他们弄些吃的。”说罢,便拉着蓝玉和青苏出门而去,走到门口,青苏回头看了萧意一眼,正好与萧意四目相对,羞得低下头去,匆匆忙忙将门掩上。

房中安静了下来,萧意开始闭目运气,检视伤势:头部未见明显受伤;四肢除左腿外,其余都曾断折过,不过已经复原;五脏六腑受伤最为严重,以至于丹田受损,真气尽泄。

丹田受损,真气尽泄!

想到这些年苦练的内功突然间所剩无几,萧意心中难免有些气馁,可转念想到自己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上天格外眷顾,若还有其他奢求,便当真有些贪心不足了。

检查过伤势,萧意脑海中不禁在想:不知墨羽姑娘是否和自己一样幸运,梦书师姐是否已经回到了屏门,念妹妹在洛阳是否一切安好……

就在萧意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风吹过,整个床都在摇晃,萧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急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却只看见眼前是一片苍茫浩瀚、无边无际的水面,分不清究竟是湖还是海。萧意又走到另外一侧,打开窗户一看,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萧意心中惊道:“原来我是在一条大船上!”

萧意忍不住将头从窗户探出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条大船,还是一条花船。当年在洛阳白虎堂时,萧意曾跟随“归山虎”顾寅经营过赌坊、青楼,自然对花船并不陌生。

萧意这才想明白,为何这地方会唤作“彩凤楼”,为何这房中会有芙蓉帐、合衾被、鸳鸯枕,会有檀香炉、宝苏案、连理盆。

“莫非,青苏姑娘她们都是青楼女子?”萧意暗暗叹息。

诗曰:香帏风动花入楼,高调鸣筝缓夜愁。肠断关山不解说,依依残月下帘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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